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上心头》细听呢喃

25、刀光剑影 事情有

　　事情有了定论，和甲方沟通完之后向晚晚胃口大开，招呼着一起吃饭，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齐眉一直是活跃气氛的人，夸两句嫂嫂再捏捏向晚晚的脸颊，然后向晚晚龇牙他又立刻正襟危坐。

　　四个实习生，最后决定带上李梦文和马明宇。
　　本来是还在商量的，齐眉插了句嘴：“那不如带对小情侣去，公费旅游。”

　　两个人一脸惊讶地转过身来，异口同声：“哪两个？”
　　他努努嘴：“你们看不出来？”
　　两人摇头相顾无言，但也采纳了齐眉的意见。

　　祁远回来的时候，乐瑶正在收拾衣服，从卧室门探出脑袋，她随手扎着的头发毛茸茸的，穿着鹅黄色的睡衣。
　　“吃过饭了吗？”
　　“你要出差？”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只不过一个语气关心，一个清凛。

　　她点点头：“有个项目要去大概一个月。”跨了一步走到门廊上抬着眼睛看向他。
　　祁远垂眸，额前几缕发丝因为静电有些炸毛，面前的女孩子乖巧地望着自己，眸光波动，转瞬又平静如水：“哪个城市？”

　　“川蜀。”
　　“嗯”他应声，然后抬脚从她侧边穿过进入书房，乐瑶站在原地看着他孤高又让她眷恋的背影，她总是揣摩不了祁远的心思，就如刚才她想从他脸上捕捉细微的变化都没能如愿。

　　她有时甚至觉得祁远是她一辈子要研究的课题，他会不带情欲吻在她唇瓣上，而后抽身离去未沾染一丝旖旎，那些细密的碾转像是做了一场梦，和祁远的生活犹如不倦收的文章，而她是日夜掌着一盏灯在月光下伴读的人，朝夕与共却始终参透不了分毫。
　　她低下头来有些沉默。

　　紧抿的唇舒展开来，留下一道玫瑰红似的印记，转身回房拿着清单核对行李，在她新拉的三人工作组中打了一行字：川蜀湿冷，注意防寒。
　　李梦文：收到收到，瑶瑶姐也多带点衣服哈
　　马明宇：我还带了半箱子吃的，到时候分给你俩。

　　她看着回复心里一暖，听到门口的敲门声转过身时，脸上还挂着笑，祁远时常看见乐瑶笑，明媚的，恬淡的，开怀的……
　　每一次他看着她的笑颜都会放松几分，只是自己还未察觉。

　　他已经换好了一套深灰色家居服，多了几分慵懒。
　　“收拾好了没？”
　　乐瑶看向备忘录里最后一个勾，点了头。她还没想明白祁远去而复返的原因。

　　他插着兜走进来，随意地扫了一眼摊开的行李箱，乐瑶有些尴尬地往前站了一步企图挡住他的视线，却忽略了他优越的身高，视线直接越过她的头顶落了下去，她才收拾好的贴身衣物还未来得及打包好，祁远收回视线看着她。

　　“先下楼吃饭。”
　　她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她以为祁远已经吃过了，没曾想他订了餐。

　　坐在饭桌上，一眼就看见了龙井虾仁，她不禁想起齐眉上次说的话，也觉得如此昂贵的茶叶拿来做饭，她就是暴殄天物的代表，所以吃的格外仔细，其实也分辨不出品质来，后来干脆随着性子夹菜。

　　祁远先放下碗筷，和她一起吃饭，胃口确实比平时好一些。
　　“川蜀那边，是替别人去的。”这是一句肯定句，他语气平稳，只是陈述事实。

　　乐瑶知道他想知道的事情什么都瞒不过，自己的行程如何安排的他也了如指掌，不等她回答，又听见祁远继续说：“乐瑶。”
　　突然被点名，她有些茫然地望着祁远。

　　他顿了一下，墨黑的瞳仁看着她，虽然敛去了大半冷光也依旧带着迫人的气势，开口却是平淡如水：“遇到不能自己解决的事情给我打电话。”

　　咯噔一下，未曾想到会等来这样一句承诺，视线落到他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泛着熹微细碎的银光，并不刺眼却又犹如他本人一样孤冷，和自己手上的温润不同，这束光纵然清寒却又实实在在照进了她的心脏，如此贴合又遥不可及，似乎有蚂蚁爬过全身的经络，密密麻麻泛着痒意，不知怎的她好想哭。

