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江百川

14、撑腰 唐安和安

　　唐安和安然进了办公室，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一时之间没人再说话。

　　有人敲门，三个人扭头看过去，高二的教导主任探了个头进来：“唐老师，现在方便吗？”

　　“方便，请进。”唐安起身去迎，才瞧见教导主任身后跟着的高熹和冯玫。

　　“妈，院长，你们也来了。”唐安冲他们点点头，把他们迎进来。

　　冯玫匆匆冲他一点头，快步走向安然：“安安！你没事吧？”

　　“妈妈......”安然要站起来给冯玫让座，被她一把按了下来，“你腿不好，自己好好坐着，乖。”

　　安静愣愣地抬头看了冯玫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没什么表情的高熹，心里一酸，把头扭了过去。

　　那边的冯玫就矮身蹲着，把手挎包放在膝盖上，拉着安然的手心疼地看看：“伤口是不是又流血了？纱布有点泛红，疼不疼？”

　　安然红着眼睛扯了个笑容出来，轻轻摇摇头。

　　“今天请几位过来，是想就刚才安然和安静的矛盾交流一下，担心你们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我刚才请教导主任拷贝了班里的监控，可以让两位家长看看。”

　　“安然现在还不是你们家的人，这么着急让他跟我们撇清关系做什么？”高熹瞥了安然一眼，语气淡漠，“再说，怎么看，这都是安然先动了手吧，跟我们安静有什么关系？”

　　唐安调大了监控的声音，安静的声音清楚地传了出来：“......如果没有你的话，或许冯阿姨当初想要领养的就是我了......如果她当初领养了我，或许、或许我就不用被高熹带去送给高桂了......那母子俩都有毛病，一个白眼狼总是闯祸，一个溺爱的家长总是给他擦屁股、无条件地满足他的一切要求，所以、所以我才变成这样......”

　　高熹的脸色不太好看，狠狠地在安静背后拍了一巴掌。

　　“后面还有呢。”唐安说着，眼底冷意更甚，安静的声音应景地往下播着：“......不错嘛，你们这么快就搞在一起了？我还以为有冯阿姨在，安然你总会收敛一点呢，现在看来，你跟我也没什么区别，是吧？如果当初被送到高桂床上的是你，说不准你会更享受一点呢。”

　　这下连冯玫都脸色难看起来了。

　　监控还没放完，冯玫站起身，挡在安然面前，直直地盯着安静一字一句道：“安静，就算当时没有安然，我也不会领养你的。你确实在家长面前表现得很好，但我不领养你，只是觉得我们没有缘分，跟安安没有半点关系，明白吗？当时想领养孩子的人家那么多，为什么你一直没被领走，我想，院长应该比我更明白。”

　　安静怔住了，高熹则抓紧了安静椅子的椅背，死死地盯着冯玫没说话。

　　“还有，不要觉得我们之前见过，我就会容忍你乱说我的孩子们，”冯玫叉着腰，像是为了幼崽要和天敌拼命的母兽露出了凶狠的獠牙，“你跟谁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但是，安然以后是我们家的孩子，不要随便把坏主意打到我家人身上来，明白吗？院长确实厉害，但我们要真想给你教训的话，方法多了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您在威胁我们吗？”高熹终于忍不住了，“怎么，您还想犯法吗？”

　　“当然不，我们都是守法公民，有主任在，我当然不会乱说。但是你说的也对，我就是在威胁你们。”冯玫从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资料，“领养手续需要的材料，我们已经全部办齐并且交上去了，等申请批下来，安然就和你们半点关系也没有了，所以，千万记住了，所有的事情，我希望能到此为止。不然，我就让你们看看，我这个当妈妈的，到底能做到哪种地步。”

　　唐安站在冯玫身后、安然旁边，淡淡地看着高熹和安静，无声地给冯玫撑腰。

　　“就算这样，学校里的人也不是眼瞎，是安然先动手打了人，我们要求处罚和赔偿，要不然，咱们这事就完不了！”

　　“当然，处罚我们认，打了人渣，我们还嫌脏了手。”冯玫生气极了，“还想要赔偿？没问题，你们先去医院检查嘛，有毛病的话你随时来找我，我一句话都不多说！我现在就找人跟你们去医院，怎么样？另外，安静的话讲的那么难听，现在又有视频，我可以告你诽谤，你认吧？”

　　冯玫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来打电话，被安静叫住了：“等等！”

