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炖了》默认生成玩家

10、第十章 麻婆豆腐

　　给周犬递了个眼神，江雨当机立断，忧思重重道：“主任，我在学校里发现无干人等，学生们的安全问题这么没有保障，我很担心。”
　　“啊？”主任大张着嘴，尚未清明的目光顺着江雨的话滑到周犬脸上。
　　“主任，我只是想着学生们总是缺笔，我应该尽自己心力，解他们一份燃眉之急。”周犬垂首，情真意切。

　　主任缓过神来了，能做到这个位置，谁是没能耐的，就是不知道是哪方面的能耐了。他从行军床上起身下来，站稳后顺了顺衣服，让布料上的皱褶回归平整。
　　只见他来到周犬面前，双目怒瞪，随即一个搭肩，亲昵地勾住周犬的脖子，笑眯眯对江雨道：“这是我们学校的小周老师，你可能不认得。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这么晚了，寝室要到熄灯时间了吧，快回去吧。”
　　江雨挑眉，向周犬表达她的疑惑：和你之前那身份认识？
　　那也不应该啊，不提周犬现在的官方身份已经变成了保安，就算他还是之前的体育老师，现在也是披着张三的皮，替身卡牌被使用后是直接覆盖掉原身份的，所以她之前才敢大摇大摆地闯班级、闯组长办公室。
　　周犬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不认识，搞哪出？

　　然后就听见主任咬着牙，以一种只有自己和周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压低嗓子跟他咬耳朵：“舅，你赚点小外快我理解，但太明目张胆就说不过去了啊。”他看着还没走的江雨，松了牙又变成笑容洋溢，赶人，“快回去吧，啊。”

　　[ 角色：张三
　　介绍：你是晚自习课间卖笔的，因是某位教职员工的远房亲戚，得以在校内的员工宿舍入住，学生们亲切地称呼你为“卖笔哥”。]

　　扫了一圈，主任的视线又落到江雨脚边，他疑惑道：“咦？这是哪个的习题册？这帮小崽……小屁孩，自己的资料都不晓得自己保管好。”他松开搭在周犬肩上的手，弯腰捡起《狂做》，拉开抽屉，顺手往里一放。

　　抽屉里原来放着的是本小说，江雨记得这书无论在国内还是国际的文坛上都拿过奖。

　　主任把抽屉一合，转身对周犬又道：“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啊。”

　　把两人送出了门，他看着两人的身影一左一右，分头消失在楼道两侧的走廊口，敛了笑，合上门，往办公桌走了几步，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盯着门锁，顿了一会，随即晃了晃脑袋，上前把门锁上。
　　怕是忘记落锁了，真是，偷个懒、补个觉容易吗。

　　一楼走廊口，江雨和周犬碰头。
　　“到手了？”周犬问。
　　“必须的。”江雨举了举手里的小说，打了个哈欠。学生作息，真吃不消。
　　周犬冲她竖了个大拇指，江雨有样学样，也捏了个大拇指，拇指在周犬的指心轻轻一贴，又很快离开。周犬脚步顿停，愣在原地，耳廓悄攀上一抹红，江雨见状挑了挑眉，也没理他，自顾自继续往前走。

　　小说封皮上用黑笔写了主人名字——唐诗尧。

　　*
　　夜幕已被完全扯起，夜空中散落着几颗零碎的星，一只野猫从墙头蹿过，又没了踪影。

　　“小猫咪~”江雨惊喜，声音软软的。
　　周犬已经跟上来，两人并排在夜色里走着。
　　她又侧头瞥了周犬一眼，继续道：“小狗咪~”

　　眼看周犬的步子又要落下了，江雨噙笑，逗小狗真好玩。
　　她正了神色，谈正事：“这小说是被收走的？”
　　周犬耳尖红红，嘴里却认真回道：“嗯，这在学校那儿算课外书，和学习无关，不准看的。”
　　江雨惊讶：“这不是文学大家写的吗，多有文学性。那他们看什么？”

　　秦书末夹着本《高中生必背范文100篇》，仰头看了看天。
　　走在身侧的唐诗尧也跟着仰头：“怎么了？”
　　“今天好冷啊，我夜观下天象。”秦书末一脸高深莫测，就是脖子仰得有点酸。
　　是挺冷的，昨天还没这么冷。唐诗尧搓了搓手，一路走回来冻得有点僵。等手指恢复些许知觉了，她抖抖索索地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

　　“你已经回来啦！这么快！”秦书末一个飞扑，黏在了江雨身上。
　　“刚到，早知道不关门了。”江雨笑嘻嘻摸了摸她的头，头发软软的，女孩子香香的。
　　季玉坐在床上，她跟江雨一样，也是上铺，两只脚只裹了双袜子，悬在空中荡啊荡。她看着胡闹中的二人，抛开了刚在屋里聊了一半的话题，转而道：“江雨你肚子好啦？”

　　唐诗尧反身关上门，好像隔了一张木门板就能把冷气隔绝在外面。不晓得冷气隔不隔得住，反正她现在说话嘴里不冒白气了。她视线从季玉脚上滑过，接上话头：“冷不冷啊你。”说完也扭头看向江雨，“肚子又不舒服了？让你吃冰。”

