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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秀才 世人不知他 ...

  •   七年后,宁婉已到了及笄之年,晏景衡年满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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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树抽芽,春风和煦,晏老太太靠着一把竹藤椅在廊下吹风,宁婉坐在一旁正练着女工。

      这时齐妈妈从外面匆匆赶来,见到老太太和宁婉行了礼后便低头凑近老太太耳边,低声道:“那人来信了。”

      宁婉听不清齐妈妈说的什么,只见外祖母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害怕。

      往日里慈眉善目的老人此刻眼里透着一丝狠辣一丝害怕。

      “你就在这绣,我进去小憩一会,也莫要让旁人进来打搅了我老婆子。”

      宁婉见此刻笑着同自己说话的老太太又恢复了慈祥的模样。

      她乖巧的点点头,随即抬头看了眼院子里抽条的柳树,光影斑驳。

      齐妈妈扶着老太太进了内室,随即从袖子中拿出一封信转交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信,随即打开看了看,最终捏着信好半晌不再开口。

      见状,齐妈妈更加心慌,这人自从离开后可从未来过只言片语,如今突然送来一封信,属实让人担忧。

      “老太太,信上说什么?”齐妈妈着急的问道。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然后将信递给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冤孽啊!”

      齐妈妈接过信看完后,也十分气氛,“老太太为她着想那么多,现如今她这是得了权势,转身反咬一口吗?”

      “自古人心不可估量!”老太太无奈得说道。

      齐妈妈见老太太这般,猜测道:“老太太,您莫不是要按照她说的办吗?”

      “否则还能如何?”

      “老太太莫慌,她是侯府的人又如何,我们也是侯府啊!”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我们忠勇侯府,是我和夫君戎马一生,靠着战场浴血奋战,晏家牺牲了三条人命换来的这侯爵之位,可是那个侯府是平安一生,靠着皇室的血脉封的侯爵,那个侯府背后靠的是皇室,我们身后无人,又如何比得过!”

      门外,宁婉看着自己的绣面,一对兔子眼睛总是绣的不如意,拆了又绣,绣了又拆,再如此下去,恐是又要重头来过。

      正当她烦闷的时候,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她抬起头见是晏清竹走了来,身后还跟着贴身丫鬟滇红,滇红手中端着一盘刚刚烤好的野味。

      这香味已经先飘到她的鼻尖。

      近来大表兄晏景胜总同几个世家子弟去郊区射猎,每每打好的野味也都让人烤好了端一份送到老太太屋来。

      晏清竹走近后,看了眼宁婉手上绣的两只小白兔,捂着嘴轻笑了一声,“表妹,这是绣的什么?”

      听到这明知故问的嘲讽,宁婉眉头都不抬一下,手中也不停继续绣。

      “表妹,还是拿来我将它改改。”晏清竹说着,便不待宁婉是否同意,一把扯过动起手来。

      宁婉也懒得同她争抢,只坐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她注意到今日晏清竹穿的这身衣服又是新衣裳,每个月晏清竹都要叫裁缝来家中三次。这衣裳料子也是难得的蜀锦,舅母柳氏又一惯的娇宠着,晏清竹自然想要什么有什么。

      而这四年过去,晏清竹已经十六岁,出落得亭亭玉立,每每有什么宴会,她也总是爱去,这一来二去,京中传闻的美人前三甲,晏清竹已经占据一席。

      “这样才像是小兔子。”

      晏清竹满意的看着自己点缀的小兔子眼睛,这才将其还给宁婉。

      宁婉接过,不得不说,她在绣工这方面没有多少天赋,也不得不说,晏清竹虽然傲慢但是这绣工确实可以,经过她的手后,这兔子活灵活现。

      “多谢表姐。”宁婉真诚的道谢。

      却不料,晏清竹继续趾高气昂的说:“现下京中都流行绣画,你怎绣这么个小玩意?难登大雅之堂!”

