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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串门【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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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你的义务。”洛酲又补充解释,“‘为你自己’是你的权利,‘活着’是你的义务。”
叶秋安静静地贴着洛酲的皮肤,泪水像胶水一样把她们黏在一起,以至于洛酲捏着她的肩膀,用老师一样的目光和她对视的时候,她的脸颊冒着冷气:“听懂了吗。”
叶秋安点点头,实则什么也没听进去。
长久以来,她对自己的定义是一份罪孽、一个阴谋的产物。
这个定义下了二十多年,没办法轻易改变。
“很好。”洛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带叶秋安回去。
叶秋安靠洛酲很近,余光慢吞吞地注意到洛酲膝盖上的碎石粒,才后知后觉洛酲刚才是以单膝跪地的姿势抱了她十几分钟。
叶秋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
她从前做体检的时候查出窦性心动过缓,心跳最低的时候每秒33下,但在当下,叶秋安摸了摸心脏的位置,她觉得最低每秒100下。
“姐,你们回来了。”余成抬起头,不知道是吃得太饱还是见了鬼,他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嗝,差点把自己噎死。
“你……”余成打嗝打个不停,指着洛酲的衬衫半天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叶秋安顺着余成手指的地方看过去,顿时脸红:“对不起。”
她把洛酲的衬衫抓的很皱,好巧不巧,还是靠近胸口的位置。
“没事。”洛酲好像并不以为意,“吃饭吧。”
回去的路上,叶秋安因为情绪消耗过多睡着了。
其实不应该的,她的睡眠状况一向堪忧。
但洛酲身上的味道实在好闻,她没能招架住困意袭击,窝囊地闭上了眼。
反观余成吃的太饱,想睡也睡不着,手机越玩越没意思,便开始没事找事:“姐,你们在外面干什么呢,那么久才回来,饭都没吃几口。”
“难道不是你把饭吃的没剩几口吗。”
“那还不是你们出去太久!”余成理不直气也壮,他正要提高音量更大声的质问,却在洛酲透过镜子的一个眼神里偃旗息鼓。
余成不情不愿地降低音量,嘴里还在嘟囔:“回来的时候一个眼睛肿着,一个衣衫不整,怎么看都不像干正事的样子。”
“青天白日!白日宣……”最后一个字被余成堪堪咽回肚子里,“啧,成何体统。”
“再废话就跳车。”
余成老实地闭上嘴。
“让你找的护工呢。”
“你昨天晚上通知的,哪找那么快。”余成说,“要我看护工不用找,你把人带回家得了。”
“但是,姐,她是时玉陵的女儿。”
如果不是洛崇明出轨时玉陵,洛酲的外婆就不会被气死,洛酲的妈妈也不会在离婚后抛下洛酲远居国外,把洛酲扔在他家养了二十年。
“你不讨厌她吗?”
“没来得及。”洛酲的语气很平淡,“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那些事和她没有关系。”
“不要把因果关系套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哦。”余成表面点头,内心摇头:不相干?真的吗,我不信。
下午,洛酲约了客户先行离开。
余成在病房里无聊,让护工推他到叶秋安病房串门。
敲门三声,余成示意护工直接把他推进去,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拄着手杖的老人正让人抱着一个小型保险柜,看见他进来,话音立即止住。
“咦,来人了。”余成扫了几眼老人的打扮,然后让护工把他怀里抱着的水果放在里间的茶几上,“安姐,给你捎点吃的。”
“谢谢。”叶秋安对老管家介绍,“这是我朋友,余成。”
老管家欠身点头:“余家的小少爷。”
余成有些乐:“您认识我啊?”
