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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甜甜圈 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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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一役里,我只受了些轻伤,却再次被要求住院。在过去的七天里,他们借检查身体的名义向我的体内植入了新芯片,这些我心知肚明。周雨鸣会每天都来看我,跟我滔滔不绝地讲执行管理局里发生的事。小到食堂钻进来条黄狗,大到某部长和麦克斯打了一架双双被处罚。他还对我说了沁芳的审讯进度——一无所获。
我没感到任何的不适,有人看望我也没多开心,反而是值班的护士看见周雨鸣会偷偷地笑。我并不理解这是为什么,也不好奇。
这天我被要求“转院”,又再次被送进了实验室,被束缚着手脚躺在金属的床上。无影灯的光,天花板,实验员的眼镜框......一切在痛觉之中模糊成了一团。他们说会用针剂为我治疗疾病——我明知道自己没病,明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却不想发声,也懒得反抗。
我看着那些红红绿绿的药剂,内心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只希望赶紧完事。
这一次我清醒到了最后,意识像是旁观一样地看完了全程。
在病床上打了三天吊瓶后,我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如是周而复始,始而复周,我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才被周雨鸣接走。被接走的那天我刚退了烧,是由着他抱出大楼的,期间我一言不发。而他自言自语地问我的骨架是什么材质,怎么会轻得可怕,随即就又跟打了鸡血似的要给我煲汤补补。
他对我的照顾绝对不像是刚认识不久。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他,“你每天没有别的事吗?”但是这些问题也的确不是我该关心的。与其相比我更在乎自己的“特长”究竟是什么,而任何人都对我只字不提。被注射了一轮又一轮的药剂之后,除了耳清目明一点之外我觉得也没什么变化。
周雨鸣在宿舍里给我挂起来了飞镖的靶子,没事的时候我就扔飞镖玩。哦,忘了说了,他就住在我的隔壁,有训练任务的时候我们会一起过去。这样的生活依旧平稳,两点一线,和我之前的似乎区别不大。我不在乎什么时候会有需要我执行的任务,有便去做就是了。
昨天是周五,我与周雨鸣做完双人配合训练后,他在更衣间问我等会要不要一起去吃夜宵。否则我也没别的事可做,就答应了。
不远处有家卖炸鸡和汉堡的小店,招牌上金灿灿一道双拱门,据说也有上百年历史了,不过我在第二界面没见过。周雨鸣对我说,他打小儿就总是想吃,偏偏家里头不让,说是不健康。其实我也想说,大晚上吃这东西未必能消化,到底没说出口。
好在那家店恰好打烊,他转向我问想吃什么。我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要经常问我想要什么,明明我这样一半是金属的身体十天半个月不吃东西也没事。此前也从没人这么问过我,我也几乎没索要过什么。硬要排名的话,在我心里头等好吃的是糖炒栗子,其次就是清汤寡水的挂面。有时候儿往里放辣,则完全是图那些微末的痛觉,为了让自己更清醒点。
想想我似乎从来没给过他面子,这回瞥见前面有家卖甜甜圈的,索性就指了说想吃。玻璃橱窗里各种颜色的点心各自堆叠成摞,内侧有保鲜装置,会使得这些食物终日可口。我在橱窗上趴了一会儿,在选口味上又犯了难。最后周雨鸣让店主一样给我包了一块。
我道了声谢,没心没肺地在大街上吃了起来。咬上一口,巧克力甜腻的触感就在口中融化开来,很好吃。他正微微侧着脸看我,像是在观察实验室里的兔子。
那天怎么回的宿舍我忘了个干净,倒是记得那几口甜甜圈的味道。我意识到自己喜欢甜食,那种带给精神的愉悦像是鸦片,快要超脱五官感知了似的。
周雨鸣答应我下周的手术结束后,还会给我买甜甜圈,我很期待。
那本第二界面带回来的纸质书,我至今未曾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