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上心头》细听呢喃

18、雨丝微甜 下午还

　　下午还是在庄子里转了会儿，祁远问她能开市区吗？
　　她摇头说不行。
　　其实问她的时候，他心里有答案。

　　她开的还行，只是啊，女孩子有些胆小，睫毛颤颤的一路上都高度紧张。
　　他也不勉强，把人换下来由他开回宅子，说明天带她走走郊区，乐瑶应下了。

　　她睡着的时候祁远才处理完事情回来，他刚躺下去，被子里的人就熟稔地靠了过来，垂眼看了看熟睡的女孩，也没有把人推出去。
　　这一晚都睡得很好，祁远后知后觉和乐瑶睡在一起自己总能睡一个完整的觉，这对他来说，太过奢侈和难得。

　　车开到徐水镇的时候，齐眉带着个斗笠窜了出来，吓得乐瑶一脚踩死了刹车，惊魂未定的看向齐眉，因为惯性，她被弹出又被安全带拉回来，脖颈处被擦伤。

　　她有些歉疚的看向祁远，还没说话，祁远就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走到齐眉面前踹了他一脚，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祁远，也顾不上后怕，急急解开安全带，跑过去拉着祁远。
　　“他不是故意的”，看着这双水汪汪的眼睛，和拉住自己的纤纤素手，还是放过了齐眉，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怒意。

　　齐眉也明白自己闯祸了，规规矩矩过来向乐瑶道歉：“嫂嫂，对不起啊，我实在不知道是你开车。”
　　他耷拉着脑袋，刚被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腿弯还痛的不行，别看祁远长得斯文，格斗搏杀样样精通，那一脚提在自己身上真是有苦难言。

　　看他这副小可怜样子，乐瑶温声哄着：“好啦，没事了，以后也不要这样窜出来，很危险的，我车开的也不熟，很容易撞到人的。”
　　齐眉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嫂嫂，我保证不会了。”

　　祁远转身去打开后备箱，把药箱拿出来，探出头来叫乐瑶过来，她走到他面前，祁远手里的棉棒沾了碘伏，抹在她脖颈擦伤的地方。
　　她歪着头看他，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的剑眉星目和紧抿的唇，她在心里感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清贵的人。

　　他的手指擦到她白皙细腻的皮肤，像雨丝的触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消失了，但乐瑶心动的存在又是实实在在的，丝丝甜甜的，像三月的春风，拂在脸上也是温柔和煦的。

　　齐眉举着手机悄悄拍了这一幕，祁远神色冷峻动作却温柔，乐瑶望向他，满眼都是爱慕，发丝吹向了他，怎么看都是缠绵悱恻的小情侣。

　　把赵晟和韩靖延拉近了群，发了过去。
　　配文：新鲜出炉的狗粮。
　　赵晟：情窦初开？
　　韩靖延：养眼。

　　贴上创可贴，他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走到齐眉面前：“删了。”
　　冷冰冰的，齐眉脖子一缩往前面跑去，他昨天缠着韩靖延问了半天，才来徐水镇蹲点，还是有收获的，这下可以给向晚晚交差了。
　　果然，向晚晚回了她一句重重有赏。齐眉滋着大牙乐了，这一脚总算没白挨。

　　乐瑶从车后走过来，齐眉蹦到她面前，嚷着要带她去坐坐徐水镇的小船，祁远颔首，示意她去，又瞟了一眼齐眉，齐眉连声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嫂嫂，说完就带着乐瑶走了。

　　她回头看站在原地的男人。
　　“嫂嫂，你别看了，我哥他啊，自小就不喜欢坐船，能放你和我一起已经算是个例外了。”他绕到乐瑶右边，护着她往里走了点，“这边有青苔，嫂嫂走路也仔细些。”

　　乐瑶点头：“谢谢。”
　　徐水镇依山伴水，白云柔软，齐眉走在前头，绅士地把手臂递给乐瑶，目光触及身后的一抹黑色，又悻悻地收了回来，祁远已经站在身后倪着眼看他。

　　乐瑶顺着齐眉的视线回头，眼眸流露出意外随即又迸发出几丝欣喜，像是细碎的钻石闪着耀眼的光。

　　祁远揽过她的肩头带着她下了船，船夫悠悠地撑着船，劈开清亮的湖水，扑击着岸边的草垛，越往前划，景色越开阔，抬眼望去就是寥廓长天，她仰着头看的很认真。

　　学设计的总是忍不住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湖水涌动，和着斜阳，一半浪漫绵长，一半浮光跃金，美不胜收。

　　她仰着头的画面和景色融合在一起，本身就是一副画，黑色发丝随着阳光折射泛着亮光，洁白的皮肤也衬得乐瑶愈发温婉柔和。

　　齐眉翘着二郎腿吃着一盏茶，看向坐在斜对面的祁远，心里闷哼一声：“还是舍不得嫂嫂嘛，回去就告诉干妈去。”

　　他只是抬了几分目光，刚刚还悠哉悠哉的大少爷吓得呛了一口茶，咳得撕心裂肺，乐瑶见他难受还帮着拍了几下背，齐眉哪里敢，一边躲一边摆手，脸都急红了，小船吱呀吱呀地响着，好不容易消停下来，船也到岸边了。

