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新生 ...
-
地震的救援工作还在持续展开，程响虽然是听轲派来做面子的人，但也在尽心尽力地投入到救援工作里，其实肖佳和程响也没有太多的交集，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他在的时候，肖佳就会格外安心。
裴瑾自从知道程响被裴颂海派到这里救援后，心中虽然不悦，但到底没再说什么，毕竟这也是一个台阶，等到程响回来之后，他们就能顺利在一起了。
那边凶险，但他坚信程响能化险为夷。
这天，救援工作向往常一样开展，领队的志愿者带着大家巡查，偏偏此时，地动山摇。
多年的经验使他迅速反应过来，是余震，力度不容小觑。
只是十几秒的功夫，建筑轰然坍塌，肖佳并没有和志愿者领队走一条路，虽说也受到了余震的影响，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肖佳只觉得心有余悸。
志愿者领队带的那路人则受余震风波，被困在了废墟里。
肖佳仔细观看着那队名单，直到，苏忆生名字的出现。
苏忆生，苏忆生，他也在其中，他也被困在了废墟里，据探测队说，目前仍不知道地下人员伤亡情况。
她只觉得心头无措，那种感觉，和第一次在南城裴瑾的车里遇到苏忆生时，和知道苏忆生有危险时一样，加之这几日的救援下来，肖佳见过太多无辜的生命在逝去，她好害怕，害怕等待十年，最终的希望骤然倒塌。
她第一时间请求和救援队一起去做搜寻的工作，在这期间，警察和众多志愿者的加入，让这个队伍逐渐壮大起来。
救援队数十小时的努力营救，加上多方势力的共同努力，已经挽救了二十多条生命。
可是与想象中的救人并不一样，肖佳没有自豪，只是心有余悸，在她二十多年的生活中，她没有亲自见证过生命的逝去，这几日的地震救援工作，让她见证了生命的脆弱，亦有珍贵。
李晟希全程投入，比肖佳更忙。
时间悄然而逝，很快到了晚上，肖佳第一次感觉到筋疲力尽，但是她却不敢完全放松，她怕错过程响的任何一条消息。
晚上，顾瑶和沈湘年还没有回来，李晟希来到了她的帐篷，给她带了瓶椰汁，说：“喝点吧，你这几天就像个陀螺，救人固然重要，但是别让自己倒下。”
肖佳拒绝：“我不喜欢喝椰汁，放心，我很有分寸的。”
李晟希总能在她逞强时一眼拆穿她，他觉得这个女孩像极了林雪知，一样的美貌，一样的倔强，也一样的忍耐和坚韧。
“是不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出来吧，带你去个地方。”
肖佳笑了笑，附和着：“你可真是了解我，走吧。”
肖佳跟着李晟希的指引来到了一处荒芜的平地上，夜晚，有的营帐还亮着灯火，一天不把遇难者救出来，泽安县的救援工作就永远不结束。
她满心的旧事，李晟希去到肖佳后面，给她揉了揉肩膀，他力度适中，然后扶起肖佳的头向上看去，道：“看，星星。”
肖佳仰头，想象中的浪漫情节并没有到来，黑夜犹如幕布，不见一丝光亮。她转头就给李晟希甩了个白眼。
李晟希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就是太绷着自己了，怎么，地球没你不转了吗？”
李晟希这话虽是不好听，却也在理。她蓦然苦笑，说道：“程……苏忆生生死未卜，你知道吧？”
“我在名单上见到他的名字了，肖佳，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打定主意要和苏忆生有关联了是不是？”
他本意就是希望能解开肖佳的心结，到现在，他也懂了肖佳与苏忆生渊源颇深，绝非他几句话就开解的通。
“李晟希，我保证，这次事情结束后，我……我再也不主动招惹苏忆生了。”
不主动招惹，这是肖佳所能想象到最大的妥协了，她何尝不知李晟希字字箴言，全是为了丽格和她考虑，她不愿意辜负李晟希的良苦用心，但是，让她骤然舍弃程响，她又怎么做得到。
那种滋味，就像一颗心在滚油里徘徊，沉沦是错，可是出去，亦是痛苦难耐。
李晟希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既然我这么劝你都不听，那我不劝了。”
“李晟希，对不起……”
李晟希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反问道：“你对不起我什么呢？之前的二十多年，和你有缘分的又不是我，再者，接手这里，和南城有联系，也不是你的本意。”
她知道自己的心事能被这个人看得一清二楚，遂不再隐瞒，李晟希又说道：“现在泽安县救援的人只是肖佳，回了南城，你才是丽格的老板呢。”
