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上心头》细听呢喃

22、雪落港湾 “那是

　　“那是我母亲小时候留给我的银镯，我找铁匠融了，自己做的两枚戒指，太过普通，所以……”

　　祁远终于后撤一步，给她空间呼吸空气。
　　“岳母留下的自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什么配不配的。”

　　她抬起头看他，祁远没什么表情，他的三观就是如此，亲情总是藕断丝连的，不是用金钱去衡量的，他冷淡但不代表不通人情世故。

　　“那我下次给你。”
　　“好。”
　　乐瑶跟在他身后往回走，嘴角始终挂着笑，祁母看到她这样才放下心来，说着早点休息就和祁天回房了。

　　即使是春节，祁远一如既往地需要处理很多工作，回来的时候乐瑶已经躺在里侧睡着了，今天是背对着自己的，祁远哑然，躺在了另一边。

　　果不其然，他还没睡着的时候，小姑娘就循着暖意摸了过来，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没有意识的到处摸索寻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祁远忍无可忍咬着牙捏住了她一只手，睡梦中的女孩不满意的嘟着嘴，最后把脸埋在他胸膛处才沉沉睡去。

　　整个人捂在被子里，祁远觉得她会憋死自己，奈何她很满意这个位置怎么也不肯挪动半分，他叹气，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不一会儿也睡着了。
　　乐瑶对于他来说不仅下饭还催眠。

　　初二的早上是被向晚晚的电话吵醒的，那边叽叽喳喳的，向晚晚捂着听筒溜到另一边说着自己的战况：“齐眉昨晚被七大姑八大姨灌得不省人事，现在都还躺着，我爸妈态度还行，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乐瑶睁着眼睛努力听了半天，“叔叔阿姨是不是觉得齐眉的家世？”
　　“对！”向晚晚压低了几分声音，“阿瑶，我爸妈觉得齐眉家世太好，我嫁过去以后受委屈他们护不住。”

　　“齐眉父母都是脾性很好的长辈，我接触过几次还不错，晚晚你别太担心。”
　　“那你是祁家少奶奶，谁敢对你发脾气啊。”她绞着手指，“我还听说他父母想让他和之前那个书店泼我一身水的女人结婚。”

　　乐瑶想了想才知道她说的是李欣然，把上次齐眉父母说开的事情复述了一次。
　　“真的？”向晚晚一蹦三尺高，向父在客厅叫她安静点，齐眉还睡着呢。
　　“咳咳，那齐眉还不是任我拿捏，好了瑶瑶我爸让我给他喂点蜂蜜水，我先挂了哈。”

　　睡意全无，外侧早已没有温度，祁远一向走的很早，她下楼的时候才知道祁远回公司了，母亲拉着她去花坊逛，她停在垂丝茉莉和粉色洋兰面前。
　　李英玫走过来：“瑶瑶喜欢的花和你也像。”

　　“垂丝茉莉是妈妈喜欢的花，粉色洋兰是小时候我最喜欢的。”她声音小小的，追溯着昔日时光。

　　李英玫有些动容，知道孩子想父母了，把手上的喷水壶搁在花架上，拉着乐瑶坐在椅子上：“还记得祭祖那天，从爷爷房里出去外面就下雨的事情吗？
　　乐瑶点头：“记得。”
　　“逝去的人藏在云里，雨落时来人间看你，孩子，那一天你的父母和爷爷一定都站在你看不见的永远爱你，他们会骄傲小女亭亭，也会放心的离去。”

　　如此温柔地讲述去世，她怎能不动容，这些年孤身一人总是习惯了坚强，软肋被戳中，乐瑶泣不成声。

　　李英玫把她揽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咱们瑶瑶也要知道小雨知时节，不要总是悲伤，藏在云里的或许是风，或许是一束光，亲人们总会想着办法多陪陪你的。”
　　乐瑶何尝不是她的救赎，她无处抛洒的母爱终于能毫无保留的全部照耀在乐瑶身上。

　　祁天看着两眼通红的母女俩，有些纳闷赏花怎么赏成这个模样，李英玫权当他不存在，又拉着乐瑶去厨房一起做甜品，老爷子坐在院里乐呵呵翻过一页报纸。

　　赵晟才从阿拉斯加飞回来，就被韩靖延直接送到紫金湾。
　　他把文件递给祁远，才抽空喝了口水。
　　自顾自地说着：“肖家好大的胆子，明目张胆在街上追着我砍啊，要不是我赛车手的水平，现在你们看到的只有小爷我的骨灰盒。”

　　他坐到祁远身边：“还是多亏了哥的私人飞机，不然我也回不来。”韩靖延嫌弃地把人扯到自己身边让他安静点。

　　“他们之前运回来的芯片和这一次的不是同一批，型号确相同，通过景家帮他们改成市场的批次，此次充好来牟利。”祁远看了两三页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

　　“可是雾岚上次的行贿不是已经截胡了吗？”赵晟眨巴着一双略带清澈的眼神。
　　韩靖延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止联系一个，这条路断了，还有另外几条，够狡猾的。”
　　继续看完剩下的几页祁远才抬头：“赵晟，你去阿拉斯加只查到这一点？”

　　赵晟错愕地点头，又补充了几句：“本来是有大动作的，肖家大小姐肖雪回去了，肖家人开着私人游艇陪她玩了一圈，有些进度便搁置了，我留了几个线人继续守着随时汇报。”

　　祁远颔首，算是明白，又听到赵晟补充了一句：“肖雪你认识，就是和你上过热搜的。”他的话被祁远眼神直接毙掉。
　　他憋不住话，飞快的说完“文伊雪”三个字就闪到韩靖延旁边。

