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临不逢春》77副官

3、是你吗？

　　男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正好，咱们去技术室说。”
　　秦月哦了一声，奶声奶气的，罗维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却被秦月偏头躲过：“是不是又忘了挨打的滋味了？”
　　纯良无害的娃娃脸，嗓音带着丝丝威胁，罗维服软：“不敢不敢。”
　　张大仙调出对应时段的监控，胸前银链反射出暗蓝光斑。
　　“这就是5月13日晚7：00到今早8：15丰兴小区的全部监控。”
　　路州辞点头，秦月问：“确定是7：00吗？”
　　罗大仙嗯了一声：“于敏昨天晚上10：00的时候，曾在楼道见过季如清。”
　　“哦，对了，”秦月从罗维手里拿过报告：“这个笔记，是仿造的。”
　　闻言，路州辞抬眼：“仿造的？”
　　“嗯，”秦月将报告递过去：“两处笔记看起来很像，但是，你看这里，在悔过书中顿笔处明显要多，他很聪明，在起笔上处理的很好，所以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仿造的再好，也是有瑕疵的。”
　　张大仙寻声望过去：“他杀喽？”
　　路州辞点点头：“先看楼对面的监控。”
　　张大仙切出对应视频，开始播放。
　　正值傍晚，下班高峰期，1单元的住户陆陆续续的回家，视频倍速看的很快，路州辞啧了一声：“大仙，调到十点。”
　　张大仙听话的调了进度，彼时，单元门前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棵树影影影绰绰的晃动着。
　　“嚯，快看。”
　　罗维指着屏幕叫了一声，路州辞开口：“往回调，停。”
　　视频停滞在一片漆黑中，昏暗的灯光引来飞蛾，灯下，赫然经过一个身影。
　　瘦，高，张大仙放大画面，却看到了那人半长的头发。
　　路州辞歪头，视线随着他脚步的方向望去，一直延伸到房子的侧面。
　　视频继续播放，人影消失于监控的左上角，彼时时间正好指向00：00
　　“宋河说尸体的死亡时间大致在22：00到2：00之间，要想进一步缩短时间还要进行解剖才行。”罗维突然说。
　　路州辞点点头，起身：“死者家属应该到了，我去找他签字。”
　　季临已经等了很久，奈何路州辞电话一直打不通，他便索性坐回车里等。
　　双指不停的转着中指上的银戒，双眸轻阖，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进眼底一片红斑。
　　他对季如清没什么感情，在他生命里为数不长的25年里，他见季如清的次数，屈指可数。
　　为了这场摄影展，季临连轴转了两周，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儿，说不心烦的假的。
　　但终究是她生了他，她死了，他不能不管。
　　路州辞到了大厅没见着人，拿出手机一看，三个未接来电。
　　他走到门卫处，问了一下值班的警察，顺着值班警察的视线，他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那辆红色超跑。
　　面前阴影覆盖，季临睁眼，透过车窗看到了半个身体，他直起身子，准备开门，下一瞬，窗外身影移动，隔着黑色的防窥玻璃，季临清晰的看到了路州辞眼角的那道疤痕。
　　淡色的，从眉尾一直延伸到眼角，差一点，就要刺伤角膜。
　　季临微微挑了下眉，警察还真的是个高危职业啊。
　　开门，下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季临整理了一下外套，随后将墨镜摘下扔进车里。
　　路州辞在门开的前一秒站直身体：“不好意思，手机不知道怎么的静音了。”
　　季临点点头：“可以理解，我们现在去吗？”
　　路州辞抬脚往里走：“当然，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季临跟在身后：“她毕竟是我母亲，如果她的死真的是意外，我希望帮她找到真相。”
　　签字的流程很快，季临从进去到出来，不过五分钟。
　　路州辞站在警局门口，跟他寒暄了两句，便目送他离开了。
　　男人的背影清俊挺拔，浅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
　　路州辞抱着手臂多看了两眼，却莫名的看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高，瘦，半长头发... ...
　　路州辞伸手，眯眼，对着季临的背影比了比。
　　太像了... ...
