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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差池其羽 还是换我来 ...

  •   时处晚清的一天。
      时为三大都市之一的苏州女扮男装,穿着江南才子的书生衣袍,勾搭着温婉多情的钱塘美人杭州。
      那晚,有花有酒,更有江南独有的和风相候。苏杭两人伴着花酒,谈起各种昔年往事,不禁渐渐难掩醉态。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苏州轻轻伸手摘下一朵初开的桃花,簪在杭州发梢。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杭州羞红着脸接道。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不知咱们可能做这对痴儿女?”苏州打开一把晕染着满满墨迹的扇子,用扇子遮住杭州发着羞的脸颊。
      杭州未曾回答,只是轻轻地将头靠在苏州胸口上。
      “宴了。回房吧。”苏州望着即将升入天正中的朗月。
      杭州进浴室里细细地洗净了身子,由几个小丫鬟伺候着,木制的浴盆里撒满了红玫瑰花瓣。如此一来,仿佛由玫瑰丛中脱壳而出,活脱脱的一个玫瑰仙子,洁白的肌肤散发着玫瑰染过的体香,红绡不知数。
      她沐过浴,披上轻薄的一身丝绸,便安稳地端坐在卧室的床上,等候着她的心上人。
      过了一会儿,苏州走了进来。
      “府上的沐浴可舒适?”苏州温柔地问道。
      “舒适。”
      “丫鬟们伺候得可还顺心?”苏州继续温柔地问道。
      “顺心。”
      “如此便好。唯恐府上伺候不周,委屈了小杭姑娘。”苏州露出满意的笑容,开始解下他的衣裙。
      杭州一直低垂着因紧张而不知所措的头,紧张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紧张嘛?”苏州见杭州如此的一副羞态,保护欲顿起。
      “未曾。只是从前从未有过与男子共处一室的一刻,第一次与一位男子单独呆在一起,颇为激动。”杭州也未曾抬起头看苏州一眼,只是低着头发着话。
      “不要紧张,我不会害你。平时怎么睡,今夜还是怎么睡。”苏州边说边走上前,轻轻地将杭州按倒在床上。
      “从今,我就是你的人了。但自古多痴情女,多薄情汉。我恐卿薄情负我。”杭州半分幽怨半分猜疑。
      “我定保护你一辈子。”苏州轻轻解开杭州衣物,“只要你愿意将身子托付于我。”
      “你发誓。”杭州伸出左手挡住苏州的右手。
      “我发誓,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绝不负小杭姑娘。”苏州伸出食指和中指摇指天空,“好了,该信我了吧?”
      杭州没有发话,苏州认为这是杭州的默许,就开始继续解杭州衣服。
      “你一定要对得起我。”刚解开一条衣带,杭州又伸出手拦住了苏州。
      “放心吧,我一定疼你、爱你、惜你。只是……委屈你,早点生个小苏州吧。”苏州用手握住了杭州的手。
      “好。”杭州陶醉道,趁苏州不注意时,猛地伸出左手扯下了苏州的束发带。苏州束起的长发顿时齐齐向后飘去,女儿身毕露。
      苏州还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就连双手也未曾动过。
      “小苏姑娘,你亦为女子。愈演愈当真了是吧?”杭州忽地用力甩开被苏州紧握的右手。
