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上心头》细听呢喃

19、亭亭而立 向晚晚

　　向晚晚昨天就和她通了电话，让她下午再来，所以祁远问她去哪的时候，她直接说了回家，把她送到清水轩，他就开车离开了。

　　工作室定名是“向上生长”，向晚晚说甲方管你名字怎么取呢，他要的就是方案，再一个我是老板，决定权在我。

　　她叉着腰指挥着免费过来打杂的齐眉，“这个挂过来一点，齐眉你是不是缺根筋啊。”她紧缩眉头，恨不得爬上梯子把他揪下来。

　　齐眉看她那架势，着急忙慌地重新确认了一下位置，嘴里还念叨着：“别啊，晚晚，这上面多危险，你等等，我给你马上挂好。”

　　向晚晚鼻子一哼，懒得看他，干脆双手插在胸前在下面等着。

　　他堂堂凌阳科技公司的继承人，被一个小丫头指手画脚的指挥着，还嫌弃他干不好活，可谁让她是向晚晚呢。
　　李欣然的事情得抓紧时间商量一下了，不然干妈和老妈总撮合，这也不是个事啊。

　　下午到公司的时候，向晚晚躺在老爷椅上，喝着酸奶舒舒服服地晒着日光浴，乐瑶走进来就夸了晚晚效率真高。
　　向晚晚墨镜一摘，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酸奶，笑着说：“我哪行，齐眉干的，我负责指挥忙了一上午才算好，这大少爷需要我时时刻刻监工。”

　　乐瑶闻言有些意外，又觉得好像也合情合理，走过去把包放在椅子上，打开电脑重新归档了几个文档传输给向晚晚的电脑。

　　“我整理了十几份最近的招标书，都挺符合我和你的设计方向，文案策划这一方面你不用担心，就是有几份甲方的要求很高，门槛也很高，我怕我们的公司还没有资格。”

　　没办法，没有人脉带你走进上面的圈子，你就永远不可能被看见，粥多僧少的局面一直都延续着，想要拔得头筹除了熬就是人脉，可她们没时间去熬出名气，向晚晚要力挽狂澜整个向家的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资金链不能断掉。

　　她坐正身子，对着电脑看了很久，忽的抬起头：“瑶瑶，投这个游乐设计，我之前参与过青雾游乐场设计，第一个就挑我熟悉的领域吧。”

　　“好，我还觉得抚州平层设计也可以投一份，两份一起投概率大一些。”
　　“可这样，你就要辛苦很久啊，我学着和你一起做标书吧？”向晚晚知道一份标书需要多少精力，有些不忍心。

　　乐瑶对着她笑，“没关系，我自己一步一步走，踏实些我也安心。”
　　向晚晚没再坚持，还是觉得该招一些员工了，翻出几个群发了几条信息就把手机关了，开始整理青雾游乐场的信息。

　　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向晚晚实在熬不动了，今天晚上喝了两杯咖啡了，她起身扭了扭身子走过去抱住乐瑶，哈欠连天地说：“阿瑶，该睡觉了，睡醒了明天还是一条好汉。”

　　向晚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休息室的门打开，这是当初她给自己留的房间，转过头来让乐瑶早点进来。

　　祁远收到了乐瑶的短信：我今晚加班，和晚晚一起住就不回来了。
　　他眼角微挑，吩咐林特助绕道，经过公司的时候，“向上生长”发着微弱的节流光，里面却灯光大亮，他只能看见乐瑶背对自己，手指敲击在键盘上，许是坐的久了她才轻轻转动了几下脖子，又伏案用笔记录着，抬腕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十八。

　　“回去。”
　　林维生听到祁远的指令，启车离开了，他能听出祁总这两个字带着些情绪，不解还是担心？应该是不解吧，又或许是担心，毕竟饶了好大一圈才过来，就是为了看看夫人，该是担心的。

　　向晚晚睡醒后才发现乐瑶就趴在外面睡着了，幸好室内开着空调，走过去把人晃醒：“去里面睡，我整理完再叫你。”
　　乐瑶看了眼手机屏幕，算了算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听了向晚晚的话去里面再睡会儿。

