《风雪债》花与酒k

4、番外 幽林境 鹤菱站

　　鹤菱站在她身边，越发沉默。挡在她眼前的发丝已经长长了太多，她学着玄魁的样子，用绸带将自己那及腰长发扎实，也很少笑了。所有人都在说，她已经变了，鹤菱这个人终究是被江湖的黑暗吞没，或者是她根本就是终于显露了原本的面貌。
　　你看，我就说她本来就是祸害。
　　你看，玄魁那个人多危险，连鹤菱都染指。
　　你看，果然坏东西都是凑一堆的。
　　你看，你看，你看。
　　那双琉璃般的乌金暖阳色眼瞳，不知何时失了她刚入华山时的光彩。
　　她有时想起什么，和师姐开着有些陌生的玩笑，玄魁也接她的话茬，可总是回不去。
　　幽林境内，那只狐狸耳朵耸了耸，金铃的声音响个不停。她泡了一壶茶，也不管玄魁听不听。“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活的…或者我根本没有活，自从我把刀插胸口里以后就睡着了。”
　　“嗯。”玄魁回应。狐狸递了杯茶给她，她并不喝，只是虚虚的握在手中。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早已不再是与狐狸初见时的稚嫩孩童。
　　“阿魁真的变了很多。”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这里不是幻境。”
　　“我知。”
　　狐狸垂眸，“为什么要出去。”
　　“外面有人在等我。”
　　狐狸突然想到很多很多年前，她好像也问过玄魁这样一个问题。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幻境哎！你不兴奋吗？你不好奇吗？”
　　“…我只知道，再待下去我会死的。”
　　她看着现在的玄魁，愣怔了一下。
　　“我以为阿魁这么单纯的人，是不会变的呢。”
　　玄魁还是看着水面，这只狐狸还真是没变。
　　“……现在我身边老是有个人。”
　　狐狸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很显然，玄魁也只是想找个人把这话说了，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和常人不太一样。因为不一样老是被非议。她人很好，以前总有人拿我们对比。但我那时觉得她太傻，把别人看得太重。现在不用觉得了，她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也很少去看不用关注的人了。”
　　玄魁轻笑一声，继续念叨。
　　“她和我说，她变了。她以为我没听到，夜里的时候老是惊醒，以为我睡了，自言自语，说她想回去的。”
　　“好多人说她变了，可我拿眼睛去看。”
　　“有什么变的呢。”
　　“她还是会对别人伸出援手，她还是不会因为歧视而自我怀疑，她还是尊重每一个选择。”
　　“那些因为累而摆不出的面部表情，也可以称作变化吗？”
　　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掩唇而笑，人很好，我们，没变。
　　恭喜啊，阿魁。
　　“阿魁，那个人…是你的道侣吗？”
　　玄魁没说话。狐狸叹了口气，指指她身后的竹林，“一直走，别回头。”
　　“但是我说最后一句。”
　　“阿魁当时和我说，人间有什么好的呢，现在还说的出来吗？”
　　玄魁侧头想回答她，却被制止。
　　“别回头，往前走。”
　　狐狸看着她走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
　　“出来吧，那个人？”
　　鹤菱从一片竹影中走出，可能自己没有感受到，早已泪流满面。
　　走出幽林境，玄魁回神，却发现手中的茶杯还是没有消失，她猛的回头，望向来路。
　　哪还有什么幽林境，有的只是边抹眼睛边朝她奔来的鹤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