      “诶呀,小杭姑娘,咱俩的事儿还没办呢,你怎么就提前结束了?”苏州露出满脸的遗憾。
      “事儿?什么事儿?你本非男子,如何行那男子之事?”杭州似含责备道。
      “世人一提到咱俩,就是以姐妹相称。我就是想知道,咱俩能否不做姐妹,做夫妻。”苏州委屈地辩解,“在外为姐妹,在内为夫妻,也行啊。”
      “行啦,行啦。”杭州收回方才的恼火,而改用温柔的安慰,“你这白皙的面颊,若为女子,自是一等一的姿色,若为男子,怕是令世人讥笑至极。”
      果然,苏州的脸庞即便未曾涂抹脂粉,也恰似浮动着脂粉。
      “赶紧把衣裳换过来吧。”杭州坐起身为苏州褪去官服,突然,猝不及防地点了点苏州额头,“'小苏州'还是由你生吧,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女。”
      苏州换过女装,却还是扑倒在了杭州身上:“虽说我亦为女子,我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倒是真的。我现在是三大都市之一,华夏之繁郡。有我在,他们可不敢让你吃苦。”
      “来日方长,拭目以待吧。”杭州慢慢地起身将苏州往她的左边推,“你去旁边睡,压得我是真喘不过气。”
      后来,苏州倒也是真的一直在保护着杭州,上好的丝织业,总是会分给她五成,让她也能荫着丝绸之都的光辉。
      苏州总是将亲手缝绣的衣裙免费塞给她,硬是说,不用她的钱。她仔细端详着苏州为她绣的马面裙,真丝真线,应当是不少心血。应当如何报答苏州?她焦急脑汁,却也没有这个答案。
      晚清,同治年间。
      江南一带惨遭炮火打劫,朝廷军所过之处,必十室九空。
      苏州拉着杭州的手,疯狂往出城的官道上跑。
      然而,还没跑几步,朝廷军便堵了上来,将二人包围。
      “都道苏杭出美人,二位姑娘真真是世间罕有之玉女,今日所见,果真不凡。”为首的官兵色咪咪地笑道,说着话,都能听到口水淌出的声音。
      “你们……要干什么?”苏州本能地将杭州护在身后,不让她看见这悲惨的一幕。
      “干什么?也不干什么!”官兵吞了吞口水,“二位姑娘都是妇道人家,不在家待字闺中,为何要同那兴兵作乱的洪秀全、杨秀清等乱臣贼子搅和在一起啊?”
      “何为'乱臣贼子'?反君王方为乱。然而,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不为民做主之君,又岂配正君之位?今日我等之所为,只是为了还天下百姓以安居,还华夏以繁荣,以昌盛!”苏州大声呵斥道。
      “呦呵!小小姑娘家,口气那么大。你能吗?你配吗?”后头一个年轻的小兵用洋枪指着苏州。
      “我配不配,岂是你个小小丘八能够鉴定的!白水鉴心,小女子无愧苍天,无愧下地!”苏州的声音一旦放大,就显得有些尖,尖得,像是寻常小媳妇受惊吓时的尖叫声。
      “呦呵,胆还挺大。”刚才那个小兵依然在嘲笑着,直到,被领头的长官制止。
      “看在你是个姑娘家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高喊一句忠于陛下、忠于大清,我便放你们二位走。”领头的长官放下声音,开始同二人谈条件。
      “死则死矣。君无能,当废;国无能,当灭。如此朝廷,我华夏何日方能强过欧洲,何时方能雄于地球?”苏州伸出右手,将食指指尖死死地指住长官的脸,“尔等鼠辈,为虎作伥,助桀纣为虐,何以为民之官?你们这副嘴脸,还妄想得到百姓们的认同,我告诉你们,你——们——不——配——哈哈哈哈!”
