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江百川

22、拉勾 冯玫这

　　冯玫这边母子俩说得高兴，唐安和袁莱那边就不太妙了。

　　袁莱看出来了，自从安然邀请他留下来吃蛋糕之后，唐安的心情就不太妙。

　　“要不然......我走？”

　　袁莱小心翼翼地看着唐安的脸色，从牙缝儿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唐安闷头把零食放好，没搭理他。

　　“我说，兄弟，我又不是你情敌，你干嘛冷着脸啊。”袁莱拍拍唐安的肩膀，拉着他凑近了点，“诶，你喜欢你弟弟这事儿，他们知不知道啊。”

　　唐安给了袁莱一巴掌。

　　“好好好，不知道就不知道呗，但我看呐......”袁莱话没说完，看见唐安带着刀子的眼神连忙住嘴，“好好好我不看了我不看了......”

　　只是半天还是没忍住，袁莱又凑近了贱兮兮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弟弟表白啊？用不用氛围组？我跟你说，我可是......好好好我真是怕了你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袁莱任劳任怨地帮着唐安理东西，嘴里嘟嘟囔囔的，“两个人就差抱在一起亲嘴了，还这么藏着掖着，谁都能看出来吧......”

　　唐安深深地叹了口气：“后半年安安就要高考了。”

　　袁莱老实了。

　　“就算真的要说，也得等他高考之后。不然，那不是对人家学习不负责了吗，况且我还是班主任。不管是对自己的学生、还是对自己的弟弟，有这种心思都不太正常吧。”

　　“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唐安。”袁莱表情严肃，看着唐安撇过来的眼神又一秒破功，“好了好了，我是认真的。你想啊，你们俩是师生没错，但是高考完了就不是了啊；你们俩是兄弟，但是又不是亲生的，你忘了冯姨昨天在饭桌上怎么说的？她说她不抱孙子都行！这不是给你们俩留机会呢嘛！”

　　唐安没说话。

　　“而且，这种心思有什么不正常的？喜欢了就是喜欢了，管他男的女的，法律又没规定你必须找个女孩子恋爱结婚生子，既然喜欢，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结果呢，是不是？”

　　唐安只点点头，拍拍袁莱的肩膀站起来：“看来留着你，还是挺有用处的。”

　　“诶你这话说的兄弟我可就不乐意了啊，”袁莱嚷嚷着站起来，看到唐谦看过来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笑，拽着唐安凑近他小声说，“这都不算什么，兄弟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离我远点。”唐安扒开了他的胳膊。

　　“好好好，我就一个要求。”

　　“说。”

　　“你们俩结婚，我能坐主桌吗？”

　　“去你的！”唐安一脚踹到了袁莱的屁股上。

　　因为袁莱晚上还是要回家，再加上早饭吃得也早，几个人一商量，决定中午就给安然过生日。

　　“来，我们的小寿星坐在中间！”

　　“上菜上菜！”

　　安然就看着唐安和袁莱在厨房和餐厅中间穿梭着，没一会儿小桌子上就堆满了好吃的，什么糖醋排骨、油焖大虾、红烧鱼，看的安然不知道先从哪里下筷子比较好。

　　“好，可以开始夹菜啦！”唐谦和冯玫看着三个孩子像是饿久的小动物一样两眼放光，只不过，唐安夹的菜大部分落在了安然盘子里，安然忙着自己夹剥好的虾，然后往其他几个人的盘子里都放了一个。

　　“连我也有份？”袁莱受宠若惊，埋头苦吃的同时再次感叹唐安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才修来这么一个宝贝弟弟啊，这搁谁谁不喜欢呐。

　　“那，咱们就一起举杯，祝我们安安，十八岁生日快乐！”

　　“谢谢爸爸妈妈，谢谢哥哥！”安然红着眼圈，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饮料。

　　蛋糕是冯玫辛苦做的，大家都不想浪费，最后蛋糕吃了一半，这场十八岁生日会就算是结束了。

　　袁莱摸着自己滴流圆儿的肚子：“唐叔、冯姨，那你们待着吧，我得回家了。”

