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程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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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吻缠绵而又热烈，仿佛要倾诉出这么多年的委屈，不甘，思念和爱意，那一刻，程响再也控制不住，他本是最意气风发的少年，如骄阳般炙热，压抑了许多年的感情在此刻再也忍不住爆发。
他于此沉沦，并激烈回应，在此刻，他不再是什么苏忆生，他只是那个在学校里，深爱着肖佳的程响。
虽是冬天，但二人的身体却没有一丝寒意，似乎在彼此温暖，相互索求，燥热难耐。
在片刻的缠绵后，程响将肖佳拽到了自己的帐篷里，那是一张临时搭建的小床，一侧还燃着一只蜡烛。是比刚才还要热烈的云雨，程响的耳根处通红，就在他准备深入时，脑海中竟突然浮现出警察王力的身影。
他在做什么，一时的冲动，为什么还要连累肖佳，虽在千里之遥的泽安县，他的耳畔仿佛响起了自己母亲的声音，她的不甘，她的牺牲，和她的遭遇让程响没法心安理得的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停下了即将发生的动作。
肖佳被他突然停止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头发有些凌乱，程响笔直地愣在原地，肖佳看出了他的窘迫，率先开了口：“你是程响，对吧？”
程响瘫坐在地下，并不直视肖佳，而是说道：“现在，我只能是苏忆生。”
她含泪点点头，不去看那张熟悉的脸庞，简单的一句话，十年来的千言万语，在此刻，皆是无言。
“十年来，你过得好吗？”
程响本想违心地回答着：“好。”还没等回答，肖佳又道：“我就问你三个问题，必须如实回答我。”
程响苦笑：“不好。”
不好，她早该想到，可是却仍然想从他嘴里听到这个答案，她接着问道：“你是坏人吗？”
多日以来的相处，肖佳并非初出茅庐的小姑娘，李晟希对她说的话加上程响的表现，她大概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是必须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她才敢继续下去。
程响几乎斩钉截铁：“不是。”
“最后一件事……”
肖佳抬手，双手抚上他的脸颊，眼中含泪，但仍是笑意盈盈：“你还能变成程响吗？”
简单的话语，却让程响心头一震，四年的时间里，九死一生，但是他始终勇往直前，可是却从没问过自己一句，他还能变成程响吗？
他心中早早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能欺骗肖佳，可是对上肖佳的双眼时，他又怎么忍心说出那句否定的答案。
他能给予的，唯有沉默。
肖佳点了点头，说道：“我懂了，只是苏忆生，这次，你休想推开我。”
她转头离开帐篷。
程响整理情绪，他知道，离开了这里，他就只能是苏忆生，是裴颂海手里的一把刀，是裴瑾的未婚夫。
肖佳刚一离开帐篷，顿感地动山摇，她知道，余震又发生了。程响冲出去，带他去往安全的地方，余震持续两三分钟，所幸没有带来太大的伤害。
她回了自己的帐篷睡觉，神奇的是，她又梦到了回了少年时，那是个最寻常不过的夏日午后，母亲林修禾那天因为工作原因将她交由父亲肖唯照料，可是肖唯根本不记得她上学的时间，将她提前半个小时送了过来，她不愿意和肖唯去争辩这些事情，说到底，他从来就不会对她上心。
她想着在教室补个觉也是不错的选择，午休时间，学校安静的只听得见蝉鸣声，推开教室门，程响竟也在此。
她不禁打趣：“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奋？”
她看到程响似乎在藏什么东西，遂拿他寻开心道：“怎么还有小秘密，被我发现了？”
程响狡辩道：“我哪有什么秘密，再说，你不也来得挺早吗？”
肖佳看了看表，问道：“今天我心情好，请你去吃雪糕，去不去？”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程响便没有拒绝：“你发迹了，还请我吃上了。”
肖佳拉起他的手，向学校的小卖部走去，他反客为主，牵住她的手，她手心始终温热，就像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时的感觉一样。
他们很快来到小卖部，肖佳给他挑了个冰棍，给自己挑了一支巧克力雪糕。他开玩笑说道：“太偏心了吧大姐，好歹也给我弄个看上去高档点的。”
“不吃拉倒。”
他们坐到了小卖部前的一把长椅上，一边吃着一边笑着，肖佳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转学啊？”
程响吃着冰棍，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爸妈离婚了，来这是随我妈妈户籍迁过来的。”
肖佳却呆愣在原地，气温炎热，雪糕化的很快，一滴巧克力汁水落在了肖佳手上，程响三两下吃完了冰棍，拿出衣服中的湿纸巾将肖佳手上的汁水擦了个干净，肖佳赶紧迅速地吃了几大口，雪糕被很快消灭。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肖佳的模样十分愧疚，她一直以为程响是那种家庭和睦美满，一尘不染，怀揣着理想的少爷。
程响见她如此，道：“我都不伤心，你愧疚什么，再说，离婚又怎么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肖佳想要再安慰些什么，程响说道：“难道你会因为这事而讨厌我，认为我不再是你的好朋友吗？”
