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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户人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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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嘱?路州辞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季临,却见对方面色平静,毫无波澜。
路州辞点点头,递给二人鞋套手套:“可以,但尽量别乱动。”
他本就对季临有些怀疑,眼下人送到跟前儿了,路州辞正好观察一下。
柳示穿戴好,率先进入,季临抬脚跟在他身后。
从门口顺着廊道,左侧是卫生间厨房,右侧跨过玄关,是素白的客厅。
玄关东侧面向客厅的那一面墙钉着一座花架,从上到下贯通,上面的花瓶,百合雏菊已枯。
路州辞眼睁睁地看着柳示从包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手指一动,花墙漠然向两侧打开,漏出纯黑色的玻璃墙。
他面色平静的挑了挑眉:工作失误。
季临微微偏头,看到了路州辞紧绷着的嘴角,眼底讽刺滑过。
柳示输入密码,温感防窥玻璃骤然褪色,他轻轻一推,路州辞季临跟着进入。
不足十平米的密室,并排放着三个保险箱。
柳示一一打开,路州辞大致扫了一眼,金银珠宝,产业证明,啧,不愧是上过福布斯榜单的人。
第三个保险柜中放着两个紫檀木盒,盒子上是两位老者的面容,路州辞记得,这是季如清父母的脸。
柳示轻轻拿开盒子,从下面的夹层中抽出一个文件袋。
封条封着,盖着成义律师事务所的章。
他拿出手电,对着细缝检查了一下,确保没被打开过,便抬手放到了包里。
待柳示准备关上保险箱的时候,路州辞抬手制止:“柳律师,您先看看这里面的东西数都对吗?”
柳示转头细细看了一遍,而后点头:“对的,一分不差。”
路州辞嗯了一声,一只手摁住柳示的胳膊,一只手拨电话:“徐风,201有新发现,等会儿带着技术部过来一趟。”
电话挂断,柳示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路州辞打断:“柳律师与季女士很熟吗?”
柳示一边侧身躲过路州辞放在胳膊上的手一边回:“是的。”
路州辞也不尴尬,将手收回,一直站在柳示身旁的季临,却清晰地看见了他第二骨节突出的小拇指。
啧,不完美了... ...
弦乐眉微动,季临心底一声叹惋。
“那再好不过了,”路州辞转手拨号,电话接通:“沈玉,这边有个新的证人,你带回局里聊聊,现在来201接人吧。”
闻言,柳示有些不耐,隐藏起眼底的不悦,开口:“路警官,我们现在要去做遗产公示。”
路州辞将手机揣起来,剑眉微皱:“公示固然重要,但是现在被继承人死因不明,如果是他杀,而凶手就是因为遗嘱而起的杀心,到时影响了案件进程,你来负责吗?”
柳示正欲开口回驳,却被季临拦住了话口。
“路警官说得对,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凶手,等案件结束了,再公示也不迟。”
继承人都同意了的事儿,柳示自是没了坚持的必要。
沈玉前脚带着人离开,徐风后脚就带着技术员乌泱泱的进了门。
路州辞将从窗扣上捡到的碎屑递给徐风,而后指了指身后的玻璃门:“好好查查,竟然漏了这么大的线索,回去收拾你。”
徐风苦着一张脸,挠挠头,嗓音低落的回了声是,便转身开始忙碌。
季临看着四散忙碌的警员,正欲告辞,却见男人突然回身。
路州辞刚转身,就看到了季临欲言又止的脸,他没多问,只是开口说:“季先生介意带我去您家里瞧瞧吗?”
嗯?
季临蹙眉,身体向后轻仰,左手拇指不自觉地掐了掐食指第二骨节:“路警官什么意思?”
路州辞避而不谈,只是紧追着反问:“不方便吗?”
季临扯唇轻笑一声,午后白金色的阳光,照的他一双笑眼愈发凉薄:“路警官怀疑我?”
“何以见得呢,季先生。”路州辞回笑,从兜里掏出警员证,上下转了转。
何以见得?
季临心中嗤笑一声,警察向来只知道在无用的事上下功夫,从前是这样,如今,竟还是这样。
季临毫不怀疑,如果他敢说一个不字,面前这个警察,就会拿着那本绿油油的警员证跟他摆腔调拿架子,最后凭着一纸文件强搜。
虽是心中不屑,但他仍摆着一副好讲话的样子,季临侧身,给路州辞让开一条路:“配合调查,是我应该做的,路警官请。”
路州辞将电动车钥匙扔给徐风,跟着季临出了门。
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路州辞,季临一边倒车一边问:“怎么,警局没给路警官配车吗?”
