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炖了》默认生成玩家

11、第十一章 红烧排骨

　　宿管抹了把脸，骂了一声：“没看过下雪吗！赶紧的，上课去。”
　　那雪随着她面部表情的牵动，从脸上簌簌往下掉，像一个破壳的雪人。阮敏低着头瞄了她一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新出炉的白眉大侠，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把脸扭曲成一个滑稽的形态，掩饰般赶着众人往前，边跑边连声嘀咕：“死了死了，铁定得扣分了。”

　　早自习。
　　望着唐诗尧空无一人的座位，江雨倒是不惊讶。
　　她昨晚吃面的时候，把替身卡牌升到三级了，顺带拍了张照片，给周犬发了微信。照片上是搅了满满一叉子的方便面，光泽诱人，红烧排骨味的，她的爱。
　　周犬的消息一般来得很快，几乎刚发就收到回复了。这次隔了段时间，江雨的面碗下去一半时，手机嘀了一声。周犬也回了张照片，是一盘货真价实的红烧排骨，热气腾到镜头上，照片就蒙了层白雾。

　　“靠！”江雨骂了一句，把手机扔到一边，恨恨地又吸溜了一口面，嚼到嘴里，原来的虚拟红烧排骨味也没了，被还原成平平无奇的真实方便面味。
　　忘了这家伙是住保安室的了，外卖的神殿，夜宵的天堂啊。
　　周犬又发了条消息来，这次恢复了以往的速度：“你喜欢吃，下次我给你做。”

　　*
　　三级的替身卡牌解锁了一个新功能——替身草人。可以直接化身出使用者的克隆品，按照程序设定好的目标和行动指示，在使用者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以设定目标为行动准则进行活动。换个说法，也就是游戏里的第一次下本，和满足条件后的刷本。使用者在当前场景下的先行为是第一次下本，替身草人就是刷本。双线进程，让使用者能在专注自身其他事情的同时，不耽误原先事情的即得所得。
　　跟系统的分身有点类似，就是没那么智能，能打出一水儿对子和炸弹的智能，能把本体气到跳脚的智能。

　　给替身草人下了个“照样攒经验”的目标后，江雨起身去了食堂。
　　这个点食堂几乎没什么人，转了一圈没看见齐肩发的身影，她打包了几个三丁包和菜包，又加了一碗八宝粥，提着食袋，沿着日晷广场转悠，满血就是横。

　　信息楼后，唐诗尧扣上校服外套的帽子，用来做枕头，四仰八叉地躺在雪堆里，驴站在一旁吸鼻涕。
　　“这地挑得可真够偏的啊，好眼光。”江雨踩着雪过去，蹲下身，把装着八宝粥的袋子交给她，自己从另一个袋子里拎了个三丁包出来啃。
　　“哇！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唐诗尧看见吃的，也不躺了，腾地一下坐起身，惊喜道。她掀开打包盒的塑料盖子，粥受了寒已经有点凉了，但对这个零下的天来说就是热的。
　　“猜到了。”江雨睨她一眼。
　　“爱你。”唐诗尧冲江雨比了个心，边低头吸溜边问，“你也没吃吗？”
　　江雨啃完一个三丁，又从塑料袋里拎了个菜包出来啃：“吃了，又饿了。”
　　听了她吃了的答复，唐诗尧自动过滤掉后半句，吃着嘴里的，又眼巴巴盯着江雨手里的塑料袋。
　　江雨给了她一个脑瓜嘣，把塑料袋往身后举：“不行，我的。”

　　身后的驴凑过头来，跺着驴蹄子把脖子往塑料袋方向猛伸。
　　真是坐骑随主，一个德行，江雨啧了一声，把塑料袋又转了个方向，干脆往头顶一竖。

　　解决完早饭和加餐后，两人齐齐瘫倒在雪里。
　　“啊，好撑，胃好暖，好舒服。”唐诗尧毛绒绒的手套在肚子上摸了摸。
　　江雨没回话，她躺在雪堆里，和身边的唐诗尧躺出了两个“人”字。面无表情地在忙着推开一直往她脸上凑的驴头。驴好像很高兴，屡次被拒绝后，还在锲而不舍地重复着贴贴的动作。
　　热气从驴鼻孔里喷出来，远远看就像是江雨的头在喷气。
　　谢谢，不用给我加特效了，本人灵魂已出窍，除非你找无常给我塞回去。

　　唐诗尧叹了一口气，感慨道：“要是能一直这么躺着就好了，不用去想什么考试、作业、成绩、排名。”她看着白色的天空，问，“你说我们这样是为了什么呢？”
　　江雨把驴嘴捆双节棍上了，得偿所愿，换了清闲，她也看着天，想了一下，回道：“为了输出人才吧。有些人能成为输出的人才，有些人成为被输出的人。”
　　唐诗尧歪头思索：“那我是输出的，还是被输出的呢？”
　　“不知道。”江雨说。

