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抵达》已是黄昏

7、集备

　　回了宿舍，两人也都很累了，没怎么聊天，各自洗漱之后，沉默地刷着手机。
　　突然，陆嘉言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问李憬明：“我今天听见几个学生夸新来的实习生物老师漂亮了。”
　　“嗯呢，特别好看，我那天跟你说，你还不信。”李憬明撇撇嘴。
　　“哎，不是我说，喜欢你就追呗，怕什么，怂包找不到媳妇。”陆嘉言双手抱胸，一脸八卦的样子。
　　“切，你还好意思说我呐，你不也是。”李憬明十分的不屑。
　　“哎呀，我不一样嘛。倒是你，怕啥呢？这不是你的作风啊。”陆嘉言坐起身子，摆弄着靠枕。
　　“我是觉得，岁数差的有点多，好像在诱拐她一样。”李憬明低着头，划拉手机的手也停下来。
　　“等我之后见着她看看嗷。岁数，四岁也还行啊。嗯？不对，你比我大一岁，五岁！”陆嘉言脑子都不够用了。
　　“万一她还早上学了呢，那就差六岁。是不是差太多了？”李憬明摇摇头，“那么好看显眼、个子又高的女生，追她的肯定不少，说不定人现在有男朋友呢。”
　　陆嘉言皱眉思索了一下：“那你旁敲侧击去问问嘛，我感觉只要你想，机会蛮大的。”
　　“再说再说，对了，明天别忘了跟我去参加刘文君老师婚礼嗷。”李憬明放下手机，把枕头放平了。
　　“嗯，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关灯。”
　　“凭什么，你去。昨天就是我关的灯。”
　　“我不去，前天就是我，大前天还是我。昨天是因为我没在学校睡！”
　　“我不管，你去嘛！”
　　…
　　两人一夜好梦。
　　第二天，陆嘉言还是被铃声吵醒，他气愤地刷牙洗脸，回来穿好衣服，一旁的李憬明醒的很早，此时正半倚在床边翘着二郎腿等着陆嘉言。
　　待两人收拾好之后，一起动身去看早读早操。学生到的也很早，今天背的是语文。呱唧呱啦的吵得陆嘉言头疼。陆嘉言自小就有这个问题，他需要的觉比一般人要多，睡不够就头疼。
　　前边班的王一卓仍在不停地转悠检查，后边班的李憬明也在巡视，陆嘉言揉着太阳穴杵在原地，看着学生嘴一张一合，不停地念。
　　之后又是同样的跑操、看早自习、吃饭，只不过周二不用他值早班，今天他也没有早课，所以他趁早课时间又补了个觉，然后准备东西去集备。
　　集备也很无聊。南校所有的历史老师聚在一起，围成一圈，南校历史年级组长段丽敏简单讲解了一下，这些历史老师就开始各自备各自的课，偶尔几个老师商量一下。
　　南校和东校只有高一的学生，北校只有高三的学生，西校有一部分的高一和高三学生，以及全部的高二学生。
　　陆嘉言坐在那十分的无趣，开始写昨天晚上没写完的教案。写了整整一节课的时间，下课铃响，几个老师出去上了个卫生间，休整一下。
　　坐在陆嘉言旁边的女老师闫佳怡跟他搭话：“陆老师，你们班进度跟得上吗？我上个礼拜的任务还没完成呢，这周的感觉更悬了。”
　　“我还行啊，我每次都讲得快，可能是我讲的没你那么细致吧。”陆嘉言咽下嘴里的水说。
　　“我讲课也挺快的，主要也是那几个班错的题哟，一点都不默契，一看正答率80%以上的没几个，就只能都讲，也就这么耽搁时间了。”闫佳怡叹了口气，“这才开学不到一个月，不能就这么放弃那些孩子吧。”
　　闫佳怡教的是四个普通班，同时也是其中一个班的班主任。
　　“那真的是没办法，刚开始都希望带着他们走，别落下，但有些真的是拽不动啊。光咱们急啥用没有，孩子们一个个还乐呵着玩呢，真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陆嘉言想起自己班来，也是着急上火。
　　“我之前急的找那几个孩子谈话，有一个竟然告诉我以后不学文科，让我别在他身上费心思。我说那会考怎么办？他告诉我，会考一次过不了就两次，肯定能过。”闫佳怡越说声音越大，惹得几个老师也讨论起来。
　　“可不是，有的小子可横了，压根不服管。”
　　“天天拿不学文科说事，就他这种态度，学理也好不到哪去。”
　　“跟咱们那时候不一样喽，现在的孩子对老师带着莫名的敌意，好像要害他似的。”
　　“人都是独生子女，家里大人老人都惯着宠着，才不受气呢！”
　　陆嘉言听着，心下也有了思量。
　　十分钟很快过去，大家又进入了集备的安静状态。段丽敏又嘱咐一句：“这次的月考题是西校的历史年级组长，也就是咱们的大组长聂老师出的，到时候考试卷子会从西校运过来。聂老师出题比较难，角度比较刁钻，大家有个心理准备。然后到时候阅卷要求，我会发给大家，好了，大家继续备课吧。”
　　陆嘉言又写了一节课的教案，手都酸了，脖子也疼，他活动活动关节，瞟了眼手机。陆嘉言尽职尽责地回了家长们的消息，看到王一卓跟他换课的消息，想着正好可以换，也就一口应了下来。
　　集备完，陆嘉言回到办公室，看着班主任们磕瓜子，他也抓了一把，看着包装袋，猜到是结婚的喜糖，又联想到昨天李憬明说的，心下明了。
　　几个班主任也在唠嗑，不是吐槽班里的哪个学生，就是批斗整个班，陆嘉言听着也都不是自己教的班，也就没搭话。
　　突然话锋一转，裴瑞霞说到了43班:“43班挺好的，没什么炸刺的小孩，就是整体上闷了些，经常没人接我的话。”
　　罗冬雪也接上：“我觉得也是，没什么能调动气氛的小子，但是都挺稳当的，比较老实。”
　　陆嘉言磕了一个瓜子：“我也没法了，他们上我的课也那样，做什么反应都不大，就是闷葫芦。”
　　“闷葫芦就闷葫芦呗，多省心呐！”罗冬雪擦了擦手。
　　“是呗是呗，省心。”陆嘉言喝了口水。
　　这时，李憬明推开门，面色不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