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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对戒 晚宴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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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举办地是一座上个世纪留下的古堡,私人性质的慈善晚宴不对外公开,没有摄影师、媒体也没有报道,只有最终的善款会被公布。
祁远先下车,把手伸给乐瑶,古堡门口许多准备进场的名流都停下来,有人收到风声知道今晚祁先生会带着传闻中的太太赴宴。
当初结婚太过低调,加上祁家护得紧,所以没几个人见过祁家少夫人的模样,甚至一部分人不知道祁远已婚的事实,只以为祁总破天荒的带了女伴。
清冷自若的贵公子在等他的妻子,众人只看见纤细洁白的双手落在祁远手心里,左脚踩在软毯上,祁远弯腰扶她,两个人站在软毯上,一半如山间清风,一半沉敛压迫。
当真是登对极了。
他带着她走在这条红毯上,在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暗自打量乐瑶的模样,不知情的人也在揣测她的身份。
主办方亲自过来为祁远领路。
“祁先生,祁太太,这边请。”
进入内场,温度开的很足,其实说是慈善答谢晚宴,更多的还是借此拍卖。
嘉宾全部起身向祁远致意,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对他的尊重。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牵着乐瑶坐到了第一排。
无非是些捐款排名,乐瑶看着每一个上台致辞的人千篇一律的发言稿,觉得索然无味,下一个流程就是拍卖,他递给工作人员一个古董盒子,乐瑶有些好奇,她并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珠宝,瓷器,珊瑚,古画,甚至还有地皮,千奇百怪的拍品,有些也是稀奇玩意儿。
祁远举牌先是拍了一份16世纪的袖珍祈祷书。
应该是送给母亲的,祁母信佛,只是乐瑶觉得西方的祈祷和中式始终不一样。
中途他又接着拍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古董字画,爷爷喜欢研究这些。
乐瑶始终脊背打直,维持着良好的体态,一是绸缎的裙子禁不起折腾,二来她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的背,在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难免腰酸背痛。
祁远举牌拍下一副海螺珠项链后,余光扫到乐瑶不怎么舒展的眉眼上,猜到了几分。
最后揭晓的是祁远的古董盒——汝窑瓷器。
乐瑶听到有人倒吸一口气,然后是全场的掌声,主持人连声说着:“让我们感谢祁总如此割爱。”
祁远始终交叠着双腿,只是点头示意,最后成交价1.839亿,买家是肖家千金肖雪。她从海外托人拍到,由于本人并没有在现场,只能代由主办方保存。肖家千金原话是我只要祁总的,无论什么,不论价格。
最后一道程序便是开宴,所有人移步到餐厅,乐瑶提着裙摆和祁远一起过去。
应侍过来询问祁远的车停放在哪个车位上,得到回应后几个人一起把他刚刚拍下的藏品送过去。
乐瑶看着他们远去,有些不解地抬头问:“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看着脚下走路。”他挽着她的手臂把人带了过来,避开不知哪来的石子,“那你以为这么多人来这是为了什么?”
看着她还是不太明白,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能进来的人身份都不普通,除了捐款博一个善人的名头,最重要的就是人脉。”
乐瑶一点就通,所以祁远带自己来是为了让她认识人脉?
“你别乱想,饿了就随意吃点,不想要的就拒绝,在这没人敢逆着你。”
他似乎看穿了乐瑶小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
没人敢逆着你。
他祁远站在这就是绝对的话语权,乐瑶无论做什么说什么也拥有了绝对自由。
刚走进餐厅,就有一堆人围上来,祁远脸色不善,几个人也只敢停在一米外的距离,说着一些恭维的话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白发苍苍的老人走过来,眼皮虽有些因为老态而耷拉下来,但细看会发现他眼神清明,祁远见他过来也端了一杯香槟,乐瑶见状就去了甜品区。
“乐小姐,介意我坐这吗?”
乐瑶吓了一跳,费力咽下口中的蛋糕,抬眼看见的就是一张虽然帅气却透着阴鸷的脸,雾岚集团的总裁景路航,她上次去送玻璃合同的时候曾有过短暂的接触。
景路航玩味一笑,“你嘴角有蛋糕,我来帮你。”说话的间隙他已经倾身向前,乐瑶躲闪不急往后倒去,琉璃盏碎了一地。
动静太大,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看清是景路航后又敢怒不敢言,暗暗为乐瑶捏了一把汗。
景路航见她这惊慌失措的反应,扯着嘴笑的很变态。
祁远也注意到了,和老人说了句“抱歉,我妻子出了些状况,先失陪。”
老人理解让他过去。
乐瑶有些无助,她不知道为什么上次见到他就觉得不舒服,这次还是如此。周围也没人出声,身上的披肩此刻也滑落掉在地上,露出水绿色吊带礼服裙和洁白莹润的肩头,她明显看见景路航眼中那丝龌龊闪过。
直到她的礼服露出,有些识货的才辨认出这是出自黎巴嫩设计师之手,穿着高定,出现在私人晚宴上,还有景总的不怀好意,那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何种身份?