“配了,没要。”
有些意外,季临一边打弯儿上主干道,一边问:“怎么不要呢?”
路州辞偏头,看了眼方向盘上的手,纤细修长,跟他这种常年拿枪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模样。
“不环保,碰上堵车,还不如我的小黑快呢。”
“小黑?”
路州辞点了点头:“就刚刚停你车旁边那辆。”
季临回想了下,偏头抿了抿唇。
一辆低矮的小型电动车,黑漆掉了一半,车座上露出的海绵被晒得焦黄,他原先以为是别人不要的垃圾,没想到却是路州辞口里好到不行的代步工具。
他印象里的警察... ...分明不是这样的啊... ...
超跑功能性强,加之季临又开的快,不消半小时,二人便到了季临的住处。
南庚市市中心寸土寸金,蔷联大厦更是闻名全国的天价房产之一。
饶是知道了季如清的身价,路州辞却仍旧不得不震惊于季临一人坐拥蔷联大厦整整三层这个事实。
电梯直达,路州辞跟在季临身后一边默默观察环境,一边问:“女朋友在吗?”
季临从兜里掏出房卡,刷卡进门:“不在。”
磕哒一声,门上锁,走廊恢复寂静,一短发女子自转角处走出,望着二人消失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轻笑。而后,转身离开。
季临的住所,打通了紧挨着的三间屋子,路州辞沿墙走了一圈,估摸着大概有四五百平。
啧,这是艺术家还是资本家啊... ...
屋内摆设整洁,灰蓝系的深色装修,从精神上抚平人心中的燥热之感。
路州辞刚走到换衣间,就被清一色的黑迷了眼。
换衣间从上到下贯通,三米高,两米宽,路州辞走进,拿步子测了测,大概五米深。
外套,衬衫,短袖,长裤,短裤,依次排开,五类本应参差,此刻却被整齐的陈列在这个小隔间里,秩序有加。
他伸手撩了几件衣服,毫无褶皱。
路州辞蹙眉,季如清的被子,也是这样的。
是巧合还是......?
他伸手,一件件的看过去,竟是真的一条褶子都没有。
季临就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看着路州辞翻衣服,越看越觉得有趣,便突然开口:“路警官觉得有问题?”
路州辞闻言回眸,还未答应,就听季临接着说:“楼上还有三个衣帽间,路警官要去看看吗?”
路州辞点头,而后跟着季临从电梯上楼。
电梯门一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四排斜立着的顶梁高的立柜,柜子上的画按外形从大到小依次排开。
路州辞眉头微深,这... ...真的整齐的不像话。
季临却在路过的时候轻啧了一声,似有不满。
路州辞转眸问:“怎么了,季先生?”
“不是什么大事,”季临抬手指了指后面的画:“就是这些,都给我弄乱了。”
“弄乱了?”路州辞回头看了眼整整齐齐的画,问:“这不是挺整齐的吗?”
季临轻轻摇了摇头:“艺术品陈列,我更喜欢按时间,而不是大小。”
路州辞点点头,跟着季临往衣帽间走。
三个就像复制粘贴一般定在屋子的南北东三面儿,左手边是清一色的灰,右手边是清一色的白,面前的五彩斑斓也按照饱和度及长短整齐排列开来。
跟楼下一样的场景,路州辞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一时间,路州辞不再说话,季临也懒得答腔,二人就对着衣帽间站立无言。
突然,路州辞开口:“方便去卧室看看吗?”
季临点头:“当然!”
卧室的色调是跟客厅完全不一样的暖黄色。
路州辞进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愣:“这装修风格跳跃还挺大的啊。”
季临在他身旁点头:“睡眠不好,心理医生的建议。”
“睡眠不好?”路州辞边观察卧室边问:“怎么回事儿啊?”
季临笑了笑,一句老毛病轻飘飘带过。
路州辞也没再追问,他蹲下身,微眯双眼比了比被角垂度。
平齐... ...跟季如清家中的别无二致。
路州辞起身,回头看着季临:“难为季先生这么忙,还能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季临轻笑回话:“一般都是请阿姨打扫,但是最近有了女朋友,就都是女朋友在做了。”
女朋友?
记忆回溯,路州辞想起了那个警局门口苗条的短发女子。
“季先生舍得让女朋友打扫卫生啊?”
“我说是她自己喜欢做,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