　　冯玫抬眼看他。

　　“我、我没事......”安静底气不足，另一只手悄悄拉拉高熹的衣角。

　　事情总归是对安静没好处，高熹憋了一口气没处撒，狠狠地踹了一脚安静的凳子。

　　安静一个趔趄差点摔下来，又立马自己爬起来，老老实实地站在高熹身后。

　　双方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那咱们这个事......”教导主任在一边有点不敢说话。

　　“您就根据实际情况来嘛，学校怎么处置，我们都认。”冯玫换了脸色看向主任，另一只手轻轻拍拍安然抓着她的手，轻声安慰他，“别怕安安，有妈妈在呢。”

　　“这、要不然，要不然......我去叫唐校长来？”

　　“学生打架，怎么还要叫校长来？”高熹很惊讶。

　　倒是冯玫无所谓地摆摆手：“您不用单独跑一趟，我给他打个电话。”

　　于是没几分钟，正在外面巡查校园的唐谦就接到了老婆的电话。

　　很快，安然就惊讶地看着教导主任毕恭毕敬地把唐谦迎进了办公室。

　　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谦一进屋，抬眼看了一圈，说了一句：“嗬，挺热闹。”

　　教导主任赔着笑：“嗨，这点事还麻烦您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只是您夫人在这，我们也不好办，所以请您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处理。”

　　唐谦看了一遍那个监控。

　　“校长，您可别偏袒了谁。”高熹的目光在唐谦和冯玫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唐安和安然一眼。表面还维持着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脚底下却着急的要跳起来了。

　　“这您就尽管放心吧，”教导主任在一边安慰高熹，“我们唐校长可是以公私分明闻名的，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家人在这里就偏袒谁的。”

　　“最好是。”高熹鼻子里出气儿。

　　“一个先动嘴，一个后动手，是这么回事吧。”唐谦盯着那个监控开口，“我们家的孩子乖，如果不是受了大委屈，那是绝对不可能跟别人动手的。”

　　“什么你们家的孩子......”高熹话说一半，看了看冯玫和她身后的唐安，这才纳过闷儿来，刚才她光顾着生气，都没反应过来主任话里的意思，“我说怎么一个个都向着那个小瘸子，原来都是一伙儿的。那我不服，得把你们最高的官儿叫来。”

　　“我这不就在这儿吗，”唐谦笑眯眯的，“您没什么不服气的，这两个孩子都是要罚的，您放心。只不过，您应该也不想自己的孩子留着处分档案，以后在社会上处处碰壁吧？”

　　“......那是自然。”

　　“所以，两个孩子都给予警告，每个人一份检讨，最后面对面握手言和，您觉得可以吗？”

　　“握手言和就不必了，”高熹“切”了一声，“这种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谁愿意跟他一起玩就跟谁一起玩，我们安静可不能跟这种孩子一起。”

　　“我们的孩子什么样，我们自己当然是清楚的，就不劳烦您费心了。您的孩子不愿意和我们孩子玩，也正合了我们心意。”唐谦还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那么，就请您把安静接回去吧，我们也会把安然接走，反正这周是月假，既然这样，那两位同学就好好休个长假吧？”

　　高熹没说话，一把扯过安静的手拽着他走了出去。

　　安然没看到安静的表情，一直看着高熹和安静走得不见影儿了，才收回了目光。

　　“那，那您几位先聊聊吧，我先走了。”教导主任是个有眼力见的，紧跟着就出了办公室，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静了一下，冯玫没忍住，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就要蹦到唐谦身上：“老公，棒！”

　　安然愣愣地看着，手上还拽着唐安一只袖子。

　　“吓到了？”唐安蹲下来，上手捏了捏他的耳朵，“还好吗？”

　　“我、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唐安哭笑不得，“怎么动不动就说对不起呢，嗯？”

　　“我、我给你们惹了麻烦......”

　　“安安，你这可不是什么麻烦，”冯玫一溜烟儿地跑过来在安然面前蹲下，“妈妈不是要鼓励你动手，但是你今天做的很好，知道吗？遇到讲道理的，我们是要讲道理的。但是遇到这种满嘴坏话的人，用拳头让他闭嘴就是最简单的办法！”

　　唐谦走过来拍拍冯玫的肩膀，又伸手轻轻揉了揉安然的头：“妈妈说的没错。我们不主动找别人的麻烦，和别人友好相处，但这不代表我们怕麻烦，如果再有人这样欺负你，也要像这次一样欺负回去，知道吗安安？”

　　这话有点不符合唐谦的身份，但是看着自己被围成一圈，安然还是红了眼眶，但他两颗酒窝依旧挂在脸上，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爸爸、妈妈、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