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抵达》已是黄昏

6、晚上

　　“呼…”终于下课了。晚课时间长，讲了一个钟头，陆嘉言已经是口干舌燥。趁休息时间，他下楼拿了水杯和卷子上来，然后听着学生们讲八卦。
　　陆嘉言跟学生也算是打成一片，学生们八卦也不太避讳他。
　　“诶，你见过没，51班新来的生物老师，长得可好看了。”
　　“是那个实习的不？上次我给咱生物老师数卷子的时候瞅见了一个漂亮姐姐，妈呀，老好看了。”
　　“应该是她了。是不是，长可好看了。”
　　“新来的实习生物老师？是上次李憬明说的那个吧？这么好看？”陆嘉言心里暗暗思忖。
　　“老师老师，咱下节课留什么作业啊？”课代表上来问。
　　“呶，这个发下去吧，一个钟头，选择加两个大题，应该能写完吧。”陆嘉言把手里的卷子递给课代表。
　　“差不多差不多，要涂卡么？”课代表接过卷子。
　　“嗯，涂吧，方便讲。”陆嘉言伸手在讲桌下边掏出一打答题卡，放在桌子边上。
　　课代表点点头，开始往下发。
　　底下的八卦还没停止。
　　“咱班那个谁跟46班那个是不是一对儿？”
　　“你小点声，当然是了，他俩从初二就在一块儿了，我当时还跟他一个班呢。”
　　“嗷，挺久了啊。”
　　“是呢…”
　　陆嘉言支起耳朵听了几句，就耷拉下去，开始刷手机。
　　“叮铃铃…”上课铃响了。
　　陆嘉言站起身来，绕着屋子转悠：“好了好了，上自习了啊，赶紧写作业，都小点儿声，一会儿年级部来人查了啊，逮着你我可救不了，你们就等着通报吧。再说，今天你们班主任也在，安分点儿都。”
　　转了一圈儿，陆嘉言回到讲台坐下，也开始做起了卷子。他有严重的强迫症、洁癖加完美主义，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他的卷子都非常干净，连个折角都没有，卷子上除了选项，就是大题答案，再没有别的痕迹。
　　正当他做的起劲的时候，他的手机电话响了。陆嘉言拿起来一看，是妈妈。他快走几步，走到楼道，关上门，才按了接听：“喂，妈，怎么了？”
　　“儿子，你现在忙着呢吗？”手机里传来母亲关怀的声音。
　　“没，刚上完课，怎么了啊？”陆嘉言将音量调小，生怕吵到学生们。
　　“哎，没事，就是明天降温了，惦记着多穿点，别冻着。”
　　“嗯，我知道了，我才不会冻着自己呢。对了，家里也降温了吗？”
　　“也是明天。你今天看晚自习啊，那就别回去了，在学校住吧，大晚上的也不安全。”
　　“我知道，除了偶尔周日跟月假，我基本不回去，来回跑挺折腾的。”
　　“诶诶好，自己惦记着啊，没什么事，你去忙吧。家里也不用惦念，都好都好。”
　　“嗯。你们也多注意着啊，那行，就先挂了啊。”陆嘉言按断通话键，走回屋子里。
　　他接着做题，可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着事，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算了算了，一会儿再说。他把笔一丢，喝了口水。
　　想着想着他魂游天外，思绪都跑飞了，突然他一回神，想起今天他还有个班要值，哎呀，他一拍脑壳，看了眼手机，还好还好，没误了点。
　　陆嘉言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选择题肯定做完了，就对孩子们说让他们赶紧涂卡，然后往前传。孩子们速度很快，几分钟就搞定了。陆嘉言拿着一打卡，慢慢悠悠从讲台溜达到后门出去了。
　　他下了楼，去43班看了一眼，咳嗽两声，孩子们窸窸窣窣立马坐直了，声音都小了许多，前边坐着的李憬明看着他笑，他微颔首出去了。然后他又去了二楼，过一遍答题卡，打印了正答率单子，看了一眼时间，没再上楼，直接去了值班点。
　　说是值班，其实…就是两个老师站在卫生间门口前，保证学生按时返回教室，必要时候，还可以进去一探究竟。但是陆嘉言觉得怪尴尬的，从没有刨根问底过。
　　待他站定，就看到了王一卓。两人还没聊几句，就听见不远处的教学楼传来一阵铃响，紧接着地动山摇，冲出来了好些学生，这些都是想给家里打电话的。
　　人多坑少，来的晚了，别说电话打不上，上卫生间还得排队。陆嘉言和王一卓俩人缩到一个小旮旯里，接着唠嗑。
　　等着人走的差不多了，课间也差不多结束了，看着实在没人出来了，俩人对视一眼，一起往回走。
　　这一次王一卓上了三楼，跟往四楼走的陆嘉言挥手告别，陆嘉言拿着那份单子回到42班，同样让学生保持安静，然后在黑板上写下刚才做的卷子的选择题答案。
　　做完了这些，他给自己对完答案，接着研究起了他手头的卷子。“啧，这个没有体现真是玄学哈，只要不选它，就是它没有体现，但我也没看出来答案体现了啊。嘶…”陆嘉言心里默默地想，“玄学玄学咯…”
　　研究完卷子，确保可以给学生讲明白之后，陆嘉言闲下来划拉手机。不知不觉地，第二个铃也响了，这个铃意味着看晚自习的老师可以离开了，而学生还有第三节晚自习，此时21:45。但是一般陆嘉言不会走，他会去守着自己班，虽然工资不会多给，那他也觉得有老师看着，学生能更自觉一点。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正巧王一卓上来了，她也是来看第三节晚自习的。两人打过照面之后，陆嘉言离开了，先回自己办公室放下卷子和单子，又拿上课本和教案本，去了43班。
　　路过44班的时候，他看到了李憬明。他们三个都是这样，一边抱怨着工资少，一边把不属于自己的活给干了。
　　忙起来时间过的很快，陆嘉言还没写几页教案，就到了22:30，第三节晚自习也下课了。学生们眼见的疲惫，陆嘉言催促他们赶快回去睡觉，休整好了才有精神上明天的课，自己也回了办公室放下东西，跟等候着的李憬明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