　　江雨松开怀里的人形猫，可怜巴巴：“我好了。还能吃。”
　　“馋得你。”唐诗尧笑，突然想起什么，那笑又敛下去，“你作业本怎么样了？”
　　“拿回来了。”江雨表示没事。
　　怀里的秦书末嘟着嘴，打抱不平：“写点化学怎么了，你化学本来就烂啊。吉瑞泽也在那写别科的呢，我都看到了，大家都在写啊。”她干脆躺下去，把江雨的腿当作枕头，伸手戳了戳江雨脑壳，补充道，“就你倒霉。”

　　江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把那只作乱的手压回去，倒霉是真的，但她跟数学老师谁更倒霉这就不好说了。

　　听着身后动静，一直窝在被窝里的阮敏终于按捺不住，从床边探出个脑瓜。她清了清嗓子，拿出平日里舍长的范儿，等大家视线都集中过来了，朝众人挤了挤眼，道：“姐妹们，你们饿不饿？”
　　众人齐点头。江雨几步爬上她自己的床，朝阮敏猛点头。唐诗尧换完衣服，柜子还没锁上，闻言回过头，疯狂点头。季玉眨巴着眼睛，一双眼里似是包含了千言万语，对着阮敏的方向诉说饿意，一边乖乖点头。

　　阮敏铺垫完毕，抛出炸弹：“怎么样，要不要去小卖部搞碗泡面？”
　　深夜，寂静的深夜，寒冷的深夜，当然跟一碗热乎的泡面最配啦。撒好料包，拿一勺热水浇上去，翻腾的雾气扑面而来，哪怕还没开始煮，那味儿就已经牢牢锁住了鼻子，勾得口水在嘴里直打转。

　　“啊？我刚把外裤脱了！”剥裤子剥到一半的秦书末大喊。
　　阮敏啧了声：“脱了就脱了，你看，我、季玉、江雨、唐唐，哪个不是只穿了秋裤，我还钻被窝了呢。”
　　她边说边把被窝掀了一条小缝，热气从被窝冒出来，好像掀开刚煮好的泡面盖时，那蒸腾而上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邀请函。阮敏咂了咂嘴：“搞不搞？我感觉我都已经闻到泡面味了，番茄牛肉的。”

　　“搞起搞起，分明是剁椒排骨的。”江雨和季玉争前恐后，踩着爬梯匆匆下床。
　　唐诗尧已飞速锁好柜子，站在门前舔唇。
　　不动则已，一动惊人。阮敏挥了下胳膊，赶忙追着嘱咐了一句：“欸欸欸，大家把校服外套都披上啊，外面还是有点凉的。”
　　落在最末的秦书末踩了半只拖鞋，扒着床沿，焦头烂额，在众人身后喊：“等等我！等等我！靠，我还有只鞋呢？踢哪去了？！”

　　夜色如水，冰水。天不是有点凉，是要把人冻成人棍的凉。夜幕已经完全被晕染成沉寂的黑，有的寝室已经熄了灯。
　　屋里闹腾归闹腾，出了屋门众人自觉排成一队，悄咪咪地踮脚大跳跃式往前迈步，被馋虫勾着，都尽量走得快速而又悄无声息。她们寝室紧邻宿管，跟隔壁宿管宿舍就隔了一面墙，班主任还跟她们炫耀过，说是特地排的，都在一楼，能节省好多上下楼时间，用来学习。

　　路过几间别的寝室时，能看见窗户玻璃上也被贴了标语，一扇写着“闭上眼睛就睡，睁开眼睛就学”，一扇写着“两眼一睁，开始竞争；两眼一闭，学到熄灯”。

　　披着统一的大外套，身穿各色秋裤，脚踩冬日宝靴棉拖鞋，一行人瑟缩在夜色里，鬼鬼祟祟地往小卖部赶。
　　地上的火焰抵得过天上的芬芳，梦比日子紧迫。*

　　*
　　第二天清晨，窗户上起了雾。
　　穿戴整齐的众人聚在宿舍门边，等走在最前边的阮敏开门。
　　阮敏推开门差点滑一跤，被身后秦书末扯了把，没扯住，反而把秦书末带着一块往下倒，两人双双栽进了雪里。

　　“哇，下雪了！”季玉惊喜，就站在门外的这一会工夫，小脸已经被冻得红扑扑的。
　　江雨心情很好，一半是被还在地上吭哧爬着起身的两人乐的，一半是她本身最喜欢的天气就是雪天，鹅毛大雪那种。还在地上的时候，她的冬天只有三处行动地点，一是盛产洋洋洒洒的干雪的北方，一是到了冬天才是最舒适宜人的时候的亚热带地区，一是窝在家里。
　　暖气开最大，捧一杯热可可或冰摩卡，让缱绻的音乐在音箱里流淌，和狗一起趴在飘窗上看窗外飞雪。有时候狗会撒娇，拱着她的手往自己头上放，要摸摸，江雨心情好的时候就摸，心情更的时候，坏心思就起来了，锁着那双狗狗眼，手悬在它头上，要摸不摸，直惹得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才大笑着摸上去，猛搓一顿。

　　“难怪大早上外面就吵吵嚷嚷的。”唐诗尧的小虎牙因为笑容显了形，吃昨晚的教训，她带了双毛绒手套，此时倒是不怕冷，直接上手捏了个雪团。

　　好巧不巧，雪团正正砸中隔壁刚开门出来的宿管脸上。

作者有话说

　　*地上的火焰抵得过天上的芬芳，梦比日子紧迫。——加缪《西西弗斯的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