　　打开门出来的时候，向晚晚咯咯地笑着，旁边是许久不见的宋行之。
　　见她来了，向晚晚起身把人推过来：“好了，宋学长来帮咱们了，瑶瑶不用像昨晚那么辛苦了。”
　　乐瑶不清楚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嘴里已经被向晚晚塞了一颗草莓。

　　宋行之温润地笑着，让她多吃点，她听了半天，理清了混沌的信息，原来宋行之昨天看见了向晚晚发的招聘信息，他决定来向上生长，辞去了祁氏集团的工作。

　　她咽下草莓，有些惊讶：“可是学长不是才升了职吗？怎么来我们公司屈就？”
　　乐瑶语气陈恳，是实心实意为宋行之打算，她知道宋行之一个人照顾母亲很辛苦，显然祁氏集团更适合他。

　　他爽朗一笑：“因为向上生长更适合我的理念，还因为我看中了你们的潜力啊。”
　　这话听起来是真，要说有多真切倒也不见得。

　　“哎哟，反正承蒙学长青眼，咱们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跳槽祁氏集团来到我们这个小公司。”向晚晚出声打着圆场。

　　宋行之工作上手很快，确实分担了乐瑶不少工作，晚上十点三个人终于结束今天的工作下班，晚晚开着车和宋行之再见。乐瑶坐在车里也说了句“学长再见。”

　　“向晚晚，你挺会选人啊。”现在人也不在，乐瑶开始秋后算账。

　　向晚晚瞟了一眼，见她也不算生气，总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你放心吧，工资什么的我不会亏待他，还有啊，毕竟学长在大学时期挺照顾我们，他把辞呈都递了，我不收留他，那学长岂不是无业游民。”

　　她们心里都清楚，宋行之那样的履历拿出去，各大公司都会抢着要他，乐瑶没点破宋行之的真实想法，也算是全了三个人的情分。

　　宋行之来公司来得最早，给她俩都带了早饭，向晚晚早上陆续面试了十几个，最后挑了三个青年，还有一个小女孩。

　　一开始大家都很拘谨，直到四个实习生发现老板是个爱说说笑笑的直性子，宋行之帅的让仅有的小姑娘挪不开眼，乐瑶看似高冷美女，实则温柔腼腆，一下子大家就混熟了，整个工作室活泼闹腾的不行。

　　年轻充满朝气的时代无论做什么想的都是天花乱坠的，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乐瑶从中受了很多启发，也完善了不少的基础建设，宋行之把订好的餐给乐瑶送过来，四个小朋友互相交换了一个“懂了”的眼神，无声地咧着嘴笑，津津有味地吃着瓜。

　　乐瑶接过来，礼貌道谢，继续工作了一会儿才起身吃饭。

　　游乐场的标书已经全部完成，抚州平层设计是宋行之和乐瑶一起完成，雏形已经构建得差不多了，宋行之发给她一份档案：“阿瑶，你看看，这个能不能行？”

　　“好，我马上看。”乐瑶点开文件，平层设计其实除了空间利用的合理化就是满足各种规格的需求，看见酒柜设计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清水轩的酒柜，拿着画板重新修改了大体的框架。

　　宋行之站在她身后看，她总是这样沉稳地修改着，将自己的想法完全展现在笔下，周身沉淀着岁月静好的气息，不知不觉他也静了下来，乐瑶改的这部分的确更符合目标客户的取向。

　　“阿瑶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他忍不住出声夸了句乐瑶，当初需要他指导的小姑娘如今能独当一面了，真好。

　　乐瑶有些羞赧，他夸得这样大声，大家都看过来，“没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是要劳烦学长帮忙指正。”

　　“阿瑶，相信你自己。”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满眼坦然，他是欣赏乐瑶的，欣赏她坚韧执著，人淡如荷，她的脆弱和美好。

　　他转身回到自己工位，接过稿图继续修改了几处地方，他的阿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成长的如此端雅正然，他是骄傲的。