      宁婉收起笑容,不咸不淡的回答道:“就是随意绣个香囊。”

      “那你也可绣花鸟,何必绣这种小家子气的东西?”

      何为小家子?在晏清竹的眼里怕不是只有那天上飞的才是好的,只有她绣的才是好的,自己的东西在她眼里终究是不入流的。

      不过,宁婉实在不想同她在这争辩,恐绕了老太太小憩,只调转话问道:“表姐,所为何事?”

      晏清竹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地,又笑着让身后的滇红上前,接着说道:“阿兄,今日打了上好的野味,特意让我送一份来给祖母,既然表妹在这,不若沾祖母的光,一道也尝尝。”

      宁婉淡淡一笑,“多谢表姐好意,这野味昨日景衡表兄才送来不少,现下我有些厌了。”

      晏清竹脸上的笑容一僵,隔了一会,才讪讪一笑。“既然如此,我便给祖母送到屋里吧!”

      宁婉恐她打扰了外祖母,连忙道:“外祖母在小憩,表姐不若交给我,我让丫鬟交给小厨房。”

      晏府内人人皆知,这老太太每日里都要小憩,晏清竹也不敢打扰,依言让滇红转交给小厨房。

      两人站在廊下,宁婉低头看着绣的小兔子,不再言语,晏清竹便无话找话。

      “阿兄,去年便中了举,今年春闱过了身份自然又不同了,表妹不知,我这几次出去参加宴会,旁人一听我的阿兄是晏景胜,一个个都凑到我跟前说话。”

      闻言,宁婉笑着道:“那提前恭贺大表兄了!”

      晏景胜天资不错,又加上勤学,十六岁便中了解元。当然宁婉也相信现如今二十又一的晏景胜会在春闱中取得好成绩。

      晏清竹一脸的骄傲,接着道:“表妹整日同那个庶子走近也没什么用处,他那么多年也只堪堪过了童试。”

      宁婉自然知道晏清竹口中的的那人是谁,晏景衡,十三岁过了童试,现如今是秀才,可他如今已十六岁,晏景胜十四岁便中了解元,若是晏景衡生在寻常人家,他秀才的身份也是可以在人前说上一二的,可偏偏他是生在晏府。

      “表姐应当知道,现如今的官家多次告诫主考官要选贤举能,切记不可徇私舞弊。诸多庶族子弟都凭借能力通过科举为官,打破了门第的限制。表姐又何必一口一口的庶子呢,万一表姐口中的这个庶子将来位极人臣呢?”

      宁婉说的很认真,眼里写满笃定,脸上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晏清竹后退一步,正在这时候,便听到走廊拐角处有动静,两人一起转身,看见一只狸花猫跑了出来,这猫是老太太前两年养在屋内的,精力旺盛,整日翻墙爬树,颇让人苦恼。

      宁婉见它一身灰扑扑的,跑过去掸掸它身上的灰,又将它抱在怀里。

      “你们在这说什么呢?绕得我老婆子都没睡好。”

      接着便见老太太被齐妈妈扶着从屋内走了出来,宁婉一脸歉意,随后将狸花猫抱到老太太身边,“方才同表姐闲聊了几句。”

      “说什么呢,我老婆子也听听。”

      方才那些话,宁婉可不敢说给老太太听,正打算随意编隔理由揭过去的时候,晏清竹先一步抢先开口道:“祖母,我方才同表妹说阿兄春闱的事情。”

      闻言,老太太眼眸微蹙,随意的问道:“这春闱快了吧。”

      “嗯,母亲已经在给阿兄装点行囊了,每两日就得进了贡院参加考试了。”晏清竹回答道。

      老太太闻言,接着道:“家中三个孙儿,如今有了两个举人,只有景衡一个是秀才了吧!”