　　她眼神有些潮湿，笑着对他点头，漾开一个弧度：“好。”

　　乐瑶眼里莫名涌起的泪意他都看得一清二楚，水亮亮地一汪，只是她嘴角咧开的笑容冲淡了几分殇意，所以他也懒得细究她的心思。

　　早上乐瑶从二楼下来的时候，祁远坐在客厅，屏幕上是一场正在举行的会议，她并未看见，心里想着要有一个月不能见面多少舍不得，抬脚走过去想和他说声再见。

　　祁远这边开了静音，只等着那边最后的反馈，他不喜欢喧嚣的环境，所以讨论的时候直接静音也导致了乐瑶的错误判断。

　　屏幕上出现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公司高层激烈的讨论全部停了下来，恨不得钻进屏幕看清楚是谁，祁远敏锐地反应过来，起身把她的脸扣在自己胸前退出屏幕外，乐瑶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才发现他在视频。

　　有些不太确定的问：“没出什么岔子吧？”
　　祁远哂笑，难得眼里都含着一丝笑意：“怎么，乐小姐你能给我造成多大的损失，我算算能否承受得起。”
　　他很少这样和自己说话，眉眼清扬，神色柔和，波光潋滟。

　　看着她怔住的样子，干脆把人摁在了椅子上，顺手从桌边塞了个面包给她，示意等他几分钟。

　　祁远回到沙发关了静音，会议室早就训练有素地恢复了平静，某项目经理沉稳地继续汇报着，有些是晦涩的专业名称，乐瑶听的很吃力。

　　坐在这里恰好能看见祁远的正脸，刚刚舒朗的眉此刻又有些蹙拢的趋势，像是大江大河即将交汇，她替汇报的人捏了一把汗。

　　三分钟后祁远直接结束了回忆，乐瑶全程一直听着，她知道这场汇报远远没有完成，他还是中断了。

　　“我送你去机场。”他说完这句话就去玄关处换鞋。
　　乐瑶拎着箱子出来的时候，祁远上前一步接过了箱子，单手放进了后备箱。

　　直到坐在车上，乐瑶反反复复地问自己，她想知道祁远是为了送自己而特意等着她嘛？可终究没能开口，有些事情不能摊开讲的太仔细，落在身上的宿命那就接受，对于祁远给自己的所有那也承着。

　　李梦文和马明宇已经到了机场，正在惊叹面前的豪车时，车稳稳地停在她俩面前，看见副驾驶下来的乐瑶时，两个人都有些惊讶的揉了揉眼睛。

　　“瑶瑶姐！”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乐瑶转过身来，祁远也停在原地看向她们。
　　乐瑶一一打过招呼，两个人看着这个男人在，多少有些不自在，还是李梦文机灵点，“瑶瑶姐，那位帅哥等着你的告别kiss呢。”

　　祁远转身帮她把行李提出来，乐瑶红着脸接过来，也不知道李梦文说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手指按在行李箱上，还是鼓起勇气抬起脸：“祁远，下个月见。”

　　声音很温和，三月的春风拂在脸上。
　　他牵过她的手，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她的手就冻得僵硬，他转身拿出一副他的手套：“凑合一下，到了川蜀再去买一副合适的。”

　　双手被包裹在温暖的羊绒里，大拇指要尽力按住食指，手套才不会滑落，她有些欣喜又带着几分激动，直接张开双臂抱住了祁远的腰。

　　两条纤细的胳膊突然缠上身，他眸色暗了几分，终究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只是短短一瞬，她就起身站直了，若不是身前淡淡的馨香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事情，仿佛只是出神。

　　见她转身就要跑的样子，像极了每次她从自己这里得到一点好处就准备变成鸵鸟的姿势，祁远伸手利落地抓住了她的手臂，眼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我见不得人？”

　　她老老实实带着祁远走到李梦文和马明宇面前，乖乖和他挥手告别。
　　看着他驶离，见见模糊成一个点直至消失，李梦文凑上来：“瑶瑶姐，你男朋友啊？”

　　她想起祁远最后的一句话，本想说是的话被收回，望着她俩：“不是。”
　　“啊？”马明宇震惊，那他刚刚看见的难舍难分是什么？而且他莫名眼熟，就是气场有点让人觉得骨头冷。
　　“他是我丈夫，我结婚了。”乐瑶说完就从包里翻出身份证准备办理登记手续。