　　雪花落在两人眉眼，唐诗尧眨着睫毛，试图让雪融化成水：“一切为了分数，我像传送带上的行李箱，被推着往前，不知道终点是什么。”
　　江雨盯着落下的雪花，不知道在诉说谁的人生轨迹：“现阶段是大学吧。按部就班，步入大学，选一个对于分数来说性价比最高的学校和专业，把自己往更上边的环境里送。”
　　唐诗尧“嗯”了一声，说：“环境很重要，所以我在浑噩着的时候通过努力，进入被划定好的、他们口中的更好的环境，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学习。”
　　“但我还是浑噩，我浑噩的源头是什么呢？我本对很多事情抱有兴趣的。”她扭过头来看进江雨落雪的眼睛，“知识本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是什么让它变得痛苦了呢？”
　　江雨叹了一口气，是生存，是家庭，是欲望，是追求。
　　“是模板吧。”她说。

　　两人倒在雪里看着教学楼。
　　“云好低啊，我看着云的时候，总感觉龙卷风会把我吹走。”唐诗尧伸手去够天空，一粒雪里藏一个众生。
　　“真奇妙。”江雨说，她看着天上的血条，还剩三分之一。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

　　*
　　尚志楼。
　　“来。”替身草人挑了下眉，打了个响指。
　　以它为中心形成的包围圈里的学生们顿时欢呼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
　　替身草人满意了，觉得自己初次出任务，就已经把命令的完成度推到了这么一个高度，绝对能拿到评级S，就差验收了！它满心期待地给江雨发了一条召回申请。

　　因为要找唐诗尧推进度，江雨就没做伪装，直接用的自己的锅内身份。她临走前让替身卡牌抽了张卡，这次是普通学生卡。因为江雨自己本身也是学生，替身卡牌有先例可循，达成了[替身草人]的使用条件。不用白不用，江雨就给它下了个攒经验的命令，往教室一丢，自己出去跟锅主贴贴了。

　　于是现下就是这么一幅光景。好心情准备收经验，接受了召回申请的她，睁眼就发现自己处在一众学生的包围圈里，圈的四周已经拉上了线。线是那种很有弹性的橡皮线，簇拥的学生们支着胳膊压在上面，把橡皮线往下撑起了一个紧绷的弧度，江雨在线里跟对面哥们大眼瞪小眼。
　　江雨四下扫了一圈，已经有若隐若现的红色框条从他们的头顶冒出来，框条后浮动着起伏不定的数值，跟买股似的。是熟悉的怪物判定进入视野的过程。
　　后排被遮住了部分视野的那群学生，看不太清，捱长了脖子往前凑，嘴巴因为好奇大张着，流动的口水从嘴里淌下来，蹭到了前边已经判定完毕的怪物后领上，眨眼被那被惹怒的怪物一口咬断了头，吧唧吧唧地在嘴里嚼。
　　吃了零嘴的学生怪扭回头，和周围眼冒绿光的怪物们一起对着线内的江雨垂涎欲滴。

　　“搞什么，不是让你照样攒经验吗？”江雨皱眉，问躺在物品栏的替身草人。
　　“对呀，就是这风格没错呀。”替身草人委屈，想想又补了一句，“完全照着主人的样的。”
　　江雨切齿：“我的风格是按兵不动，顺势而为。”你怕不是对我苟的风格有些许误解。
　　系统补充：“边疯边苟，宝宝。”
　　替身草人泪眼咬唇：疯狗。

　　周犬一个横切，将面前的散怪终结，握着刀柄，掂了掂手里的砍刀。啧，还是在上一锅里受损了，用着不及以前那么顺手。他把刀身血迹拭去，收刀入鞘。
　　“换班啊。”保安6592寒暄了句，胳膊顺势搭上了周犬脖子，把人往身前一勾，笑得暧昧，低声道，“今晚跟哥几个放松放松？按摩去不。”
　　话刚说完，扭头瞥见一个学生在保安室和锁起的学校大门前徘徊，立马扯着嗓子一声吼：“哎干嘛呢！不准出去！”
　　学生吓得一哆嗦，眼镜差点从鼻子上滑下来，赶忙伸手推了一下，嗫喏道：“那个…我早饭……”
　　保安6592没听清，不耐烦：“说了不准出去听见没！耳朵长了干嘛的，摆设吗！”
　　周犬慢吞吞把刀又抽出来，刀背像个镜子，照射出两人模样，准确点是一人一怪的模样，怪的獠爪还勾在他脖子上，青色的皮肤密布红疹，疹上有白色的死皮，像梅毒。
　　他就着两人这姿势，在学生看不见的视角里抹刀收刀，提着已经瘫软下去没了声响的保安6592进了保安室。

　　“换班啊。”保安3377抬头看了进屋的两人一眼。
　　“嗯，您歇。”周犬不动声色提着怪进了休息室。
　　保安3377伸了个懒腰，出了门，一眼看见门外眼泪都要出来的眼镜仔。
　　“哦，是你啊。”保安3377笑出一口大白牙，弹了那眼镜仔额头一下，“又在后街买鸡蛋饼了是吧，正好我轮班，给你捎来，等着！”
　　屋内周犬收拾完了怪，也收拾完了刀和自己，低头给江雨发微信。

　　兜里的手机振了一下。
　　“怕了？叫声爸爸算你认输。”对面的冲江雨发话了。
　　那哥们嘴角一咧，作一副轻佻外露，狂拽内收的样。
　　江雨身形不动，看他一眼，没回话，问替身草人：“什么局？擂台赛？”
　　“斗题。”替身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