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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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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洗了冷水澡,又吹了半夜冷风的栖迟发烧了。
幸好现在疫情放开了,不然就喜提国家的“特殊照顾”了。
栖迟迷迷糊糊摸索着起了床,拿着体温计乱插进了咯吱窝,只觉得内心燥热得不行。
五分钟后,恭喜栖大二货喜提39℃。
给班主任拍了个不太清楚的体温计照片,请了极其敷衍的假:
王老师,39了,恕在下不能来上学了。请一天假,尽快回来,谢谢。
王浩办事也爽快,同意了。
但是用钉钉给栖迟录了每科的课,以便栖迟回看。
高中的课就是这样,少听一两节可能都会耽误很多。所以一般中国高中生生病都不想请假。反正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而且还还要付出更多的时间。
自学跟上课听老师讲课的效率还是天差地别的。
栖迟像扭秧歌一样,摇摇晃晃进了药店。
“医生,发烧了。”
“自己量了没?多少度?”
“39。”
“那你应该阳了。”
“没阳,昨天晚上没有热水,就洗了冷水澡。”
医生竖起了大拇指,说:“还是你们小年轻会玩。”感觉又不够,继续讽刺,“就是对自己身体有几斤几两不知道。”
栖迟沉默没说话。主要是没有力气说话了。
他感觉他见他的太奶了。
提着药出了药房,脚踩在棉花上。
回家后,按照医生嘱咐吃了药,又昏睡了过去。
………
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了,栖迟还是有种起不来的感觉。
看着手机里的美团——好想点外卖。
又看看自己的余额——不,栖迟,你不想。
世界上最大的病是穷病。
栖迟翻了身,忍着脑袋昏涨感,起了床。去离家不远的工地上,买了份全素快餐。
才两块五,真划算。栖迟坐在餐主支起的椅子上,小口小口吃了半天,才吃了一半。把剩下的菜装好提回了家,生病时胃口小,以前塞牙缝都不够的,现在还真吃撑了。
回到家,栖孟突然出现在家里。
又在翻箱倒柜。
“你TM的能不能滚啊。”栖迟本来生病就不好受,这下更是怒火攻心。
“怎么跟你爸说话的——”看见栖迟手里的餐盒,栖孟不费吹灰之力拿了过来,“还说没钱,都会在外面吃了。给你爹吃吃。”
打开后,发现里面只剩吃了一半的全素饭,扒拉了两口,就丢在垃圾桶,说:“就给你爸吃这啊?”说完又往垃圾桶里吐了一口痰。
栖迟脑袋又昏了起来,摇了摇脑袋,说: “有病,随便你。”
说完栖迟起身往卧室走。
栖孟也猜到了栖迟生病了,顿时歪心思就起来了。
瞄准栖迟裤袋的位置,平常肯定是抢不过的,今天的机会难得。
栖孟啐了一口口水在手掌上,向栖迟扑了过去。
栖迟吃痛倒了下去。还没有反应过来,兜里刚刚找零的九十多块钱就被顺了去。
栖迟也被惹毛了,翻身跟栖孟扭打在了一起。
栖孟被追债这么多年,也是有点小功夫在手上的。几次按着栖迟,也不朝胸口捶——因为容易出事。就使劲扇打栖迟后背,用胳膊肘一下两下三下,重重撞击。
栖迟得手后,也是下了死手,用了他全身力气。
都在用命打架。
可终究一个四十多岁的打不过年轻气盛的小伙。栖迟能挨打,但他那把要老了的骨头可不行。虽然栖迟挨得打更多,但是抗揍啊。
“哎呦,杀父了。杀父了。”
“就拿了几个钱,就会对亲手父亲动手了。”
栖迟径直跨过他出了门,没回头。
幸好,这次是大中午的 ,
不然又要emo了。
栖迟又准备折回工地,因为工地的工人大多数都会自带睡椅,或者有纸板中午睡觉——他去蹭一个。
走着走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进入了眼帘。
栖迟马上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现在脸上挂着彩,满身淤泥。不想让他看见,不想。他是他喜欢的人啊,怎么可以把狼狈的一面再一次给他看?
“栖迟。”
还是被发现了。
栖迟机械般转身,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林朝看见栖迟灰头土脸的,用指腹轻过他的脸颊,心疼得不行,“疼吗?”
栖迟口是心非: “不疼。”
林朝睫毛微垂,撒下一片阴影,喃喃到:“我疼。”
“你疼什么?我还没有疼呢。”
“心疼。”林朝说,“我带你去医院。”
栖迟摆头说:“不用了,诊所就行。医院麻烦。”
最后林朝拗不过栖迟,去了最近一家诊所。
医生见到栖迟有些惊讶,说:”你咋又来了。烧还没有退啊?”瞧清楚栖迟后又问,“跟人打架了?”
