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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忧郁症 患病 ...

  •   我已经整整五天没有合过眼!喜欢白天,白天有内容,建国穿梭在四周,虽然我没有力气,做不了什么,也说不了多少话,只是单纯地感受着建国的举动声息,没有那么难熬。
      建国精心制作了我最喜欢的鱼球汤、蜜汁小排和广式菜心,特意盛放在我去日本购买的餐具。我吃了四分之一鱼球,就奔向洗手间,一阵狂吐。不好意思地对建国说:“你自顾吃,我躺会再吃。”
      “这样不行,要去看医生。”
      我苦笑:“没有用的,我早就看过专家门诊,还加上安定吃三片,也睡不着。我网上查过,神经系统的病不是都能治的。”突然,我哇地大哭起来,完全不受控制。
      “梅,你要想开点.....”
      “我最讨厌你说这句话,难道是我想不开吗?我就是一个比没有妈还要惨的人,我还不如这样醒着死掉。”我又嚎啕大哭。一阵擅抖,胸闷得呼吸不过来。
      建国连忙拍我的背:“缓缓,缓缓,脸白得象纸。”
      在建国的安抚下,慢慢苏缓些,但又多了一个难受的感觉,胸口象压了一块重石,把整个人挤压得褶皱起来。我吃力地伸展,缩皱得更历害,好象每个细胞都被卷缩折叠了起来。冷,冷,加衣服和被褥无济于事,寒冷来自于身体的内核,生命的发动机快停止运转,我感觉到死亡的幽灵在四周闪现。
      怎么办,怎么办?没在出口,一切变得不真实,我就是颠三倒四,似幻似梦,这个世界很正常,是我不正常!我就站在阴阳两界的线上,人不人,鬼不鬼的,生不如死!
      不是我想死,而是我确信死亡是种解脱,不管有没有灵魂,最好有,我就以另一种方式生存;如果没有灵魂,化为灰,化作尘,无痛无苦,彻底解脱,二种结果都远远好过此刻。那就定了。
      用什么方式了结?小时候看到过上吊死亡的,紫黑长舌拖出,头部狰狞,十分恐怖。那就投河,我会游泳,死不了,还会闹成笑话。投海是一种理想的方式,但会连累大家打捞,劳师动众,不仅劳命伤财,会害得建国兰兰十分煎熬。吃安眠药可能无效,有效的话,建国在家,看我长睡不起,会弄到医院急救。那只剩下跳楼,家里跳,对不起建国,其他高楼更对不起那些陌生人,只能从风景点的塔楼跳下去,先是路人报警,救护车或许殡仪馆的车将我拉走,由警察决定。反正等警察查明身份,让建国与兰兰来见时,应该已经给我擦干净头部的血迹,身上无所谓了,用白布单盖着。我市有三个塔,最高的是揽月塔,座落在这个小区湖边的对岸,去年在大家提议下,政府造了一个人行吊桥,我们这个小区被大家称为我市的□□,一半住户是市政府的头头部脑脑,所以提议管用。从家里走到揽月塔只有五六百米,但要爬七层高,按我现在的体力,有点吃力,得带上一块巧克力。最后,定个时间,越快越好,今晚?我打开手机,翻开日历,今天阴历是十四,明天满月,就应个景吧,在月朗星稀的深夜,乘建国熟睡之际,结束我清白的生命。对了,给建国兰兰留下一封遗书,简单点,就用微信的方式,死也要死的轻松点。想到这里,我笑了。
      于是,我在备忘录上开始写:建国兰兰,我最亲最爱的人:对不起,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我的生命。原因只有一个,我得忧郁症已经三个多月,药物无效,无法睡无法吃无法呼吸,无法生存。不是我不想活,是老天不让我活,所以你们要从我的角度,来理解我相信我,选择离开是我唯一的出路。我们是相互关爱的,也有伤害,但我对你俩的负疚远远超过你们给我的。让我们互相道声珍重,再珍重!如果有来生,我们再做家人!
      写到这里,我哭了,泪水象串着线一样,一股一股地流淌。

      我的计划被打断,第二天十五晚上,建国一直在客厅看电视 ,我心怀鬼胎,不敢催促他上床。十点多,兰兰与若水出现。
      我只记得兰兰哭得象泪人,我无力地轮番望着他们,他仨争着说话,七嘴八舌,我听懂,第一,建国打电话给兰兰,告知我不吃不睡忧郁的实情;第二,经若水与他爸商量,我的病可以治,上海精神卫生中心属全国一流,如果需要住院,就去住院治疗;第三,明天由若水和兰兰陪同去上海,建国不可以离开本市区。
      上海医院将我的生命之火点燃,好死不如烂活,我打断他们:“好,明天到上海看病。”
      兰兰:“我与妈妈睡,诺诺你睡我房间,今晚就不要回家,明天一早出发。”
      若水:“我还是回家吧,我已经快四个月没有见爷爷,明天早晨六点半我在楼下等你们。”
      建国:“好,辛苦你!”
      兰兰在哭泣中睡着,还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我喘不过气来,掰开她的手,她嘟哝一声,又抓紧我的衣领,象小时候睡觉时,总抓住我的项链。