她忍不住给了李晟希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用了七成的力气，在南城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有什么心事，她只能和李晟希去倾诉，在南城，处处为她考虑的也只有李晟希一个，他能懂她的徘徊，也能懂她的纠结与爱恨。
李晟希双手呆呆地举在半空，这么多年，他总是以一个成熟的性格去处理一切事，冷漠的像时钟，对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林雪知，至于肖佳，他只把她当做雪知的侄女，对她比其他人多了几分关心，仅此而已。
他的人生中，似乎没有人给过他这样主动的拥抱，不因为任何的目的，也并非任何交易，就只是，简单的拥抱。
肖佳似乎意识到不妥，不过却将这几日的无助发泄出去不少，松开后，并未注意到李晟希的任何变化，他面色仍然平淡，只是肖佳没有看到他耳根后的晕上了一抹红色。
“李晟希，谢谢你……”
肖佳说完话就跑回了帐篷，李晟希却是无奈：“真是个潦草的交代。”
肖佳在回帐篷的途中，却听见另一个帐篷在喊人来帮忙，是一个即将生产的孕妇，在刚才的灾区中被救回，肖佳义无反顾，当即加入了志愿者中。
当地卫生条件恶劣，正常应该送往医院，可对于灾区的人来说，保住性命比去任何高端的医院都有效。
目前医生严重缺失，能救这个孕妇和孩子生命的，只有他们这些志愿者。
那个孕妇的情绪极度焦躁不安，因为恐惧而大声呼喊，肖佳只能尽力安抚这个孕妇的情绪，可是因为没有医生，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筹莫展之际，一道身影从帐篷外闯了进来，肖佳定睛一看，正是苏忆生。
来不及有多余的欣喜，程响利索地拿起了工具，然后对众人说道：“我学过一些医学药理方面的知识，也有……这方面的经验。”
有人不禁问道：“你是医生吗？就敢瞎给人接生。”
“现在让他们母子平安才是最重要的事。”程响冷静回答，外面的志愿者将设备找好，程响拿起手术用具，他不是医生，但是却实实在在地帮人接生过，目前的状况下，这是保住孕妇和孩子生命的最优解。
肖佳握住那个孕妇的手，似乎想要给她力量，程响全程指挥得当，一个多小时的忙碌后，一声婴儿的啼哭自帐篷外传来，这是自泽安县地震受灾来，迎接的第一个生命。
程响在忙碌后，走出帐篷，当即坐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虽然全程冷静，可是面对这种时刻，他的本能反应亦是害怕，万一，那个孩子没救过来，怎么办？
众人都围绕在孩子和孕妇的身边，有条不紊地照顾着。肖佳从帐篷里拿了瓶水，给坐在地上的程响递了过去。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不用抬头，他也听出了是肖佳的声音，他是在八个小时前获救的，好在困住他们的废墟里面有空气流通，且没有困住他们多长时间，休息过后，他早已痊愈。
程响接过水，大口地喝了下去，不管不顾，模样比他刚刚获救时还要狼狈。
肖佳陪他一起坐在了地上，他没有看肖佳，而是目视前方，问道：“一切，都还好吧？”
十年离别，一朝相见，生死关头，千言万语的思念都化为了这几个字，肖佳不知，程响这句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是他克制了多年的心，再一次因她而剧烈地跳动。
肖佳点了点头，听到程响说话的瞬间，她的心早已释然，无论心被反复揉搓过多少次，在此刻，她只觉得庆幸，程响也好，苏忆生也好，只要他活着，就都好。
这一夜，没有眼线，没有听轲，亦没有任务，程响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思念，再也克制不住爱意的疯狂蔓延，转身将肖佳拦在怀中，那样强硬的人，在肖佳不知道的地方，涕泪恒流。
肖佳轻轻推开了他，他以为是肖佳决定好要跟他划清界限，他并不意外，哪怕肖佳今天说出再无瓜葛的话，他也觉得，是他应得的报应。
她那样好的人，就该活的一尘不染才对，他深陷淤泥，满身肮脏，早就不能再同她在一起了才对。
他刚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刻，肖佳靠近，吻了上来，没有预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