      她笑得十分狰狞,像这世间常有的怨妇,又像为母则刚的烈女。
      “好啊,你个不要脸的小姑娘,竟敢放言辱骂咱们朝廷正规军。原本咱们头儿怜香惜玉,还想放你们一命,如今,便也只好让你们两个女流之辈香消玉殒!”后排的副手也掏出一把洋枪,将枪口对准苏杭二人。
      “干什么?我从不杀女人。”领头的长官回过头去,轻声嘟哝着。
      趁长官回头与副手嘟哝之际,苏州拉着杭州正要加速从士兵们的包围圈中突围而出。包围圈中的士兵为二人的美貌迷晕了眼,尚未来得及做出阻拦,就放任二人跑出一片生天。
      “人跑了,快追!”小兵们反应过来,纷纷大声喊叫道。
      很快,密集的脚步声急促地逼近。
      “小杭姑娘,你先走!”苏州猛地把杭州向前推去,而自己,却停留在原地,抽出一把新得的枪对着围到身前的小兵,砰砰砰,面前的几人便应声倒地。
      “苏州……”杭州急切地喊了一声,心知呼喊无济于事,便也主动捂住了嘴,朝路旁的草堆里钻去。
      就在此时,一名受了领头长官之命的小兵悄悄钻至苏州身后,抽出一把简短的匕首,猛地朝苏州身上连捅8刀。
      而苏州,仍然是在找她的目标对象,直到身体一阵又一阵地凉意传来,突然毫无征兆地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手一松,躺倒在地上。
      后面的兵意欲走上前探苏州气息,被领头长官用胳膊拦住:“让她自生自灭吧。女流之辈,不好多动手。”
      于是,一整排士兵绕过苏州的身体,径直向前走去,其中很多人瞥了眼躲在杂草堆里的杭州,只是,没有向她动手。
      士兵们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杭州这才什么都顾不上地冲了上去,一把将倒在地上流了一摊血的苏州抱起。
      “苏州,苏州!”杭州猛烈地摇了摇苏州。苏州本已陷入昏睡之中,剧烈的摇动竟然使她睁开了双眼。
      “苏州,你怎么样?”杭州焦急地问道。
      “我……不行了。”苏州吞吞吐吐地只是发出这几个字。
      杭州摸了摸苏州脉搏,已是微弱得快要摸不到了。
      “苏州,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会保护我一辈子的。”杭州突然呛出满眼泪水,伸出右手捂住苏州胸口。
      “会的。”苏州虚弱地挤出一抹笑意,“我何尝食言过……委屈点,早点生个小苏州。”
      “嗯嗯,我一定。你一定要撑住啊。”杭州生平从未使出过如此大的力气,居然能熟练地抱起一个比她个头高的人,平稳地向前快步走去。她迫切地,想要将苏州送去松江府,送到上海身边。
      茫茫的水田之间,她的身影显得格外明显,步伐的快速和稳健已经浑然看不出是出自于一个温婉柔情的江南女子。
      然而,她的体力却终是未能令她支撑太久,即便透支着身体,快步走了10里远,还是条件反射似的双腿一软,整个人斜着向前瘫软在地。
      两边尽是被铁蹄踩得碎落满地的稻田,稻田中间的官道也积满了刀枪火炮常年践踏过后的灰尘。这种地方,附近的村民基本上全都早已跑去逃命,很难再找到相援之人。
      杭州虽瘫软在地,两腿麻木得站不起身,两只胳膊却仍然紧紧地抱着苏州。
      “苏州,苏州!”杭州轻轻摇晃着苏州的双肩。
      “不要管我……你快走……等会儿他们追上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体力。”苏州原已两眼迷离,竟然被杭州摇得微微睁开了双眼,“他们发起疯来……便会连你也杀了。”
      “怎么可能?!”杭州尝试着竭尽全力再站起来,然而,刚刚直起点身子,却又不受控制地、重重地砸在地上,比平常还要疼痛万分。
      “你不信我……”苏州微张着嘴,似还要说些什么,但刚吐出前四个字,双眼就渐渐迷离。
      “苏州,苏州!”杭州见苏州渐渐没了声响,声音逐渐由关切转为哭喊。
      然而,万千哭喊也无济于事,苏杭二人就这样拥抱着彼此躺倒在冰冷的、灰尘四起的官道上。
      那天,后来下起了雨。都道江南的雨最为温柔,然而,那天打在杭州身上,却如冰锥刺入肌肤,五脏六腑穿透般的冰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官道上终于有人走过。
      “二位姑娘?”一名撑着油纸伞的年轻公子凑上前来,稍稍弯下腰,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嗯?你是?”杭州恢复了点体力,稍稍抬起头端详着眼前的男子,他的衣着十分光鲜,霸气中却又透着些许精致,似乎是某个熟悉的地方的人。
      “小的是松江府的,手上有差事,碰巧路过此处。”年轻公子转过眼光看向苏州,“那位姑娘,她怎么了?”