　　马明宇为自己不合时宜的幻想抱歉，他竟然以为她们是见不得光的关系，其实向总的男朋友已经是天花板了，所以对祁远的身份她们也并未有太多好奇，只是因为他出现在乐瑶身边才多想了些。

　　李梦文震惊的合不拢嘴，张着嘴哇哇哇感叹了好一番，乐瑶姐简直吾辈楷模，年纪轻轻家庭事业两手抓，她决定以此为榜样。

　　飞机落地已经是中午了，她给祁远打了电话没人接，还是发了短信过去：“平安到达。”
　　三个人去了定好的酒店，又和向晚晚视频了一会儿，敲定了明天的流程，晚上要和对接的人一起吃个饭。

　　马明宇坐在乐瑶身边，他是唯一的男性，肩负着饭桌重任，向晚晚走之前反复交代过乐瑶不能喝酒，他今天就不能让酒出现在乐瑶的杯子里。

　　川蜀地区负责人来的比她们早，一共七个人，已经点好了一桌子的菜，每道菜都红彤彤的，三个人都有些硬着头皮上。

　　漂亮的女性永远是饭桌上的话题，尤其她太过出众还如此年轻，让人不注意都难，对面七个人里五个都是谢顶又挺着啤酒肚的大叔，一个满脸都是红肿的痘，最后一位就是穿着紧身裙化着浓妆的女人，看不出年纪，大概30上下。

　　马明宇看着那张脸就倒胃口，李梦文脸色也不好，手心捏在一起，乐瑶轻轻把手放在她上面，安慰她不要怕。
　　她的手那样凉却还要照顾自己，明明她才是最小的姑娘，李梦文心一横，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护着乐瑶，反客为主握住了她的手。

　　推杯换盏了几个回合，乐瑶喝的一直都是茶，红色紧身裙的女人明明和夏紫烟一个打扮风格，她却从心里很反感她的笑容，紫烟永远是干净地笑，面前的女人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打量了许久。

　　她起身，带着浓烈的香水味，乐瑶几不可闻的皱了皱眉，马明宇挡在了她的面前，脸上挂着笑：“这位女士，我们乐总酒精过敏，您想喝酒，我陪着尽兴。”

　　她还未开口，啤酒肚里的一个男人已经率先出声：“没事啊小伙子，一点没事的，还有果酒，果酒也行，那个小莉，你给人家乐总倒上啊。”
　　张莉端着酒杯上前：“你看，王总发话了，总归这么一点，乐总您也不好拂了面子。”

　　她的话滴水不漏，况且还有几个人盯着，马明宇还想推辞，乐瑶已经从李梦文酒杯里倒了一半的酒，脸上是得体的笑：“王总说的是，这杯酒我就先喝了。”她看向张莉，一口饮尽，腥烈的液体划过喉道，强忍着呛意，眼眶里全是晶莹的水光，她掐着自己的手掌，李梦文都快哭出来了，悄悄在后面把她稳住。

　　“王总，这也是我们公司的诚意，希望今后的工作都能够顺利进行。”
　　“当然当然，乐总也是爽快人。”他站起来，往自己杯子里倒了白酒，又示意张莉，张莉接过来：“乐总，王总的话都在酒里了，您看。”

　　马明宇刚准备走一步，被乐瑶虚虚拦下，强撑着精神：“王总敬的酒，哪有推辞的。”
　　张莉倒了满满一杯，撇着嘴角：“手抖了，您多担待。”

　　马明宇急得团团转，这么个喝法，白的红的一起下肚，但是乐瑶又盯着自己，然后和王总碰杯，喝完了酒，白酒辛辣，高浓度的酒精味刚开始她怎么也咽不下去，一度以为是刀片划破血管，胃里翻江倒海，眼神逐渐开始有些涣散，李梦文也喝了不少酒，川蜀区的几个人都酩酊大醉，摇摇晃晃搂着张莉的细腰离开，嘴里还嚷嚷着：“乐总好酒量，乐总要不要谈个恋爱”。
　　听的马明宇糟心，把人扶到一旁不去看这些污秽。

　　三个人彼此搀扶着出了酒店，风一吹便有些站不住，乐瑶抱着树就开始吐，吐到最后只有水还是起不了身，这一晚是给她真正迈向社会门槛上的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