　　“所以肖雪化名文伊雪在娱乐圈混着，那这样看来当初热搜的照片就是有意为之了。”韩靖延对着祁远笑的意味不明。

　　“赵晟你盯着雾岚最近的资金流向和产业链，之前的技术转让不过是断其一臂，我要的不仅仅是这个，靖延肖家那边还是你盯着点，让赵晟的人撤回来，你要用人就从总部调。”

　　夏紫烟进来又添了一壶上好的茶，看也不看韩靖延又转身出去了，赵晟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修罗场面。
　　韩靖延面色不善地追了出去，祁远也起身回公司，剩他一人把这壶茶喝完。

　　她走路一向摇曳生姿，像水蛇似的总是勾人眼球，韩靖延攥住她的手腕把人拖进了另一间包房，夏紫烟反抗不了，男女力气悬殊过大。

　　他的吻带着狠意，夏紫烟也不甘示弱，互相发泄着，躺在床上筋疲力尽的夏紫烟一脚把他踹下床，不着一物的韩靖延摔得结结实实，又起身把夏紫烟摁在床上。
　　长夜漫漫，他们纠缠了这么多年，总是不肯放手的。

　　她有些气若游丝，还是不肯松口：“韩靖延，你不要逼我，我这辈子只认结婚证。”
　　他脸色不忿，头痛的压了压太阳穴，把人搂的更紧了些：“紫烟，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办法。”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从前总是这样哄着她，她甘之如饴。
　　夏紫烟拂去左眼淌出的眼泪，“好啊。”
　　韩靖延总算松了一口气，一口气订了全部款式的包，哄人总是需要有些行动的的。

　　下午乐瑶一个人闲的没事做，干脆开始按照抚州平层的意见修改设计稿，和甲方沟通了很久，抚州的负责人脾气很温和，提出的方案也不是天马行空的无理要求，会认真倾听乐瑶的意见，乐瑶知道这样的甲方可遇不可求，要是所有的甲方都像抚州这样的该有多好。

　　改好初版，给向晚晚发了一份，也给宋行之发了一份，界面还停留在除夕一人一句新年快乐上，他也算是合伙人，乐瑶在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和私事混为一谈，所以也发给他了。

　　向晚晚夸她敬业宝贝，说只要她做的，在向晚晚这里永远绿卡。

　　宋行之隔了两个小时回她，全部是专业修改意见，看得出来他把自己的设计掰碎了分析，问题都很明确，照着改了之后，的确整体完整性提升了很多。
　　她回了谢谢两个字，宋行之回了不客气。

　　乐瑶关掉手机，有些叹息两个人如今这般相处，一时想不出具体的解决办法就下楼陪爷爷聊天。

　　院子里烧着火炉，祁爷爷腿上搭着毛毡，看见乐瑶身影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全部弯出好看的弧度。
　　“丫头，来爷爷这。”
　　他伸出的一双手，布满嶙峋的青筋，又吩咐人给她拿条毯子和一些糕点。

　　祁爷爷总是这样细致入微地照顾自己，真诚温情向来是乐瑶最难逃过的泪点，还是努力克制自己，保持端庄坐到爷爷身边。

　　老爷子不过问她和祁远的生活，既是尊重也是自由，他握住乐瑶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只说了些自己养的鹦鹉最近降温都不愿意亮嗓子，又或者是祁远小时候的趣事，每当这时乐瑶总是瞪着双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这与现在的他落差太大，小时候原来也是调皮捣蛋的孩子，有时候乐瑶也会想祁远这张脸再做一次同样的事情会是什么情形，想到此，她笑出了声。
　　火声哔哔剥剥，一点点散发热量然后化成灰烬。

　　祁远回来的时候就站在廊亭外，看着祖孙俩，火光跳动衬得乐瑶皮肤越发红润，爷爷脸上总是挂着笑，岁月静好的雪夜他觉得这样站在这里也挺好。

　　祁母端果盘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一身黑衣的儿子，掀开羊毛毡和他一起进去，室内温度很高，他脱去带着寒气的外套，只穿着一件高领毛衣。

　　乐瑶只觉得这件毛衣版型真好，宽肩窄腰，领口处虽高但架不住他脸型流畅。祁远坐到她身边的时候，雪松味在冬日更加凛冽。

　　他随意往椅背上靠去，两条长腿随意交叠，清冷无双。
　　“刚刚和爷爷聊什么这么高兴？”祁远看她开怀大笑的时候也有些触动，很小他就习惯了冷漠，偶尔也会生出几分探究来。

　　“嗐，当然是讲你小时候赌气，不听我们的劝阻一个人跳进泥潭成为小泥人的故事。”李英玫丝毫不给他面子，用手剥着橙子递给乐瑶。
　　乐瑶接过来的时候，明显察觉祁远周身的空气凝固了，他收起了起先询问的神情，又恢复成她见得最多的冷峻。

　　老爷子看到孙子的反应也习惯了，谁承想家里最小的孩子却是最老成稳重的。
　　“这雪越下越大，小远啊，要回去你就早点带着瑶瑶回去。”
　　“我知道，爷爷我们下周再来。”

　　乐瑶跟着起身和他一起和长辈们告别，祁母递了把伞给祁远：“开车慢点，你和瑶瑶的安全才是第一。”
　　祁远撑开伞向母亲颔首，一只手插在包袋里等着乐瑶过来。

　　洁白的雪花一片一片飞向黑色的雨伞，他持伞矗立在满地清白的庭外，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进的面孔。

　　乐瑶走下去攀着他持伞的手臂，他身形顿了顿低头看了眼才往前迈出一步，两个人走在雪白的道路上好像是通往人生的另一条道路，脚印很快被一层薄雪覆盖，她的发梢也沾染了几分飘雪。

　　落在一个人身上的雪会过去吗？
　　她只知道现下祁远的手臂是她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