　　祁远单手抄兜，长腿一迈就跨到了岸上，等到乐瑶谢过船家走过来的时候，他才把手伸到她面前，熟悉的温度和自己十指紧扣，她的心不受控制的漏了几拍，尽量平稳的看向祁远。

　　待乐瑶站稳后，他才松开手，看了眼齐眉矜贵自若地说：“你带路。”
　　齐眉立刻狗腿的应声，乐瑶迷迷糊糊地问：“去哪？”

　　“餐厅。”
　　依旧是淡漠有礼的声线，她点头跟着他一起走，这是一家地道的江南餐馆，从门厅进去，走一段廊桥，下面是人工湖，在绕过几座假山才到他们的包间“汀兰阁”。
　　西湖醋鱼，糖醋莲藕，还有几道都是杭帮菜，菜系口味偏淡。

　　祁远从来都是举箸无声，乐瑶也会尽量克制自己，唯独齐眉一个人从前菜叭叭叭一直到结束，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热闹些看起来才有人烟味。

　　下午的时光祁远先是陪着她练了一会儿车，中途他接了个电话就又把车开回汀兰阁，齐眉过来陪着她下了会儿棋，晚上继续在这儿吃了顿饭。

　　从汀兰阁出来的时候，月亮已经斜依在香樟树梢，山岚被月色勾勒出曲线，寥寥几笔矗立在远方，青山妩媚又透着静穆，水声潺潺，层层叠叠往前涌动泛着一丝银光。

　　祁远站在她身侧，垂下眸光，她的一头长发被风缠绵吹散在空中，明眸皓齿，倒是人间另一种绝色。夜幕温度总是低上几分，没料到会来徐水镇待这么久，现下风吹到身上，乐瑶忍不住抱着双臂轻轻摩擦了几下。

　　带着温度的围巾已经落在她露出的脖颈处，祁远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面前，取下自己的围巾一圈一圈绕在她身上，他的手擦到了乐瑶的耳垂，眼看着她迅速泛红的脸庞，祁远难得一双眼睛浅笑温情，存了些逗她的心思，用手指拨开她被围巾缠住的碎发，掖在耳后。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慌慌张张地伸手掖头发，见她这幅样子，祁远才收回手，“走吧，回家。”
　　他在对乐瑶说话，语气有些低沉但很好听。

　　重新躺回到老宅的大床上的时候，乐瑶还是觉得这一天总是不同寻常，齐眉说过祁远不爱坐船，可他到底来了，是为了她吗？

　　脖颈处还残留着几分雪松味，似有若无地提醒着乐瑶，他低头给自己戴围巾，眼里含着笑意。

　　侧躺着的身躯又平躺下来，撵转了好几次，少女的心事总是这样绵长又青涩，直到听见卧室被推开的声音，她心下一惊，慌忙闭上眼睛装睡，祁远动作很轻，但是每一步都还是让她被子里的手不自觉握紧了几分。

　　他只拧开了一侧的床头灯，调成了睡眠模式，从衣帽间换好睡衣才走出来，掀开被子的瞬间，乐瑶不受控制的颤了颤睫毛，她怎么不知道背对着祁远睡啊！

　　祁远手上的动作一顿，他当然看见了，颤地像蝴蝶似的，也不知道装的像一点，嘴角勾起一丝笑，顺手关了灯。

　　他一向浅眠，刚没几分钟，憋不住的乐瑶就打算假装翻个身，祁远伸手把人捞了过来：“别动。”他的嗓音带着几分睡意，卸去了几分平日清醒时的冷淡，吓得乐瑶浑身一抖，还想挣扎几下的时候。

　　他准确地找到了那双柔软香甜似樱桃的唇，唇齿触碰，她在黑暗中睁大了双眼却什么也看见，清冽的气息全部灌入她的体内。

　　许久后才放开，但还是揽着她的背，带着些鼻音：“别闹了，快睡。”
　　乐瑶哪有心思乱翻身，满脑子都是这个吻，上一个吻是安抚，这次好像是纯粹的只为了让自己不要乱动。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睡意涌上来，乐瑶挣扎着想了几分钟还是在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几声鸟鸣让梦中的乐瑶抓着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她一时分不清昨晚是不是做梦，洗漱好后走下来，祁远在沙发上坐着和祁天聊天，抬眼望过去，他侧脸弧度饱满，下颌线线条流畅，起承转合处都是精雕细刻的完美。
　　也不敢看得太放肆，匆匆收回目光笑着和长辈们打过招呼。

　　简单吃了些早饭就要和祁母她们道别，祁远走过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听了几句李英玫的叮嘱，才转身和乐瑶一起走出了院子，在父母面前，他给乐瑶的从来都是体面的。

　　几分钟的路程，他一直牵着自己的手，乐瑶步子小，他也会照顾一点放慢自己的脚步，她看着十指相握的双手，觉得这样一直走下去也很好，元旦那天他也是这样，十指交握的片刻，她就拥有了无限的勇气，万丈深渊又如何，她也敢去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