      “快救救苏……快救救她吧,她快不行了。”杭州侧过身将浑身冰冷的苏州抱起,而方才差点想报出苏州大名,却又赶紧吞了回去,是因为她不想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暴露她和苏州的真实身份。
      “嗯,好,先跟我来吧。”年轻公子从杭州手上接过苏州,将其放入身后的马车,而后,搀着疲惫的杭州走上马车。
      “究竟是何人伤了你们?伤害妇孺之人,最是可恨。”杭州跪坐在苏州睡榻旁,掖了掖苏州被角,就在此时,马车上一个小厮发话道。
      “这个,你们先别问。她怎么样?”杭州头也不回地只是死死盯着毫无生命气息的苏州。
      “那个……姑娘,咱这儿没有医馆,不如你们先跟我们去松江府,府衙里会为你们想办法。”小厮叹了一口气。
      “也行。”杭州把右手手掌摊开压在苏州左侧肩部,似在哀求“你一定要挺住”。
      那时的松江府,上海正在为最近朝局里的破事儿发愁,桌上堆满了各地发来的信件,却又无心拆开阅读。呆坐之际,忽然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大人。小的办事途中在路边遇到两个小姑娘,其中一个伤得很重,小的看不得姑娘家受罪,就顺手把她们接上了马车,送到了府衙里。那个受伤的姑娘一直未曾醒,她的同伴坚决要您过去看看。”手下跪在地上行了个叩拜大礼,“我对她说,咱们大人又不是郎中,能帮她们什么?倒还不如为她们请个大夫。然而那姑娘可固执得很,就是要您过去救她的同伴。”
      “哦?”上海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两个小姑娘长什么模样?”
      手下遂将苏杭两人的长相、穿着描绘了一遍。
      言毕,上海如同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拖的声音震耳欲聋:“快说,她们在哪儿?”
      “在……在……在……就在府衙的客卧里。”手下没想到上海会产生如此大的动作,被吓得期期艾艾。
      上海甚至都没来得及喊手下起身,便迅速朝着客卧的方向走去。
      “大人,慢点呀,等等小的。”手下赶紧站起身追上去。
      “你去干你的,不用跟上来。”上海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
      客卧里,苏州披散着头发,脸色如死灰般的干枯、冰冷。杭州将头枕在胳膊上,趴在苏州病榻边,正发着呆,听到不远处有急促的脚步声,方抬起头向后望去。不成想,她刚把目光向后望,上海便正好走了进来,她的双眸正好对上了上海的脸。
      她和上海之间关系并不好,颇有些嫌隙。更重要的是,她时常怀疑上海的存在影响着她的地位。然而,她却也不敢公然表现出对上海的嫌弃,那是因为苏州。
      “小苏,怎么了?”上海走上前拍了拍苏州冰冷的脸颊。
      “小女子恳请沪上,救救苏州。”杭州破例向上海叩了个头。她不屑臣服于上海,然而,为了救苏州,她也就只好屈这一次身。
      “苏州?苏州她,究竟怎么了?”上海撇过头望向杭州。
      杭州便将当日的全部遭遇全讲了一遍,听得上海不禁心中火冒三丈。
      “唉,那些人真是不要脸,竟然向一个姑娘家动手!”上海原想喷脏话,一想到伤痕累累的苏州,便也还是将语气转为怜悯,“把她衣服脱了。”
      “啊?”杭州有点被这句话吓到。
      “干嘛?怕我图谋不轨呀?诺,你就在边上看着。这屋里,也就只有你我她三人。”上海伸手拉起杭州,“见过些洋姑娘,可比咱们□□的姑娘开放多了,说上床就上床,没结过婚就到处乱和男人睡。”
      杭州皱起了眉头,心里暗暗埋怨着苏州为什么看上这么个崇洋媚外的风流玩意儿。
      “愣那儿干嘛?快点。再不快点她就真没命啦。”上海催促道,“你脱她衣服,我来上药。”
      杭州便也只好照办,帮苏州褪去衣物。
