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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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就像是一本书里有褶皱的书页，翻过去了，便又回到了往日的平整。
“皇兄，你何时归来的？此去剿匪可还顺利？”这日早朝前，李嘉岁竟在朝堂外遇到了李嘉荣，惊喜地上前拉住他。
“是三弟呀。我昨夜刚赶回皇城，还没来得及觐见父皇呢，就遇上了你。这一趟还是有些收获的。”李嘉荣笑着拍了拍李嘉岁的手，神秘地说：“皇兄错过了你的大婚，实在遗憾，不过，我给你带了新婚礼物。听闻晋王妃是今年的女探花，可喜可贺，皇兄祝你们二人情深意长，幸福安康。”
“还是皇兄待我好。走，皇兄，咱们进去吧。”
见到皇上，大皇子跪下告禀：“父皇，儿臣领命南下剿匪，两月内剿清匪寇一百一十二人，招抚近八百人，捣毁据点四处。有关官匪勾结的材料已交至大理寺查办。”
“嗯，淮南王此去辛劳，对我大棠安定有功，”皇上摸了摸胡子，笑着封赏，“那就，赏赐黄金百两，还有府库里那两株百年人参。”
“儿臣多谢父皇。”
散朝后，孙公公拦下了兄弟二人：“皇上为庆贺淮南王得胜归来，邀二位皇子带上王妃今晚来宫中举行家宴。皇上特别叮嘱本次家宴没有外人，二位皇子莫要推脱。”
“这段时日你辛苦了。你昨日交予我的账本，我看过了，数额无缺，而且改变了记录的方式条目，如今条理更明晰了。做得很好。”李嘉岁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魅力，他真诚的目光、平和的声音、和煦的微笑，总能让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具有强大的说服力。
“多谢王爷。”安年放下碗筷，站起身，“王爷，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了。”
“等等！”李嘉岁摸了摸头，又降低声音，“对不住，我最近政务上有些繁忙，这几日都未能与你好好说说话，只能在每日用膳时见面。请你多谅解。”
安年本还以为有什么事，听到这里一下子笑了：“我知道，王爷自当以政务为重，无需为此感到歉疚。我是真心的。”
“好。多谢。”李嘉岁默默长须了一口气，又忽然拍了一下大腿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今晚我们需进宫参加家宴，另还有淮南王一家，这次实在是不好推脱。你若愿意可提前梳洗打扮一番，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宴席上的事则不必担心。”
“好，安年知晓。”走了几步，陈安年又转过身来，“不过王爷，尽管家宴，今晚还是少喝些酒。王爷这一阵子忙完便好好休息一下吧，再好的脂粉也还是有香气的。”
李嘉岁了然一笑。他最近起早贪黑又深夜失眠，便特意选了香气最淡的脂粉遮掩憔悴的面容。他想了想没被揭穿的原因——要么是朝堂上的那些男人对香味本就不敏感，要么嗅到的人只当这是王妃身上的香味沾染过去，并未怀疑。
“淮南王妃是太傅之女苏灵，活泼天真，和皇兄是青梅竹马。不过她身体不是太好，所以两人成婚多年一直没有要孩子。至于我皇兄嘛……你会慢慢了解的。”马车里，李嘉岁正给陈安年简要介绍着大家的情况，好让她提前做些准备。
陈安年有些心疼：“淮南王妃定是个可爱之人。”
她沉默了一瞬又岔开话题：“对了，今晚家宴有何缘由吗？”
“这件事，我不想也不能欺骗你，”李嘉岁慢慢向前贴近安年的耳边，缓缓地说，“是因为淮南王今日刚从南边剿匪归来，是约两月前奉命秘密前往。你知道的，也有苏城一带。你应该能理解，这件事我之前的确无法告知你。”
安年愣了一下，然后仔细回想、消化着李嘉岁刚刚说的话，耳朵却悄悄变红了。
李嘉岁认真地盯着她看，但伏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裳。
安年忽然就绽放出一个笑容。李嘉岁一下子紧绷起来，竟然有了一丝惶恐：“你，都想到了吗？不生我的气吗？”
“我要生什么气？是气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呢？还是气我一直活在一个局里？抑或是生气我就像一颗棋子一样？”安年笑得坦然，“淮南王奉命南下的日子，刚好是我们被赐婚前后吧。而后我的父亲母亲接昭来京城，为了女儿出嫁做准备；与此同时，淮南王正在苏州一带剿匪和查清官匪勾结的证据吧。可是，做这些为什么要在一个州的刺史不在的时候呢？是凑巧，还是不信任，抑或是有意为之？”
安然用最平常的语调说出这些话，反而像一根根箭一样，直刺入地里。
李嘉岁眼神低垂：“我不想辩解。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们的确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是现在大理寺结果未出，所以一切都还没有下定论。”