      到了上海,车很难停,到门诊部有很长的距离,我走了没有三步,就喘粗气,只好在兰兰架持下,慢慢地往前走。
      给我看病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潘医生在公示栏中间。细心的若水解释说:“阿姨,排在前面的不一定适合,我与这里的主任联系过,潘医生是你这类病的专家。”
      我点头。其实,我是信任医生的,既然求医吃药,就要相信。但上次我们市里的医生真让人失望,我看过三次,每次她都增加药量,总归于事无补。
      潘医生让我说病情。我象看到亲人,找开了话盒子,让自己尽量简略,诉说三个多月来的病情发展,就医过程,最后给她看了微信遗书。
      她微微一笑:“小时候有没有受到过精神创伤?”
      我说了妈妈如何厌恶我,以前只要做梦,就梦到我妈用刀、用棍追我打我,想弄死我。。
      她一直听我把话说完,再问:“最近有没有创伤?”
      “精神上没有创伤,但我先生因为厂里的事,抓进去三个多月,我很担心。但问题是他放出来后,我更严重了,呼吸也困难,这说不通呀。”
      潘医生:“你是焦虑症,应激性的急性期。可惜第一次就诊时,没有处理好,你市离上海不远,怎么治疗方案会相离这么大呢?”她皱起了眉头。
      她说:“但现在干预也不算晚,我给你开三个药,最好配上心理辅导。”
      心头一喜:“我不用住院。”
      “这三个药你服一周后,再来。”
      我又问:“心理怎么辅导?”
      “有一套流程,倾诉,解析。”
      我说:“我一直喜欢看宗教类书,道理想得很明白,如果我是生活在我妈那种年代,可能做得比我妈还不如,从内心我是原谅我妈的,我怎么还得这种病?”
      “精神类疾病非常复杂,我配给你的三个药也不一定能对症下药,所以一周后,看情况再定。你在神经快速生长的婴幼儿时期,受到持续的创伤,现在又受到创伤,正处更年期,得病是正常的。打个比方,焦虑症就象感冒,你小时候就感染了这种病毒,为什么人会焦虑,就是因为恐惧,而你从小埋下了恐惧种子,在更年期,女性身体比较虚弱时,你又遇到先生的突发事件,就象感冒一样发出来。有些轻症通过旅游、自我调整就会治愈,但对于你这样比较重的急性病人,我们就得象治愈重感冒一样,进行药物干预,不至于感染成肺炎、肾炎等其他重病。”
      我又一喜:“你的意思我的病可以治?”
      “当然,必须用药物,再配合心理疏导。你在外地,来这里不方便。其实你回家也可以做,多说说压在你心中的郁闷,比如,小时候妈妈如何对你,你是不是不太讲?”
      我说:“是,亲妈对女儿不好,一般人不相信,不理解。在我小时候和年轻时,总认为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好,才会惹妈妈嫌弃。在我们国家,妈妈本身象个道德称呼,说妈妈坏话就是不道德的事,丢脸的事,错都在自己。”不知为什么 ,我就很信任她,又滔滔不绝。
      潘医生笑了:“你跟信任的人说,比如你先生、好朋友,说每一件事,记忆深处的细节。这好比将你体内的垃圾毒素倾倒掉,而且反复说,慢慢会把这些致病的恐惧消除。”
      我满怀希望地走出医院,这次不需要兰兰的搀扶,但她还是小心地扶着我。在小餐馆三人吃中饭时,我只能喝几口蕃茄蛋花汤,不反胃,已经有些进步。
      当天回家,也是八点半服药后躺下,心脏砰砰跳,担心药物还是无用,担心睡不着,因为担心而烦躁。现在我没有其他恐惧,只有失眠的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我竟然入睡,醒来已经是早上五点四十三分钟,我睡着整整六个多小时,昨晚我最后一次看时间,手机显示十一点十分。
      我惊喜万分,连忙与正在煮粥的建国分享。被潘医生治救,我活过来了!
      随着睡眠的开启,我的肠胃也不再罢工,食量渐增,力气也恢复不少,起码走路不再气喘。枯木逢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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