      上海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几瓶洋人制造的伤药,将它们搽在苏州雪白的霜肌上。杭州站在一旁扶着苏州,看着上海的这双手毫无避讳地在苏州身上摩来摩去,不可避免地有些嗤鼻。
      “你紧张个啥,我又不干嘛。医者面前,素来只有病患,无男女之防。”上海用余光瞟见了杭州一副嫌弃的面孔,“把她翻过来,还有一面。”
      “小苏,你就这么容易被人占了便宜。”杭州看着苏州赤裸着上身的模样,内心深处不禁替苏州惋惜道。
      “行,你再守着她吧。要是有异常,再来报我。”上海示意杭州再把苏州衣服合上,“我还有一堆公务,就不打扰你们俩了。你们俩自便吧。”
      杭州扶着苏州躺回床上,目送着上海远去。
      苏州的脸色仍然是一片煞白,摸上去仍然一片冰冷,显得很吓人。然而,上海说没事了,那便应是没事了,她也不敢多问。
      “杭州姐,杭州姐。”远处传来两声稚嫩的呼唤。杭州向外望去,是嘉兴和湖州两个小丫头。
      “你们怎么来了?”杭州诧异道。
      “杭州姐,这儿交给我们吧,你先去休息。”嘉湖两人走上前来。
      “你们来干嘛?”杭州仍不解地问道。
      “我俩接到消息就来了。”嘉兴摆弄着鬓边的麻花辫,“杭州姐是贵人,不能让姐姐干这种伺候人的事儿。瞧姐姐这黑眼圈儿,姐姐快去休息吧。有我和小湖在,苏姐不会有事儿。”
      “嗯,难得你们有孝心。可别光顾着玩哦。”杭州抚了抚嘉兴水嫩的脸颊。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和小湖岂会贪玩儿?”嘉兴朝杭州露齿一笑,“我和小湖,定不会让苏姐有事儿。”
      “好吧,信你一回,我的好妹妹。”杭州疲惫地站起身。
      苏州有意识之时,只觉得身上8处酸疼,却又使不上太大劲儿。想要坐起来,身子不听使唤;想要睁开眼睛,眼皮也不听使唤。她便也只好呆呆地继续躺在床上。
      嘉兴从被窝里拽出苏州的右手,想要扎苏州手腕上的穴位,一针扎下去,苏州忍不住皱了皱眼皮,以示痛苦。
      “嗯?”嘉兴察觉到了苏州的动作,抬起头仔细观察了一阵,奈何苏州也没再产生别的动作,便也只好再度失落下去。
      拔针之时,她再度注意到了苏州眼皮的动作,终于大着胆子拍了拍苏州脸颊:“苏姐?听得到吗?”
      刚说出口,发现这么问似乎并不合适,于是改口道:“苏姐,听得到的话,就再动动眼皮。”
      苏州于是照着嘉兴的指示动了动眼皮。
      “哇!苏姐醒了,苏姐醒了!”嘉兴推了推一旁熬药的湖州,“小湖,快去喊沪上和杭姐。”
      “哦。”湖州激动得扔下扇火的扇子就往外跑。
      当苏州有足够的力气睁开双眼坐起来之时,撇眼望去,见上海正负手背对着她站在门口。
      “你醒了?”上海即便是背对着也感知到了苏州的动作,“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沪上,是你救了我?”苏州发出微弱的声音。
      “与其感谢我,不如感谢杭州。她正坐在院子里独自落泪。我和她聊不来,聊两句,就吵上了。要不是为了你,她怕是早就走了。”上海还是不敢转过身直视苏州,“这么说出来怕打击你。这次的伤势,你虽说保住了命,但身体怕是再不如前。”
      苏州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望着上海的背。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将来就由我保护你吧。”上海继续道。
      苏州还是没有回答。
      “你用不着逞强。”上海自顾自地讲着,“你自便吧,我还有很多公务要做,我先不陪你了。”
      苏州目送着上海走远,整了整衣物,挣扎着下床,朝庭院里走去。
      果然,如上海所言,杭州正独自一人坐在月光下,淌着泪。
      苏州轻轻地走上去,靠在杭州肩上。
      杭州也知道来者是苏州,便也不曾回头望:“小苏,你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就出来了?”
