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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玩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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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节课是体育课,因为马上要体测的缘故。这周体育课临时加了一节。
用他们体育老师刘星的话来说就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由于今天天气极好,难得冬天出了太阳。刘星临时决定今天就先测800,1000吧。
下面叫苦声一片。
“不要啊——”
“我会死的,我还只是一个18岁的弱男子,这1000我受不住的。”
“等会儿我们几个一起垫底啊,不要当叛徒。”
“一起一起。”
他们表示“光”不起来。自从中考完后,除了偶尔跑个操以外,运动量就只有家到学校的距离了。
十几岁的年龄,八十岁身体。
栖迟倒不怎么担心,他经常练着。但是林朝他是真的担心,弱不禁风的。他体测能过吗?
排队下操场时,栖迟问:“你行吗?”
林朝诚实说:“不知道,好久没有运动了。”
栖迟刚想说那我带着你跑,就被旁边的李豆打断了,“栖迟,等会儿你带着我跑最后一段呗,我怕我坚持不下去。”
栖迟也没多想,应下了:“哦,行啊。”
“靠谱,不愧是一个班出来的,真仗义。”
“那当然,答应过高明俊罩着你的。”
李豆做了鬼脸,嘻嘻哈哈说:“切——谁要他罩。”
跟李豆聊完后,栖迟才发现身边的林朝不知道跑哪去了。
找了好一圈才看见他一个人,走在了前面,孤零零的。
栖迟快步走上前,拉住林朝胳膊说:“你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
“没什么,前面宽敞透透气。”
“真的吗——”栖迟说话吊儿郎当,把话拉得老长。
“嗯。”
好可爱啊,一个人偷偷吃醋,栖迟忍住笑意说:“等会儿我们一起呗?”
“你不跟李豆一起吗?”
“跟她一起干嘛,我又不喜欢她。是我一个兄弟喜欢他,让我罩着他呢。”
林朝眼底起了几分波澜,说: “那行吧。”
“同意了?”
“嗯,谢谢。”
在林朝看不见的角度,栖迟终于忍不住了,一个人自顾自笑了起来。
好可爱啊,
好好哄。
怎么这么大了,跟个小孩子一样。
理科班女生多,一次性就可以跑完,就先让女生跑。
栖迟也没有失约,在最后两百五的时候,鼓励着李豆跑完了。
李豆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谢谢你啊,栖迟。”
栖迟觉得不值一提,说:“客气什么,就当热身跑了。”
“给你发好人牌都不要。”
“受不起啊。”栖迟说,“毕竟我跟好人不沾边吧。”
……
一组跑完后,接下来就是他们男生二组了,他跟林朝一起。
“诶,你中考什么水平?”栖迟说,“我好估摸着我的速度。”
林朝:“三分四十五。”
栖迟有些惊喜,没想到他体育还行,说:“那还行啊,马上就满分了。”
“现在不行了。”
“没事,我带着你。”栖迟笑说,虎牙又漏了出来,阳光灿烂,冬日的阳光洒泄在他的白毛衣上,镀了一层橘光。林朝突然觉得世界变得迷糊了,万物轮廓都化为了虚,眼前栖迟动作仿佛自动变成了0.8倍速,一颦一笑,一动一扭,都深深刻进了心中。
世界为他渲染,为他自带滤镜。
栖迟何尝又不是呢,
眼前这个人,
可真好看呢。
“预备备,三——二——一———”随着刘星一声枪响声后,男生一组的同学们,都猛窜了出去。
风吹起衣襟,肆意向后延伸,沙沙声化为耳边的呓语。
栖迟把内道让给了林朝,与他并肩而跑。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不停换气,喘气的模样。
周身的空气仿佛不再是阻力,而是动力。物理老师口中的摩擦力化为了乌有,风在推动着他们向前奔跑,不停向前奔跑。
这一刻,他理解了什么叫自由。
他跟林朝,好像在逆风而飞,
好像在私奔。
栖迟跟林朝一马当先,把其他人远远拉在了后面。
胯过红线的那一刻,栖迟听见刘星说:“三分三十,不错啊。”
旁边同学也惊呼。
“牛啊,这么快?”