“当然不会，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我……”
那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她却仍然忍住了，程响不禁追问：“是你的什么？”
“好朋友，大家不都是朋友嘛？”
他点点头，说道：“对呀，大家都是朋友，这又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她原以为，家庭是一个人需要用一生去治愈的伤痛，直到遇见程响，她才明白，原来也有人可以毫不避讳，坦然面对，他永远记得程响的那句：“成为怎样的人，你自己说了才算。”
少年清澈的双眼带着无尽的希望，是对未来的渴求和向往，与十年后沧桑的眼眸对比鲜明，梦初醒时，天光大亮，肖佳却出了满头的汗。
曾经她以为，这种生活会是永恒，有一直和她并肩前行的程响，有那么优秀又十足美丽的好友曲楠笙，即使肖唯不将她放在心上，有母亲林修禾在身边，这样的生活，她满足而又沉溺。
世事无常，三年的时间仿佛转瞬即逝，她忘不掉那一年，肖唯的低劣，程响的不告而别和曲楠笙的背叛。
她洗了头发，想到程响，时间是冷静的旁观者，这十年间，这几个心结，她始终没有办法放下。可是来到泽安县，见证了那么多生命的脆弱，她突然觉得，事实或许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只要他还是程响，只要他还活着，这样，就够了。
不过，她早已打定主意，决定和他相爱的那刻起，她就想好，他愿意陪他一起沉沦，哪怕不见天日。
沈湘年昨天没回帐篷，顾瑶与肖佳给她打了几个电话也不接，顾瑶有些焦急，肖佳安抚道：“放心，湘年机灵得很，不会出什么事的。”
尽管如此劝慰，但肖佳的心中也隐隐升起一阵不安感，很快，志愿者大队和救援队的人通知志愿者去救援，昨天有一伙人被困在了一个山洞内，至今下落不明，已经失联。
见到沈湘年的名字也在其中，肖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与顾瑶立刻收拾好行装，突然觉得今天有些不习惯，李晟希每日都会发给她问候平安的话，怎么今天，到现在还没发。
肖佳心头立感不妙，看了看人员名单，李晟希的名字，果真排在了最后。
于她而言，李晟希不仅是丽格的经理，更是在南城，她唯一的亲人，李晟希绝对，绝对不能出事。
抱着这样的信念，肖佳踏上了救援之路，考虑到山洞的封闭性，每人都携带了一个氧气瓶。
在集合时，肖佳看到了程响，她险些忘了，他也是被派来救援的，程响脚步很快，来到了她的旁边，对她说道：“山洞封闭性高，一会记得跟紧大部队，或是跟紧我。”
肖佳点了点头，随后三人一伙展开救援，肖佳立刻选择了顾瑶和程响，分别在这个山洞里开始寻人。
程响的方向感很好，尽管在这样一个狭窄的山洞里，他仍然分得清东南西北，顾瑶与肖佳始终紧紧跟着他，一步都不落下。
顾瑶突然想到和沈湘年肖佳她们两人在手机上的群聊里是开过定位的，拿出手机，发现早已没有信号，肖佳冷静分析道：“如果湘年是跟着大部队救援进了这个山洞，那么最初的方向，一定是山洞里出现信号的方向，因为他们不会漫无目的地去搜寻。”
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冷静下来，突然想到：“西南，是西南方向，因为水流的方向在西南方向，程……苏忆生，找到西南方向。”
他点了点头，三人共同向西南方向找去，而此时，余震再次发生，山洞瞬间地动山摇，肖佳将顾瑶推了出去，队长指挥着他们撤离，而肖佳却被困在了这个山洞里，她反应迅速，先将头部护好，持续了十几秒的时间后，余震停止。
肖佳用头顶的探测灯照了照方向，按照之前所规划的路线，向西南方向找过去。
被推出山洞外的顾瑶情绪崩溃，大哭起来：“肖佳，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自己怎么不跑。”
程响在山洞外攥紧了拳头，他想立刻冲到山洞里把肖佳救出来，可是他也知道，一时的情绪并不能解决问题，他必须冷静处理，目前探测仪器损坏，他们必须回到营地重启设备。
纵然他心急如焚，也只好乖乖撤回到营地。
回到帐篷内，他见到了那两张熟悉的面孔，是许晋与裴纪初。
他知道，今天他无论如何也走不了，裴纪初好说，只是许晋心思缜密，任何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山洞内，肖佳还在用探测灯照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就觉得呼吸不畅，立刻将氧气面罩带上。
她一路探索，却在山洞的尽头处听到了微弱的人声。
她不管脚下的坎坷，当即跑了出去。
像是老天眷顾，李晟希，她见到了李晟希。
肖佳下意识地将李晟希扶了起来，并把氧气面罩给了他，李晟希恢复了些许神智。
肖佳安抚道：“放心，大部队在后面，我记得回去的路，我救你出去。”
李晟希按住她的手，用最后的力气说道：“肖佳，这里缺氧，你快走，别管我。”
肖佳并不顾他的反对，而是将氧气面罩牢牢地带在他的脸上，目光坚毅：“我绝不放手，所以，你也不许放手。”
他用复杂地眼神望向肖佳，生死关头，似乎还在回味着她说的话。
李晟希身材比肖佳高大许多，她背不动李晟希，只能将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头，一步步将他扛着走出去，她没有坚持到尽头处，就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也不忘为李晟希带上氧气面罩。
李晟希则用着最后的意识回味着肖佳的那句话，他知道是肖佳将她扛了出来。
肖佳，我不放手，这一生，我绝不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程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