胸前是大方领,只有两根细细的肩带,被这样恶心的眼神盯着看,她浑身不适,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她转身就看见祁远紧绷的脸,披肩被他捏紧遮的严严实实。
现场鸦雀无声,没想到她会是祁先生护着的人。
“景总想认识我的妻子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声调不高却足够威慑,单手解开西服外套披在乐瑶身上。
全场哗然,她是祁夫人,祁家的少奶奶。
景路航还是没个正经,落在乐瑶身上的目光依旧不怀好意,这样完美的躯体真是可惜了,还没品尝就是祁远的人了。
祁远把她挡在身后,景路航也不想过多和他纠缠,灌了一大口酒冲着乐瑶的方向迷之一笑才和随行人员离去。
服务员紧急打扫刚刚混乱的展品台,一切又恢复如初,只是每个人看乐瑶的眼神很复杂,有想借机攀谈搭上祁家的,有想嫁入祁家落空的,还有婚姻不幸羡慕她有丈夫维护的……
乐瑶低着头,一副闯了祸的模样,祁远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无声的安慰一点点让乐瑶定心,他把她带在自己身边。
有一些是合作伙伴,对着祁远敬酒,也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祁夫人好,她和祁远喝的都是茶。
一些胆子大的拐弯抹角地夸乐瑶。询问祁先生能否认识一下太太,或是太太在哪儿高就,乐瑶一开始还不知道如何应对,祁远帮她谢绝了一番,那是他筛掉的一批人。
恒申地产的负责人是位女总裁,说了些客套话就干了一杯酒,乐瑶有些心疼,烈性大的酒这么个喝法总是伤胃的。
兰总潇洒一笑,眼睛看着乐瑶:“祁夫人在哪高就?”
“向上生长,一家独立工作室。”
她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激动:“我想起来了,抚州平层是你设计的。”
乐瑶有些害羞但还是点了头,怎么能不开心呢,有人知道你的作品,在人才辈出,遍地都是金子的江城能被公司的总裁记住,这对她来说是认可。
她又噙着笑:“祁总,可否让我和夫人交个朋友?”
“这事你得问我夫人,在她这里,我说的不算。”祁远看着乐瑶,虽是稀疏平常的语气,但因为是他说的话,那分量自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落在她耳朵里,是震惊,兰若芳听来就是他在强调乐瑶的重要性。
以他如此显赫的身份能在外人面前尊重自己妻子的意见,本身就是难能可贵的。
“祁太太,我很欣赏你的才华,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乐瑶松开祁远的手,向前一步,她自是愿意的,双手礼节性的握在一起。
“我叫乐瑶,承蒙兰总厚爱。”
“兰若芳。”她收回手,“那我就不打扰祁总和夫人了,下次见。”
乐瑶站在这,这里就是视觉中心,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间也会看见祁远频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近在咫尺。
到家的时候乐瑶已经累成了一摊烂泥,腰疼的厉害,垫了枕头才缓解一点,晚宴真是一次也不想参加了。
祁远敲门进来的时候,拿着一瓶骨瓷瓶,她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左秋石配的药,只有他喜欢用昂贵的瓶子来装药膏,美名其曰:好药配好瓶,可谓风雅。
“你哪里不舒服就涂在上面。”他把药放在床头柜上,还有黑色的丝绒盒。
她打开看,是祁远今晚拍的那串海螺珠,乐瑶眼里带着笑:“这是送给我的?”
祁远点头,觉得和她粉色耳坠挺配就随手拍了,见她高兴也算物有所值。
她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弯腰在柜子里摸索了小半天,才抓出来一个盒子。
“之前答应给你的戒指,若是不喜欢也可以不戴。”直接塞到他怀里生怕反悔似的,红着脸坐回到床边不去看他。
一枚银戒,比她手上那枚略宽些,指环内只镌刻了日期,没有姓氏的首字母。
他收回目光,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月光撒下的光辉,戒指悠悠泛着银光。
抚州平层这边进展的很不错,向晚晚负责的山地游乐场项目出了点问题,眼下还踱着步子一直来来回回在办公室绕圈,联系了一批又一批设计师联合沟通。
一晃就是十二点,乐瑶把订好的餐给她送进去的时候她才堪堪挂了电话,有些赌气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外卖袋子也在一顿拉扯中变成了死结,她越想越生气,直接上牙咬。刚从凌云过来的齐眉一边叫她一边用手把袋子拉过。
发现她情绪不对,齐眉哄了好一阵子才听见她说:“我只是个设计师,怎么所有难题都要我解决啊?”
“通车线路我找朋友一起设计解决了,山地搭建我也改了无数次方案,好不容易同意了有临时变卦让我亲自去一趟现场,我向晚晚又不是地势勘测员,我跟着施工队过去知道个屁啊。”
齐眉把纸巾递给她,她接过来胡乱地抹了一把:“更过分的是一去就是一个月,我老爸这个月又排了手术,什么合作方,只知道压榨我。”
宋行之又接着请了一周的假,母亲病重身边离不开人,乐瑶和向晚晚多少了解一点宋伯母是单亲妈妈,一个人把宋行之拉扯长大的,请假也是无可厚非,向晚晚这边也出了问题,齐眉手忙脚乱的哄着。
乐瑶皱了皱眉:“晚晚你别着急,伯父手术有你陪在身边也安心些,我来接手这个项目,带着两个实习生一起过去顺便积累一些实战惊讶,你觉得怎么样?”
向晚晚马上闭嘴,搂着乐瑶的腰,把脸埋在她腹部:“我觉得你是我的救星啊。”她抬头擤了擤鼻子,有些惶恐地问:“你家那位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齐眉闻言浑身一抖,对啊,把嫂子送到鸟不拉屎的未开发山区,他晃晃脑子不敢再想。
“这是我的工作,本就该去,再说我有急事的时候,老板你不也是帮我担待着的嘛。”她抚摸着向晚晚的头发轻声安抚她,其实,应该是她自己更迷恋有祁远在身边的日子,虽然疏离,但总是让她安心的,至少,那是她们的家啊。她眼神有些出神却又满是柔情,这是想着祁远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