      “对不起呀。”苏州未曾绾起发髻,长发在微风中四处飘飞,“我曾经答应过你,会保护你一辈子,今后,可能要食言了。”
      “我不缺你的保护。”杭州自顾自地向前看着,“你亦为女子,不要说这种话。”
      “我若是男子,定娶你为妻。”苏州虚弱地声音都付诸微风,“奈何,我不是。”
      “我不想让你做男子。还是换我来保护你吧。”杭州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披在苏州身上,“诺,别着凉了。”
      “嗯。”苏州享受着斗篷带来的片刻温暖,“我曾经扮做男子,让你早点生个小苏州,那时是我傻。”
      “鬼才介意呢。”杭州拍了拍苏州,“小苏州,就由你和上海去生吧。我也是搞不懂啊,上海他究竟有什么好的,偏偏,你那么喜欢他。”
      “我哥南京,他有什么好的,偏偏,你那么喜欢他。”苏州原模原样地改动着杭州的句子,“就仗着你喜欢他,我不敢拿他怎么样,就怕把他伤着了,你会心痛死。”
      “行了,行了。小苏,你这脾气也真够倔的。要是没什么事儿,先回去休息吧。你这身子,我真怕你扛不住。”杭州终于扭头看了看苏州,仍然是面色煞白,一副极度虚弱的面貌。
      “我怎么扛不住?”苏州忽地站起身,想要找工具挖埋在树下的酒,“瞧你这副泪光闪闪的模样,怕是有心事。我今晚就透支身体陪你喝两杯吧。你知道嘛,院中的树下有各种花果酿的酒,还是昔年我亲手埋的呢。我和上海那关系亲得,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
      “你休要在我面前谈上海。他的恩惠,我受不来。”杭州埋怨道,“你的伤都还没好,喝什么酒,多伤身呐。”
      “宁可我伤身,也不能让你伤心。”苏州不一会儿便捧出一坛桂花酿,“来,干杯。”
      “原本同上海吵过架,心中有怨。你这一说,我就不怨啦。我真不知,是哪个前世修来的福分,竟能得到,你这么一个知心人。妻复何求啊?”杭州笑着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嘉兴和湖州两个小丫头手拉着手蹦蹦跳跳地走了上来:“苏姐,杭姐,有什么好喝的,让我们姊妹俩也凑一杯,可好?”
      “啧啧,这么小就喝酒。”苏州戳了戳嘉兴额头。
      “苏姐酿的酒,从来又有多少酒劲儿,他们男人怕是都瞧不上呢。”嘉兴抓起一只酒杯,倒上一杯,然后又抓起另一只酒杯,倒满端给湖州,“小湖,你也干一杯。”
      “既然你们都在,不如咱们联句诗?”苏州提议道。
      “好呀。苏姐你出题吧。”年纪最小的湖州拍手道。
      后来,苏州突发奇想,再度女扮男装,想与杭州扮对夫妻。
      然而,即便她再怎么尽力,也终是扮不出男子的相。
      “今夜有花有酒,是否,还差了些什么?”苏州将杭州按倒在床上。
      “差了个赏花人。”杭州痴痴地道。
      “由我做这赏花人,可好?”苏州伸出双手解杭州身上的衣服带子。
      “嗯。”杭州沉醉般答道。
      就在苏州把头贴近她身子之时,她猛地伸出左手,出乎意料地解开了苏州头上的系带。苏州的一头秀发顿时披散下来。
      “小苏,瞧你这满副娘娘腔的模样,竟也有胆量扮男人?女儿身,可又暴露啦。”杭州盯着苏州尴尬的模样,憋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唉,我是演不真了。要是小杭姑娘你来演,或许也能比我演得真呢。”苏州并未气馁,反倒色咪咪地道。
      “好呀,本姑娘这就拿出岳王的壮烈招待小苏姑娘。”杭州摆出一副阳刚的口吻,“小苏姑娘,床上是你的夫君啊。来,叫声夫君听听。”
      “去你的。”苏州笑着翻到了边上,和杭州并排躺着。
      “怎么?不愿意呀?”杭州特意压低声音,“我家人,你都见过。他们都很喜欢你,从不把你当外人。你嫁给我,浙家定把你当亲女儿看。”
      “去你的。”苏州突然坐起身,用双手手指挠着杭州胳肢窝。欢笑声在卧房里不住地蔓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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