　　“季先生。”嘴比脑子快，待路州辞反应过来，季临正扶着车门看他：“怎么了？路队长？”
　　“啊，有两个问题想问一下您。”
　　季临点头，又走回路州辞身边，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他：“您说。”
　　路州辞也不藏着掖着，问题直指重点：“5月13日晚上，您在哪儿？”
　　“5月13日？”季临掏出手机打开，递给路州辞：“这是我那天的行程。”
　　路州辞一边看一边听季临说：“昨天一天我都在展馆，大概晚上十点多到家，就睡了。”
　　“有人作证吗？”路州辞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加个联系方式吧，然后把这个传给我。”
　　“好。”季临一边扫码传文件一边回：“场馆的工作人员都可以作证，还有我的助理，昨天是他送我回的家。”
　　“回家之后呢，有人作证吗？”
　　“昨天我女朋友在。”
　　“你们全程在一起？”
　　季临嗯了一声：“我们昨天十一点左右就睡了。”
　　路州辞轻点了下头：“看来你们感情很好？”
　　“还不错。”
　　“谈了多久了？”
　　季临收起手机：“大概两个月了。”
　　“哦，”路州辞应和了一声：“那正是浓情蜜意的好时候啊。”
　　季临眼眸含笑，点了点头。
　　路州辞垂眸，俯视着季临，男人一张笑脸，笑意却未达眼底，路州辞嗯了一声：“今天的谈
　　话请不要告诉别人。”
　　“当然，”季临低头看了眼表：“抱歉，路队，我稍后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后续有事儿我再找您，请随时保持电话畅通。”
　　闻言，季临抬头，眼底闪过几分揶揄：“好的，也请路队长随时保持电话畅通。”
　　... ...
　　红色超跑光速离开，路州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无奈叹了口气。
　　看来，等这个案子结了，他得去换个手机才行了。
　　路州辞转身回技术室，罗维和张大仙正在筛监控，他拿出手机，调出照片，递给二人。
　　罗维张大仙看后纷纷抬头：“这是谁？哪儿弄的？”
　　路州辞将手机收起来：“刚拍的，季临。”
　　闻言，二人一时无声，画面调回到黑色身影出现的那一帧，罗维细细对比了一下：“差不多，就是视频太模糊了，不好确定是不是他。”
　　张大仙啧了一声：“老大，你觉得是他的可能性多大？”
　　路州辞抬手拍了一下张大仙的后脑勺：“你办案靠第六感猜啊？”
　　张大仙撇撇嘴，没接话。
　　路州辞调出宋玉的手机号，拨过去：“抓紧查，这边有新线索了。”
　　一句话挂断，路州辞将车钥匙递给罗维：“带一组跟着季临，看一下他的行动路线，跟什么人接触过，仔细点儿，别被他发现。”
　　罗维接过钥匙，说了声好，便开门离开。
　　张大仙正准备喝水，却听路州辞叫他：“大仙，按这个身影查，争取溯源。”
　　他抬头，眼底惊惧：“老大，海底捞针啊？”
　　路州辞点点头：“线索太少，只能先这样了，你查监控，我去跑一趟案发现场。”
　　话落，人便像风一样砸门而出。
　　张大仙看着门，嘴里嗫嚅了一句：“老大，你没车啊... ...”
　　路州辞看着空空如也的停车位，叹了口气，转身，骑着自己的黑色电动车离开。
　　局里一共没给他们派多少车，一组二组一起出任务，全开跑了。
　　路州辞压了压帽檐，初春的午后还是有点热的。
　　案发现场拉着的黄色警戒线，已经被全被摘掉了，只201门口还拉了一条。
　　路州辞弯腰进入，素白的一片，倒是消除了些燥热。
　　陈设一如既往，顺着廊道，他进到书房，鞋底触及地板，发出轻微响声，路州辞的眼神掠过一排排书架，最后落到座椅后面的那扇窗户。
　　路州辞走过去，弯身垂眸看着那处锁扣。
　　水滴状，上浓下浅，浅处旋进扣处，深褐色的，路州辞靠近，一双锐眸盯着锁扣上下梭巡，恍惚间，一抹深红惹眼，他蹙眉，抬手用镊子摘下一片装进证物袋。
　　突然，手机铃响，路州辞接起，是罗维。
　　“老大，季临出去了，同行一人，现在快到丰兴小区了。”
　　“嗯。”
　　电话挂断，路州辞抬头，又看了看窗框，深褐色的木制窗框，想来，内里应该也不简单。
　　轰鸣声渐熄，脚步声渐近，路州辞走出书房，正好看到门外的男人。
　　季临本想去季如清家拿个文件，谁知一上楼就被警戒线拦住了脚。
　　隔着警戒线，季临看到了从房间中走出来的男人，身高腿长，黑色鸭舌帽遮挡大半张脸。
　　季临颔首，指了指警戒线：“路警官，能进吗？”
　　路州辞眸色微深，没回答反问了一句：“季先生怎么来了？”
　　季临稍微挪了挪身子，露出背后的人，西装革履，长相憨厚：“路警官您好，我是季如清女士的协议委托人，成义律师事务所柳示，今天跟季先生过来说明一下遗嘱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