老管家又点点头,但显然不愿多说的样子,叫人把保险柜放在余成的果篮旁,便告辞:“小姐,我先走了。”
叶秋安目送他们离开,回过头就见余成摸摸鼻尖:“你们家人挺不待见我。”
“不过也是,毕竟我们家先悔的婚。”余成很容易自洽,又对叶秋安笑,“安姐,你待见我就行。我好无聊,来找你聊聊天。”
“聊什么?”叶秋安跟着余成到里间,他叫护工先回去,转脸又问叶秋安喜欢哪样水果。
盘子里摆着切好的苹果、梨、橙子还有红提和几颗去核的冬枣。叶秋安笑着说都还行。
余成捏起红提往嘴里送:“怎么跟我姐一样随便。”
“随便?”叶秋安拿冬枣的动作顿住,余成见她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笑嘻嘻道,“是啊,从小到大,家里的厨子做什么我姐吃什么,一点都不挑食。有一回我妈给她过生日,想给她安排一桌她爱吃的,厨房也不知道我姐爱吃什么,我妈就去问我姐,然后我姐用都行两个字差点没把她气昏。”
“我姐好像对吃什么一点都不在意,米其林大餐吃得,泡面也吃得,我们家厨子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姐最爱吃什么。”
“哎,安姐,你有没有最喜欢吃的,回头我家里给我送饭的时候让他们给你捎一份。”余成又开始收集敌情。
叶秋安不知道他在打倒卖情报的主意,一颗冬枣嚼完,眨眨眼:“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不用麻烦你啦,家里请了营养师。”
余成盯着叶秋安的脸,认同道:“你确实得补补,你比我见过的女明星还要瘦。”
“我姐的饮食那么不规律都没瘦成你这样,你是不是每顿只吃一口啊?”
“没有。”叶秋安更关心余成的前半句话,“洛酲吃饭不规律吗?”
余成点头如捣蒜:“是啊,几乎没按过点儿。不仅不按时,吃的也不健康。心情好的时候喊厨师上门做,心情一般的时候点外卖或者吃泡面,心情差的时候,干脆什么也不吃。”
“我妈一天天愁的要冒白头发。”
“这怎么行呢。”叶秋安忧心忡忡地皱起眉。
余成压下嘴角的笑,学着叶秋安的语气点头应和:“就是啊,这怎么行呢。”
“要是有人能管管她就好了。”
“没人能管她吗?”
余成:“你看我姐那个样子,像是能被管的样子吗?”
“……”叶秋安默默地点了点头,同时又有些懊恼,恼自己没有资格管洛酲的吃饭问题。
“哎,你这保险柜里是什么啊。”余成点到为止,马上换了个话题,“金银珠宝?”
叶秋安摇摇头,当着余成的面打开保险柜:“是我爸爸离开家之前,我从他房间里拿的一些东西。”
“啊。”余成道了句节哀。
在外人面前,叶秋安很擅长藏住真实的情绪,让自己看上去平淡如常:“没事。”
她把保险柜里的东西摆出来,找到叶廷的婚戒,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只做了镶边的设计,内圈没刻字。
既然父亲的戒指在这里,母亲又只喜欢镶钻或带宝石的戒指,那么银戒指是谁的?
“哟,你小时候这么可爱啊。”余成在一旁扒拉叶秋安和叶廷的合照,每张照片背后都写下了日期和地点。
余成一边摸出手机拍照,一边咂舌:“英国、意大利、加拿大、丹麦、澳大利亚……安姐小小年纪周游世界啊,你爸真好,不像我爸,我小时候都没见过他几面。”
“怎么每年都是十一月七号拍的……你的生日吗?”余成悄悄拍下来。
“是的。”叶秋安并没有去看那些照片,拍照片的时候她年纪很小,什么都不记得了。照片上的画面太陌生,总会让她以为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可惜我那时候不记事,去过的国家都没什么印象。”
“哎呀,别可惜。”余成把照片发送给洛酲,“再去一趟不就行了。”
发完照片,余成成就感十足地还想搜刮点什么,他见叶秋安捏着枚戒指研究半天,也伸长脖子凑热闹:“Harry Winston的戒指啊,还挺好看。”
叶秋安突然起身去找手机,翻出相册的照片拿给余成:“那这个呢,你能看出是什么牌子吗?”
余成放大钻研了半天:“这戒指做工挺糙的,我看不是杂牌就是自己做的。SYL……你妈的戒指?”
“不是。”叶秋安有些失望地拿回手机,“不知道是谁的。”
“哦……”余成心里有点打鼓,刻着时玉陵名字的戒指不是时玉陵的,那这戒指的主人也肯定和时玉陵关系不一般。
总不能是叶廷的。
“安姐,照片发我一份呗,我有个朋友是珠宝设计师,我帮你问问。”余成殷勤地笑两声,叶秋安把照片发给他之后,他马不停蹄转发给洛酲:【姐,问问你老子,这戒指是不是他的】
【老头挺会整啊,又刻山又刻水的,这么浪漫】
半个小时后,洛酲回复【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汉语言文学专业大二学生余成耐心解答:【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