“你还发烧了?”说完林朝伸手,摸了摸栖迟的额头。
滚烫。
“就有点。”栖迟打开林朝的手。
“好了,那个同学你过来,我给你看看。”医生放下手上的活,对栖迟说。
“哎呦,这么帅的脸都怜惜。”医生说,“身上应该也有伤,脱下来我看看。”
栖迟撇了一眼林朝,意思很明显了。
但林朝脚就像被粘起来一样,一动不动,没有离开的样子。
“哎呦,你还害什么羞,快点脱了,人家还看不得了?”
被医生这么一说,栖迟也不好说些什么。捏起衣襟,往上一拉,皮肤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伤痕累累。
白炽灯的照耀下,栖迟白皙精壮的背上,青淤红痕格外刺眼。
林朝这个角度,刚好看得清楚。
他只觉得心被刺痛了一下,苦涩感蔓延全身。
“打得这么凶啊。”医生也惊叹,“来,趴下,我先给你揉揉。等会儿给你开几天的药。”
栖迟照做爬在了病床上,这个角度,他看不清林朝的表情。有种被偷窥了的感觉。
拿完药后,栖迟跟林朝出了诊所。
栖迟问:“你还跟着我?你不去上课?快两点了。”
“不去。今天下午一节体育课,一节自习课。两节化学老师说评讲作业,我全对。”
“哦……那你也别跟着我。”栖迟走开,不想理这个烦人精。
“你去哪?”
栖迟头也不回,轻飘飘回了句:“你管得着吗?”
“这就是你对嘴友的态度吗?”
“?”
林朝接着说:“我大老远跑过来,陪你去完诊所,你就真的把你嘴友扔在这啊?”
“我去工地睡觉,你也要跟着?”
“嗯。”
“……”
栖迟跟好多工友们已经混熟了,因为这里大多是他的邻居,寒暑假有时他也会来打工。于是轻巧熟路地借了个睡椅跟张纸板。
“你睡纸板,我先睡了。”栖迟靠在睡椅上,指了指眼前干净的纸板。他实在是太累了,疲惫得不行。
“嗯。”林朝也顺势坐了下去。
栖迟背对着林朝,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朝坐在纸板上,也没睡,把外套脱了下来,给栖迟盖上后,就一动不动望着栖迟的背影发呆。
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迷迷糊糊中栖迟被工地敲砖声惊醒,下意识回头一看,林朝正直愣愣地看着他。吓他一跳。
栖迟揉揉眼睛,显然没有睡醒:“多少点了?”
林朝说: “快五点了。”
“你就一直在这坐着?”
“嗯。”
栖迟起了身,收拾了一下,说: “走吧,去吃饭。”
“我点了外卖,等会儿就到了。”
“哦哦。”你还真周到。
饭间他们没说一句话,彼此心照不宣保持沉默。
饭毕,林朝扔完餐盒后,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
栖孟这个点应该已经走了。
“回我家,你要吗?我们一起。”
“?”
林朝语气坚定,太阳余晖洒落在他眼眸中,望不尽,令人痴醉, “我跟我妈说了,我租房子想单独住,我们一起吧。”
“好久的事?”
“刚刚?”
栖迟压制住心中的燥热,说:“为了我?”
“为了我。”
“?”
“每天想你想得睡不着,想跟你一起住。所以这个忙你帮吗?”
“林朝你别闹。”
“我没闹,我喜欢你。”
急切坚决的声音混着风声齐齐灌入耳。顺着血液,布满全身,酥酥麻麻。
周身的空气顿时燥热起来。
“我是认真的。”
“所以,你给个名分吗?栖迟同学。”
栖迟用了个疑问句,说:“你想男朋友?”
“嗯。”
栖迟拒绝说:“林朝,你知道的,我们不合适。”他知道的,他傻,自己不能傻。他跟林朝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合适的。我不爱说话,你爱说话;我挑食,你不挑食;你学习懒散,但我不,我刚好可以帮你。”
“你不爱说话,是因为全世界都是你的,你不用讨好任何人,别人自会跟你说话,我不一样,我要去打各种小工,去应付形形色色的人;你挑食因为你有个幸福有钱的家庭,而我如果挑食早就饿死了,我没有办法。”栖迟说,“所以,你懂了吗?”
林朝沉默了会儿,唇紧抿。
“所以呢?我并不在乎,我只知道我喜欢你,这辈子非你不可。我不会说什么情话,但是我是真的想追你。如果你不愿意也没事,那我就追你。”
林朝最后一句说得极小声,闷闷地,像午间的倾盆大雨: “还有,明明昨天你才说了喜欢我的。”
栖迟一时语塞,含糊说:“明天再说,我回去想想。”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要再跟着我了。”
“那等你消息。”林朝也知道这种事情需要对方好好考虑,没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