　　“稍等一下小袁！”冯玫叫他，和唐谦从楼上拎下来了酒水饮料还有食品包装箱，“你把这些带回去吧，本来我们应该亲自到你们家里去的，但是明天没什么事我们可能就要回安城去了，所以就不再去了，麻烦你，代我们向你爸妈问好。”

　　“好嘞谢谢唐叔冯姨，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明天回家路上小心。如果需要我开车去送，尽管让唐安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你了小袁！”

　　袁莱被送出了门，安然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困了？”

　　唐安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安然点点头，打了个大哈欠。

　　“困了就去屋里睡吧，今天的碗筷太多，安安你就好好休息，不用动手帮忙了，听话。”

　　“就是碗筷多，才要帮忙啊......”安然从沙发上爬起来，“我没关系妈妈，我可以帮忙！”

　　“好啦，让哥哥带你上楼吧，这里有爸爸帮忙就好了。晚上咱们要守岁，安安可得卯足了精神，啊，乖。”

　　唐安牵过安然的手：“我先带你上去，然后再下来帮忙，很快就会好的。”

　　“对对，叫你哥来帮忙就好，快上去休息吧，今天午休时间晚了，一会儿该起不来了，去吧去吧。”

　　“好吧......”安然看了他们一眼，“那我就上去啦？”

　　唐谦跟他们摆摆手，撸起袖子刷碗去了。

　　躺到床上的时候，安然拽着唐安说：“哥哥，我实在是太幸福了。”

　　唐安心疼地摸摸他的脑袋，“小孩子本来就是要家里人宠着长大的，以后还会更幸福的。”

　　“一转眼，我到家里来，都已经一年多了。”安然感慨着，闭着眼睛笑，“如果哪一天睁开眼发现这一切都是梦，那我一定会哭的很难看的。”

　　人们偶尔会在最幸福的时刻回想起最困难的过去，然后慨叹那些从未发生过的如果，这样做无非是给自己平添烦恼罢了。忆苦思甜是人们推崇的，但唐安从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人在漫长的一生总会有各种境遇和经历，过好每一个时刻已经实属不易，又为什么要白白思虑过去或者未来，给自己增加没必要的压力呢？

　　毕竟很多人担心的一切可能都没有发生，许多人期待的未来可能也并没有到来。

　　所以唐安上手捏住了安然还要说什么的嘴。

　　安然疑惑地看着他。

　　唐安就哄他：“小鸭子，该睡觉了，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知道吗？你现在过的很好，这是你应得的，别再去考虑那些没发生的事了，那些事也不是小孩子要操心的，知道吗？”

　　安然拍拍他的手，等唐安松开了，小声笑了：“我只是没忍住。”

　　唐安跟他讲过要好好珍惜当下，不要过多考虑未来，也不要过度探究过去，这些他都记得。

　　在唐安又一次伸手过来要拍拍他的时候，安然抓住了他的手：“哥哥。”

　　“嗯？”

　　“我今天，许了三个愿望。”

　　“那很好啊，前两个愿望是可以说出来的，你是想告诉我吗？”

　　安然摇摇头。

　　“那怎么呢？”

　　“我要让愿望灵一点，所以一个都不能说，但是我......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安然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被子里。

　　唐安的心“咚咚咚”地跳起来，以一个比之前快好几倍的速度几乎要从他身体里蹦出来。

　　但他强压下了这股莫名的情绪，只是问：“是什么？”

　　“嗯......”安然想了想，摇摇头，“现在还不能说。”

　　“好吧。”唐安无奈地笑笑，给他掖好被子，像他们第一次在办公室里一样，说，“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什么时候告诉我吧。”

　　“高考完之后。”看着唐安好像有点落寞的表情，安然没忍住，瓮声瓮气地说。

　　“什么？”

　　“我说，高考完之后，我就告诉你，真的。”

　　唐安笑了，认真地点头：“拉钩。”

　　安然坐起来，冲他伸出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骗人，谁就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