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抵达》已是黄昏

11、看法

　　连着上了一节课，又看了一节自习，接着又上一节课，陆嘉言实在有些疲惫了。“真是老了，这要是搁十年前，精神得不得了。”陆嘉言揉着太阳穴。
　　再累也得完成自己的任务，陆嘉言打开电脑，继续整理他上课的ppt。他是个完美主义的人，不放过一小点的细节，每张幻灯片他都调试过很多次。他的理念就是课件要简约明了，不爱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重新把课件捋了一遍之后，陆嘉言把课件拷到了U盘里，明天要用的。然后他又翻了翻教案本，也赶上了进度；接着他又捣鼓了捣鼓卷子，发现做完了，也订正了，连怎么讲都标上了。
　　“哟，不错嘛，该整的这些都整好了。”陆嘉言心想，“那就休息会儿准备吃饭吧。”
　　抱着手机玩了会儿，陆嘉言觉得没意思，头昏昏沉沉的。“怎么回事儿？不会又病了吧。”陆嘉言皱着眉头。
　　上个月才感冒过，这个月又开始了？陆嘉言对自己的身体也是无语至极。但他没当回事儿。每次感冒，他都不吃药，依靠自身免疫力撑过去，他实在是太不喜欢药味儿了。
　　陆嘉言用力咽了咽唾沫，嗯…嗓子不疼啊也，应该不是感冒，就是单纯的头疼吧。
　　陆嘉言每次感冒的前奏就是嗓子疼，接着是鼻子不通气，最后快好的时候的症状就是不停地咳嗽。现在他嗓子没问题，基本可以排除感冒了。
　　陆嘉言担心自己生病，决定接下来几天多喝热水压一压火气。心里这么想着，陆嘉言就闷了一瓶子水，又倒上。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几个还在的班主任就约着一起下楼吃饭。今晚陆嘉言没有晚自习。
　　李憬明也在，他还是半搂着陆嘉言，一路叭叭个不停。一次元、二次元、三次元都说到了。陆嘉言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听着，偶尔也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聊着聊着两人说到了现在的耽美。
　　李憬明是个妥妥的直男。但他上学的时候也曾经被男生表过白，还是死缠烂打的那种，给李憬明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陆嘉言对这些事懵懵懂懂，不过多评价，但心里也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
　　李憬明打了个哆嗦：“别人我管不着，反正老子喜欢女人。不知道那些gay咋想的，能找上我来，我看着不像个爷们吗？”
　　陆嘉言实在没忍住笑了：“什么跟什么啊？爷们就不能喜欢男人了？”
　　李憬明声音都拔高几分：“那，那反正我不是，我求求他们别找到我头上来了。”
　　陆嘉言调笑着说：“你看你那怂样。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不重要，我尊重他们的选择。但是把主意打到不同圈子里的人身上，真的不应该。所以，你做的也没错。”
　　李憬明收回胳膊，狐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正派了？你不会…”李憬明一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的表情。
　　陆嘉言嫌弃地拍了一把他的胳膊：“想什么呢？我就是实话实说，我就是这么想的。喜欢一个人喜欢的是他本身，与性别无关，只不过可能对方跟自己是同一性别罢了。”
　　李憬明摸摸陆嘉言的额头，感觉略有些热：“你发烧了？整这么宏大的境界，发表什么感想呢。”
　　陆嘉言白了李憬明一眼，把李憬明的手拨拉下去：“去你的吧，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李憬明动了动嘴角，没说话。
　　到了食堂，依旧是那几样菜，几个人都没挑，刷了饭卡，端着饭盘子开始吃饭。以往一直嘴快的李憬明这次却没有说话，十分沉默。
　　罗冬雪好奇地看他一眼：“憬明，你今天咋的了？原来没见你这么沉默啊？”
　　陆嘉言瞧了李憬明一眼，心下明了：“阿明要当安静的美男子了。别管他，好着呢。”
　　李憬明抬头，咽下嘴里的米饭：“我没事儿，今天上课上多了，嗓子干，我缓会儿。”
　　罗冬雪也搭话：“天天讲课说那么多话，谁的嗓子也受不了。我前几天也闹嗓子了，都不想说话。”
　　陆嘉言喝了口粥：“我整天挂着小蜜蜂也不行，主要一天嘴都不闲着。也不能让孩子们天天上自习吧，做的卷子总要讲，新课也得讲，同样的内容讲四遍。第一遍、第二遍还很有干劲，第三遍、第四遍感觉都要讲吐了。我看着那个题都特别熟悉，还问他们是不是讲过，孩子们都说没有，然后我一想，可能在别的班讲过，这个班还没讲，又认命地再讲一遍。唉，真是没办法。”
　　李憬明也插话：“最麻烦的就是四个班讲的进度总是不一样，有的班反应快，讲的就多，有的班磨磨蹭蹭不见回应，就慢好几拍，最后整的进度都不一样，乱七八糟，我也记不清。”
　　罗冬雪叹了口气：“你们好歹还少一个班，我教的五个班更得。地理老师少，就给我们分的班多，我这两个实验还好教，那三个普班，不强势一点都上不了那个课。”
　　李憬明安慰着：“你课时费比我们多，就是累呀。我们班也不好带，闹腾的最欢，每次通报批评必上榜，整的我怪尴尬的。还是言子那个班好，省心省力，学生乖不说，还听话，服从力跟执行力都上线。”
　　陆嘉言嚼完最后一个丸子，慢悠悠地喝了口粥：“闹腾就闹腾呗，欢脱点挺好的，都是十五六十六七的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呢。再说了，多有上课的氛围啊。”
　　罗冬雪吃完米饭，擦擦嘴，笑了：“44班小孩我觉着也挺好，上次我去转，还有俩小子跟我打招呼呢。”
　　陆嘉言也吃完了，看着还剩几口的李憬明：“就你话多，每次都吃到最后。下把你吃完再说吧。”
　　李憬明囫囵几口，咽下饭菜，又灌了几口粥，才拍拍胸脯：“这是个意外。我明天肯定比你吃的快。”
　　“就你？估计这辈子没指望了。”陆嘉言起身。
　　几个人都端着盘子倒了垃圾，然后向着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