　　两份标书全部矫正核对完，向晚晚一开始还想着齐眉能带她进入投标圈，看他那不着四六的样子，还是决定靠实力硬闯资本，雄赳赳地蹬着高跟鞋去见接待人。

　　她回来的时候先让四个实习生回去了，这才垮下脸来，愁着眉头：“阿瑶我觉得人脉还是很重要的，我下次还是搭着齐眉一趟吧。”

　　宋行之抿着唇不说话，他太了解没有背景的公司是得不到机会的，哪怕有也是万分之一，向上生长不具备这样的气运，可他还是一往无前的来了。

　　乐瑶抱着她，轻轻拍着背：“没关系晚晚，我们的起点可以不用太高，先打地基，把名声和工作态度打响，总会越来越好的。”

　　她窝在乐瑶的怀抱里，抽抽搭搭地说：“我知道，可是我看到那接待人满脸横肉还摸我腿的时候我就恶心。”
　　乐瑶一愣，宋行之也复杂地看向她，女性在职场上总是不被看见的一方，被欺压，被骚扰，他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空气静止，齐眉暴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谁摸你？”
　　向晚晚吓得浑身一抖，从她怀里钻出来。
　　“我问你，谁摸你！”他带着怒气一字一顿，呼吸都有些不稳。

　　向晚晚不解他的反应，又觉得自己现在这样挺矫情的，刚想说点什么，还没开口就被齐眉攥住手腕：“起来，我开车带你去找。”
　　向晚晚整个人被他拖出去，留下宋行之和乐瑶两个人面面相觑。

　　他认识齐眉，凌阳科技的小齐总，也经常到访祁氏集团，他有些疑惑望向乐瑶，乐瑶摊手，不打算解释，晚晚愿意会自己说的，宋行之也了解向晚晚的脾气便也作罢了。

　　“走吧，我送你到车站。”他穿好外套，准备和她一起走，乐瑶收拾了一下资料，两个人走到车站前，宋行之叫住她.
　　“阿瑶。”
　　乐瑶回头，等着他下一句。

　　片刻后，他只是摇摇头，轻声说：“明天见”。
　　乐瑶微微一笑：“学长再见。”

　　他想说出口的话，这一路走来都在思索，心脏跳动如鼓点一般，风刮在脸上他还是选择了不惊扰她，再等等吧，别吓着她了。

　　其实练完车回来，祁远就吩咐林维生带着乐瑶去车库里选辆代步车，可当她真正走进去，看见一排排崭新的跑车，豪车后还是傻了眼，林维生看她停在哪，就开始介绍哪辆，她满脑子都是私人订制，配置如何，价格千万上亿。

　　最后乐瑶对着林维生摇了摇头：“林特助，我现阶段还不需要，等我需要用车再来这里挑。”
　　训练有素的林维生也难得愣住了几秒，在请示完祁总后，得到“随她”的指令，才带着乐瑶出去。
　　好在向晚晚会送她回去，也不会觉得太过辛苦。

　　向晚晚被带着兜了好几圈，大概描述了下午那个人的外貌后，齐眉就开着跑车开始找人，跑车轰鸣声响彻了好几条豪华的主干道。

　　那一晚，凌阳科技的小齐总带着一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穿梭在各个高级会所，最后在赵晟的场子找着了人，当着十几人的面，上去就把人一脚踹飞，赵晟哪见过齐眉发这样大的脾气，简直像极了祁远，忙着给韩靖延和祁远打了电话，又叫了保安。

　　他坐在男人身上，朝着向晚晚问：“哪只手？”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角落处被遮的只看得出身形是个女人的向晚晚。
　　有几个人见状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姑奶奶可千万别出声，这个状况要是说了简帕伦肯定保不住胳膊。

　　“右手。”她的声音如笼中鸟飞向山林时的高亢，她只知道，齐眉总算像个男人了，其余人如何都与她向晚晚无关，何况简帕伦罪有应得。

　　随着“啊”的一声惨叫，简帕伦的胳膊被卸了下来，齐眉把折了的胳膊随手一丢，赵晟暗自神伤，还是来晚了一步，干脆站到齐眉旁边。

　　“你听清楚了，我齐眉的人动了是什么下场，你简家还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