“厉害厉害。”
栖迟跑完明明已经喘得不行,但还是耍帅说:“那当然了,我们俩是谁啊。”
栖迟自知这个成绩挺拉跨的,但是对于高中生来说已经是属于可以去吹牛的程度了。
林朝跑完就想坐下,还好栖迟眼疾手快,拉住了正在下沉的林朝,说:“刚刚跑完,别坐,我扶着你走走。”
“嗯。”
栖迟以为靠近林朝会闻到汗臭味,结果没有,只有点微微汗味,不明显。
栖迟也不害臊,想什么说什么: “你好香啊,林朝。”
“………”
对方没有回,栖迟也不意外,继续自顾自说:“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居然能跟上我。”
林朝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跟上了。你节奏掌握的好吧。”
栖迟也不客气,接着自夸: “那是,我什么不会啊。”
走了一圈后,栖迟才拉着林朝坐下来揉腿。
坐下来后,林朝发现操场上还有好几对正在互相搀扶着走路,于是说:“要不要再走一圈?”
“你刚刚不是还喊累吗?”
“现在不累了。”
“行吧行吧。”但是这次栖迟没有要扶着林朝的意思,就自己起来了,“还不跟上来?”
林朝:“你拉一把我。”
栖迟:“不是说不累吗?”
“现在又累了。”
“……”
栖迟虽然觉得有些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把林朝拉了起来,扶着他又走了一圈。
走完最后一圈后,下课铃也响了。
顺着一瘸一拐的人流,到了教室。
“又是这破语文课。”栖迟看见语文就头大。
认为这玩意儿多一节课,少一节课,对于他来说都一样。
特别是文言文感觉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会了。反正答题就靠两个词——感觉跟缘分,缘分到了,分自然就高了。
林朝轻声说: “认真听课,别抱怨。”
“我没抱怨,我是在宣泄厌恶。”
“好了,听课。”说完,林朝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那好好听课有奖励吗?”
“什么?”
“比如,你夸我一句?”
课前三分钟已经开始了,他们借着同学们读书声的掩盖,拿书着书挡住头,低声说。
林朝觉得眼前这人脑子里不知道一天天地装些什么,说话莫名其妙,“夸什么?”
“随便你咯。”
“行吧。”
话毕,栖迟整天真的就好好认真听课了。期间没有跟林朝说过一句闲话,笔记做得工工整整。
他觉得他自己酷毙了,
这不得上清北?
晚自习待人走后,栖迟就迫不及待了,不知道他这种性格的人能说出什么话呢
光是想想就好玩啊。
“快说啊,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朝垂着头,手里摸索着兜,过了一会儿一个四四方方的土黄色信封展现在眼前。
栖迟问:“你什么时候写的?”
“中午。”林朝说, “回家看。”
说完就有要逃跑的意思。
栖迟声音有点玩味的意思: “你给我念呗。我都看了一天书了,眼睛都疼了。我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害什么羞嘛。
“自己……自己回去看。”
“不嘛,怎么耍赖皮啊,小林同桌。”
最后林朝怎么可能拗得过栖迟,别扭扯出里面的信,通脸涨红,憋了半天憋出半句话:“栖迟同学,你…你好…”
栖迟噙着笑,媚眼似月牙,说:“林同学,别紧张啊。”
“没…没紧张。”
林朝轻深呼吸一口,照着信上的内容念了起来,教室里很安静,月色入户,只有他们两个,无人打扰,
“在光与夜的交替中倾泻着时间的河,奔腾不息。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十二天,当同桌的第十六天。回头去看,让我去说你的优点。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你就是‘优秀’这个词本身。”
“你很坚韧,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你趴下。你总会在一次又一次绝望中,找到自己的路,拯救自己于水火,一次又一次向生活抬起你那笔直的脊梁。在你那里,花不谢,雪不融,风不止。我曾无数次问自己,我可以像你那样吗?我的答案每次都是否定。你身上的坚韧,我学不来。”
“你很开朗,爱笑,这点我也学不来。你是一个自带热的人,也会感染热。尽管有负面情绪,你也不会传递给任何人。但是我在这里并不想继续夸你这个优点,因为我觉得,我们是有些有肉的个体,不是没有感情的机械。我觉得你不必把脆弱敏感的一面全部包裹起来。你可以适当找人倾诉,我…我觉得我就可以当这个人。”
“最后,我想说的是,别人不必夸你,因为你自带闪光点,你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人。”
“所以我算过关了吗?”
林朝念完后,抬起头,与栖迟撞了个照面。
“算…算过关吧。”栖迟说,“走了。”
栖迟拿起书包,就开始往教室外走,头一次也不敢回。
平生头一遭被这么夸,心跳不止。
他知道,
他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