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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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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生活就是枯燥且无聊。
每天重复着一模一样的事情，做着换汤不换药但是就是做不来题，每天听着老师唠唠叨叨。
总会产生身心疲惫之感。
但是望着墙上越来越少的天数。鲜红的数字又强逼自己使出斗劲。给自己洗脑，快了就快了，再坚持一下。
栖迟又重回这种高压状态，说实话他的心态真的出了点问题。
每天都想骂天骂地。
高三怎么这么苦啊。
不过也不是全是苦，至少还有林朝。
“同桌——这道题怎么做啊？”
“同桌，帮我把把风。我眯一会儿。”
“同桌，肩膀好痛，你帮我揉揉呗。”
“同桌，我们下课一起去小卖部行不行？”
林朝也不烦栖迟，基本上事事有回应。脾气好的不行。
每次得了乖的栖迟总会用他夹了三百年的气泡音，自以为很酷地说：“谢谢你啊，小林同学。”
而林朝仿佛就吃这一套，每次弄得脸红得不行。偏偏又是一个爱装的人，装作我很好啊，我没事啊，我就是很平淡啊。
而这样又恰恰激起了栖迟邪恶的种子，蓬勃生长。
“小林同学，你怎么板着个脸啊。”栖迟笑得很恶劣，“看看我呗，我的好同桌。”
林朝当然不会理他，装作写作业的样子，憋了好久，才说：“我要做作业，你别跟我说话。”
栖迟真的被他可爱样逗到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可爱。
在相处的过程中栖迟也发现了林朝不仅爱挑食而且胃口极小，特别是早上吃几口就饱了。但是他家里人都喜欢给他准备特别多的早餐。再加上林朝不喜欢喝牛奶，觉得牛奶闻着就想吐，于是那些早餐便顺理成章地进了栖迟的肚子里。
他是白嫖怪。
栖迟语气有些懒洋洋：“诶，同桌。你成年没有？”
“嗯。”
“成了。”
“你成了？我2005年12月18，你呢？”
“2004年8月7日。”
“那你能不能…”栖迟的语气更低了些，向林朝那边又移了步，说，“能不能把你身份证借我一下，我晚上想去网吧。”
“还有两个周就高考了。”林朝绕了个圈，但是拒绝意味很明显。
“我知道，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朋友叫我帮他过关，那一关他一直过不了。”
栖迟确实没有撒谎，他也不想去网吧打游戏。只是对面要价三百，只要过了他就可以得到这三百了，这已经快抵得上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了。所以栖迟也难免起了歪心思。
“那你拒绝啊。”
“这不是在你辅导下，我的成绩蹭蹭往上长了吗？反正是在晚自习之后，又不耽误学习。而且就去半个小时就回家。”
“行，那我陪你一起去。”
“？”
林朝视线下移，与栖迟的视线撞了个满怀，说：“怕你骗我，怕你不学好。”
“……”栖迟也说，“行行行。”
晚上栖迟拿着林朝的身份证轻巧熟路地进去了，没有被怀疑。而林朝则站在网吧旁，把玩着手机，等着他。
进了网吧，栖迟找到人后，马上上手了起来。如果超过了半个小时指不定外面的那人等会儿要摆多久的臭脸安。
他才不想去哄，热脸贴冷屁股。
打到一半，网吧里不知谁喊了一声，“李刚来了——”
李刚是他们的年级主任，时不时会在学校附近网吧逮人。
我靠，不要这么巧吧。
也不管这么多了，栖迟拿起书包，跟几位跟他一样穿着北师附中校服的人悄咪咪冲了出去。
但显然他是最后最后得到消息的，只有最后走的那位向网吧里吼了一声。
他冲出去的时候，看见林朝还在那里傻楞着，也不跑。
真是傻帽，他暗骂了一声。
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拉起他手，就开始跑了起来。
刚好给李刚留了个背影，李刚也追了过来，吼道：“前面的，给我站住。”
栖迟一听，跑得更快了。
李刚继续说：“你们如果停下，我可以考虑不给你们处分，但是被我追到…追到你们就完了…完了。”
栖迟听着想笑，他个痿男，跑这么点就跑不动了。声音听着差点就断气了，还想跟哥斗勇。
跑了不知道好久，栖迟确定李刚没有追上来后才停了下来。
不停喘着粗气，
累死人了。
林朝也好不到哪去，这可能是他今年跑的最远的距离了，本就白的肤色，现在连血色都没有。
栖迟气喘吁吁地说：“还行吗你？”
“还好。”林朝说完就找了个地儿，坐了下去。