      “可不是呢,景衡阿兄,读书向来不及我阿兄。”

      老太太抬眸看了眼晏清竹,然后又转过目光看了看抽条的柳树,接着悠悠说了句,“既然如此,他可不能丢了我们晏府的脸。”

      廊下的两个小辈一脸懵,晏清竹转头看了眼宁婉,见她脸上也疑惑不已,便又道:“阿兄,定能在春闱中取得好名次,不会辱没了晏府。”

      “我老婆子说的不是他。”晏老太太再次强调了一遍。

      宁婉看着外祖母,见她脸上不喜不怒,让人猜测不到究竟是在想什么。

      只是宁婉觉得老太太这话意有所指。

      老太太是个干练的,当晚便传了晏侯爷和柳氏,还有晏景衡道她屋内。

      屋外派好几个嘴严的仆妇看管着,将院子围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屋内,晏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下首坐着的儿子儿媳,接着道:“景胜一表人才,才识也是人人称赞,你们教导的不错。”

      原本大气不敢出的夫妇二人,揣着一颗悬着的心,现如今也放下了,随后柳氏自豪的笑着,“可不是,景胜天资不错,还勤学苦读,儿媳出去参加个什么宴会,听到的都是一些称赞之言。”

      接着,柳氏又看了眼晏侯爷,“老爷,在官场的同僚听闻景胜十四岁便中了解元也是好生羡慕老爷。”

      提起这个,一向严肃的晏侯爷脸上也忍不住显露一两分得意之色。

      “晏家有如此好儿郎你们做父母的,我这个做祖母的脸上都有光。”晏老太太说着便端起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柳氏见老太太似乎心情不错,便主动开口问道:“不知,母亲今日让我们三人前来所为何事?”

      晏老太太没有回答柳氏的话,而是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晏景衡,“你如今课业如何?”

      “夫子偶尔也称赞一二。”晏景衡回答的谦虚。

      被晾在一旁的夫妇二人,先是看看老太太,又看看晏景衡,心里直犯嘀咕:老太太究竟要作甚?

      “你现是家中唯一一个秀才,你的两位兄长都已经是举人,你也得勤勉,不可辱没了晏府。”老太太继续道。

      晏景衡闻言,忙站起身,躬身行礼道:“谨遵祖母教诲!”

      老太太满意的点头,这才转头对柳氏说:“你是个心善的,又将孩子教导的不错,我打算让景衡记在你的名下,将来要是高中说出去也好听一些。”

      闻言,晏侯爷同柳氏都是一惊。

      随后,便听到柳氏言辞激动的站起身,“母亲,儿媳恐难遵命,我有景胜,又何须让一个庶子记在我的名下。”

      一旁的侯爷楞了一会,也站起身,“母亲,过两日景胜便要入贡院参加科举,这个时候若是让他知道了这事,怕是影响他科举。”

      柳氏见侯爷也不同意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继续道:“母亲,我自问做管家以来,从未苛待过谁,既然是我喜的周氏,我也未苛待过她,老爷也未与我交心,我现下唯一的依靠就是两个孩子,家中底嫡子只能是景胜!”

      柳氏向来性子懦弱,往日里大声的苛责下人都是没有过的,今日打开天窗说亮话,言辞激烈,丝毫不退让的模样倒是让侯爷意外。

      侯爷原本打算,若是老太太执意如此,那他就可以顺势让柳氏将景柏也记在她名下,这样景柏也算是正室所出,将来高中说出去也好听。

      奈何,这柳氏一反常态,态度坚决。

      “景胜是长子,将来依旧是晏家的嫡长子,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晏老太太望着柳氏说道。

      晏景衡一脸平静,淡定的抬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仿佛说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柳氏看了眼屋内的其余三人,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吐出一句:“儿媳恐难遵命!”

      为母则刚,为了她的儿子景胜,今日她就算将整个晏府的人得罪了也无妨!

      最后,柳氏靠着梨花木椅子坐的定,沉声道:“我,柳如秋不答应,整个柳氏都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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