他轻轻抚上安年的手，黯淡的情绪在他的脸上转瞬即逝：“但请你相信我，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对不起任何人的事。”
安年没有动，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有些疲倦地说：“抱歉，我不能完全相信你。但我不怨你。这件事你们没有错。连我也知道，父亲的几番调任是有些疑团在的，而且他又在苏城待了那么多年，如果真的要查，是该这么猝不及防地查。但我更知道，父亲他不会干出这种事。所以你们只需要公平公正地清查，拿出令人信服的结果，可以吗。”
李嘉岁看着她眼中的自己，点了点头。
安年和嘉岁在凉亭中沉默着坐了一刻有余，便听外面传来淮南王的声音：“灵儿，慢些慢些，咱们不急。”
接着是女孩子清脆的声音：“没事的嘉荣，我想快些见到晋王妃呢。嘉年和王妃已经到了吧？”话音刚落，淮南王李嘉荣就扶着王妃苏灵走近了。
苏灵生得可爱，圆圆的眼睛扑闪扑闪，像是三月明媚的春光。
她一进凉亭，就疾走两步牵起安年的手：“你就是晋王妃吧。我身子不好，平时外出不多，所以一直没去府上拜访，真是不好意思了。陈安年，当朝第一女探花，我早就听说过你啦。嘉荣娶了你，真是运气好呀。”
一行人都笑了。陈安年觉得，苏灵笑起来像银铃一样，真是好听。
苏灵牵着安年坐下：“安年妹妹，我可以这么叫你吧？私下你也直接叫我灵姐姐就好啦。咱们才不管他们兄弟俩呢。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和你真是亲切，咱俩一定有缘分。”
安年也轻松地笑：“我也觉得灵姐姐很是亲切，本来我还有些紧张不安，现在灵姐姐在这里，我竟轻松许多了。”
苏灵假装去打李嘉岁的手臂：“嘉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安年妹妹不比我们从小在这宫中长大，早就熟悉了，难免有些拘谨。你竟不记得宽慰她。该打该打。”
李嘉荣连忙解释道：“我们三人原是从小一齐长大，灵儿随意惯了，晋王妃莫怪。”
安年笑笑：“当然不会，我反倒真心喜欢灵姐姐的性格。”
皇上和皇后不知何时到了。
皇后慈善地笑：“看你们聊得这么开心，我们做父母的也就欣慰了。“
皇上招呼大家坐下，准备开始上菜：“今晚就是家宴，都是一家人，不必拘束。”
安年没什么胃口，只能一直微笑和点头。
待菜上齐后，苏灵便起身：“父皇母后，淮南王刚刚归来，你们一定有许多话要讲。我与晋王妃一见如故，还请容许我带晋王妃去逛一逛消食。”
李嘉荣握了握苏灵的手，又小声提醒她注意晚凉。
陈安年看着这些不由得加深了脸上的笑，回头刚好撞上李嘉岁温柔的目光，便朝他微微点头示意。李嘉岁不动声色地在桌下做了一个手势，制止了刚要上前一步请会的司和，又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安年的手。
安年扶着苏灵走到湖边。
苏灵倚着栏杆，已经带着微微的气喘：“我儿时因为父亲的缘故得以入宫尚学，因此对这皇宫有些熟悉，我们三也相当于一齐长大。但我自幼身子不好，只能习文不能弄武，不过每每都是嘉荣、嘉岁和我来争学堂里的魁首。”
苏灵转身，笑着挽住安年：“就算这样，我也没有参加科举的魄力，做了淮南王妃后更是连当年写的文章都找不到了。所以——我一看到你，便心生佩服和喜欢。”
安年看着苏灵亮闪闪的眼睛：“我之前说喜欢灵姐姐，也是真心话。我的性子一直有些沉闷，因此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见到陌生的人总是有些不安。可是一见到灵姐姐你，我就想到了融融暖暖的阳光，绚烂又明媚。”
苏灵笑得弯下了腰，安年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很多人都觉得，体弱多病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而大多数这样的人都是多愁善感。”看出了安年眼中闪过的一丝讶异和担忧，苏灵又牵起她往前走：“没关系，我从来不耻于谈及这些。既然我无法选择，那我就愉快地接受。正因为我比别人对生命的脆弱感受更深切，我才要笑得更开心，不是么？”
她们互相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漫天星河。
宴席散尽，嘉荣来为苏灵披上外衣，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夜晚风凉，我们就先行告退了。下次我们一定登门拜访，我的礼物还没送上呢。”
苏灵恋恋不舍地放开安年，转向嘉岁：“嘉岁，安年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待她。”
李嘉荣捧住苏灵的脸让她面向自己，语气竟和外表大相径庭地软糯：“灵儿，别人家的事，咱们可管不到奥。”
李嘉岁忍不住大笑，牵起安年的手，十指相扣：“皇嫂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待安年。”
夜色下，晚风中，空气里还飘着一丝淡淡的清甜的酒香。谁也看不清，陈安年的脸悄悄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