栖迟由衷佩服：“这李刚真能跑啊，怪不然逮过这么多学生。”
林朝惜字如金，显然还没有缓过神来：“确实。”
栖迟眼尖，在人群中发现了又摸索跟来的李刚，急忙忙叫到：“靠靠靠，他又来了。”
“什——”话还没有说完，林朝就又被栖迟牵起了。
但是跑着跑着，栖迟发现林朝越来越拽不动了。
没办法，怕林朝跑岔气，栖迟于是拐进了一间巷子里，用堆在巷子里的竹篾等杂物盖住了外面人看他们两个人视线。
但是这个姿势就过分暧昧了，
两个少年紧挨在一起，
林朝趴在栖迟上方，双手撑着地，完全把栖迟包裹了起来。两人的鼻息交织在一起，借着微弱的光，栖迟甚至可以看见林朝额头上密布的汗水。
视线下移，是少年起伏的胸膛，由于刚刚跑完步，还喘着气。眼睛像度了一层水光，像高山上的迷朦的雾，有点含情脉脉的意味。
嘴唇红红的，很薄，好亲吗？
靠靠靠，你在想什么栖迟！
栖迟突然回过神来，连忙把头转过去。
太会招人犯罪了。
可是林朝好像也在望自己？炽热的目光让栖迟更是感觉皮肤滚烫。
他要被点燃了！
林朝见他别扭样，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就是…”栖迟说，“想亲你。”
栖迟从来不是对自己感情遮遮掩掩的人，喜欢就说，不喜欢就滚蛋。
他大概是真的喜欢上了林朝吧。
为什么会喜欢呢？
可能是因为他半夜看见自己狼狈模样，跟他畅聊一晚；也可能是因为他晚上给自己勾题、讲题的样子；但是更有可能是刚刚牵起他手奔跑时怦然心动的感觉。
不是因为跑步喘气，心怦怦直跳，是因为喜欢。
林朝怔了好一会儿，不敢相信，声音有些发抖，“你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我喜欢你。”
喜欢好奇怪啊。
就用了一个学期，就喜欢上了。
并且好像是很喜欢很喜欢的，能喜欢一辈子。
栖迟听见林朝说，特别清楚，“我也是。”
“唔——”
还没有等栖迟说话，他的唇就被突然封住，林朝欺身压了下来。
这个吻亲得很羞涩，林朝慢慢吻着，一点点探入。栖迟只觉得整个人都麻了，身体全部感觉都聚集在了一起。
林朝喘着微气：“宝宝，放松点，让我进去。”
“林朝，你大——”爷字还没有说完，就又被堵住了唇。
趁着栖迟刚刚开口说话的功夫，林朝的舌尖攻破了最后一层防线，尝到了更深层的甜蜜。
牙齿间不时磕磕碰碰，发出暧昧的声响。
林朝的手也不老实，开始顺着栖迟的脊背开始向上摸索。
林朝心想：“好好摸。”
栖迟被亲得腿发软，全身使不上力气。任由林朝探索自己。
最后栖迟也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
整个大脑完全死机，一片空白。
回到家后栖迟洗了个冷水澡。
在深冬。
冷静下来后，他回想了刚刚发生的一切，羞耻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跟他同桌亲了？！
自己还是下面的那个？！
……
靠，好丢脸。
突然手机振动了几下，拿起来一看，是林朝的消息。
雪：你嘴皮磕破了，有药没？没有我明天给你带。
雪：早点休息很晚了。
栖迟去到厕所一看，靠，还真是破皮了，刚刚还没有注意。发消息吐槽说——
“你什么吻技啊。”
一点也不温柔。
雪：第一次亲，没有经验。
雪：我们多亲几次吧。
雪：我练练。
。：练你大爷。
林朝直接忽略了栖迟刚刚发的消息，继续发消息说：那你现在是不是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男朋友你妹啊。
雪：那是嘴友？
雪：你是想白嫖我吗？
。：……
搞得好像是我强吻你的一样。
栖迟心里烦躁，没继续看消息，直接关机上床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太坦率，太直接了。
他跟林朝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皎洁如月，一个卑贱如土。况且林朝肯定也只是对自己有些许好感，好感一过呢？
谈没有结局的恋爱，还不如不谈。
自己真的冲动了。
少年大概就是这样吧，有时如除夕的鞭炮声，山谷的幽彻的烈风，礁石上拍打的惊涛骇浪，令世界所哗然。做事总有自己的意气风发，自己的冲动，仿佛世界就是自己的。可是有时又会如二月的阳春白雪融化时的溪流，缠绵细腻，有着自己的懦弱多愁。
少年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的存在。
就像这时的栖迟，做了，清醒了，但不敢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