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城拟，主苏杭，微宁杭、沪苏）》素绡

13、摽仍有梅 我永远是那

　　苏/州躺卧房养伤养了整整三个月。第一个月，是完全无知无觉地昏着；第二个月，是卧着或半卧着发呆；第三个月，终于能下地微微走动。除了杭/州自始至终一天不落地陪着她，从无一人见过她的面。她憋闷得慌，幸而有杭/州同她说话，同她讲外面的趣事风流。
　　她再度踏出房门，时节已至新年的初夏。
　　整场春色，都与她无关，真是场大大的遗憾。
　　梅树上新结的梅子累累，青黄透白的个儿，枝头滴溜滴溜着。时不时，有些枝头撑不住梅子的重量，让梅子从上掉了下来。掉下的梅子砸到松软的土里，倒也摔不碎，捡起洗一洗，便是上好的果品，民间不少孩子就喜欢专门捡它们来吃。
　　苏/州走过去轻轻地捡起几颗梅子，原本想吃它们，送到嘴边，突然转念一想，与其吃掉它们，不如将它们酿成青梅酒，能存它更长时间，以备夏日里月下独酌之需。
　　她编了一只木篮，将捡起的梅子尽数丢入篮子中，不一会儿，篮子塞满了。
　　抬头一望仍长在梅树上幼小的梅子，青涩的个儿，满是怜惜。虽说可以打下它们，但它们一定是酸的，不如等它们自然成熟。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她站在院子里制作佳酿，梅子的酸涩香气突然扑面。即便再过酸涩，弃之仍惜。
　　她忽然想到，她就如同这些酸涩的梅子，越长就越成熟，成熟就丢掉了独特的酸涩味。
　　不会不会，她将永远青春，永远酸涩。她立即亲手打消方才的念头。
　　我永远是那江南小家女，春风满陌的时节，候着纵马而过的少年郎。她安慰自己。
　　“苏姐姐，你终于好了。”扬/州一摇一晃地跑上前，揪了揪苏/州裙摆，“快去见南/京哥吧，这段日子他可自责啦，他就怕你有个三长两短，或者烙下病根也总不好。”
　　“嗯。”苏/州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南/京，既然扬/州如此之邀，便也只得跟着走。
　　“南/京哥，人给你带来啦。”刚走到门口，扬/州便大声向门内呼喊道，如此令苏/州有些尴尬。
　　“苏妹，你……没事吧？”南/京一见苏/州，立马便脱口而出。
　　“没事了。”苏/州简短地回答道。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南/京接着问道。
　　“还好。”苏/州有些敷衍。
　　“如此就好。”南/京舒过一口气，“我跟上/海商议过了。民间女子大都十三余则许亲，你年纪也不小了，不如择个日子，把你们的事儿给办了。”
　　苏/州愣住了。
　　“哇哦，太棒啦，我马上就要有姐夫啦！”一旁的扬/州欢喜得手舞足蹈，也不知忌讳。
　　苏/州仍然呆愣在原地，或者说，是还没适应突如其来的兴奋。
　　“苏妹，怎么了？不舒服吗？”南/京见苏/州有些呆愣无神，只怕是前次的伤毁坏了元气。
　　“啊……没事。”苏/州缓过神，“此事……容后再议吧。”说完做了个告辞的手势便拉着身边的扬/州扭头而去。
　　“苏姐姐，你不是做梦都想让那上/海做姐夫嘛，刚才干嘛不答应呀？”扬/州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州立刻伸出左手捂住扬/州的嘴。
　　南/京坐在房内，有些莫名其妙。
　　苏/州竟寡言至此，若非身体原因，难道……还在生他的气？
　　也罢，尚有时间，足以磨平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