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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萌芽 祁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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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远一直看着窗外,眉头紧锁,抿着唇催促他快一点,林特助脑门都是汗,跑车开的都快飞起来了。
韦部长已经交代过夫人暂时没有大碍,但好像总裁完全没听进去。不过他这副神情才像是个正常人,也挺好的。
祁远看到了病房号,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韦吉安见他过来,立马笑脸相迎,“祁总好。”
祁远没空理他,走过去看着躺在床上的乐瑶,“医生怎么说?”
“祁总,医生说乐小姐是惊忧过度,加之着了凉才引起高热。”幸好刚刚宋行之问了一嘴,他才记得医生的话。
“你可以走了。”祁远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又冷冷的看着他:“我不想听到关于乐瑶的谣言。”
“是是是,我知道的,祁总,您就放心吧。”韦吉安多说了几句,才离开病房,他决定了,以后一定把她当菩萨供起来,这待遇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前脚走,左秋石后脚就进来了,挎着个药箱,“哥,咋的,让我砸医院饭碗啊?”
走到床前,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怎么搞的,嫂子这是病倒了?”
“少说没用的,给她看看怎么还不醒。”
“这一瓶水都没挂完,着什么急。”他嘴上打着岔,还是老老实实摸进被子里抓住她的手腕,隐隐觉得背后有两把射向自己的刀,强撑着把完了脉,开始捣鼓自己的药箱。
“医院给她做了退烧处理,我就配一些调理的药,她身体有些虚弱,这个按时吃,别落下了。”左秋石晃了晃手里的药袋子,走过去给他。
祁远接过来,有些不解的问:“大概多久能醒?”
“快了,她睡醒就能。”左秋石长得就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样子,偏生说话也不着调,果不其然,祁远大手一挥把人扣下,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完全一副上位者的姿态,“那就等她醒了你再走。”
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左秋石算是体验的明明白白。
他堂堂医学世家的独苗,众星捧月的存在,如今被人架来医院给他老婆配药还质疑他的医术,等他出了这门,一定广而告之,最好第一个告诉齐眉,那扩散速度比火箭发射都快。
晚上七点,祁远看着左秋石的脸色越来越冷,左秋石也恨不得趴乐瑶床前喊她:“嫂子,你快点醒吧。”
眼神能杀人的话,他已经被祁远杀了上千次了,碎的渣都不剩。
终于,乐瑶咳了两声,祁远一步跨过去,问左秋石:“这是醒了?”
他缩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是的。”
乐瑶有点不适应灯光,眯起眸子,好一会儿才舒展开来,消毒水的味道一股脑涌进来,这是她最不愿意来的地方。
祁远立在床头,旁边是一个看着挺眼熟的男人,躺了太久,不自觉扭了几下,祁远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
“针管还在,别乱动。”他的嗓音有些暗哑,紧绷的脸在她醒来时才稍微缓和了些。
“嫂嫂,还记得我吗?”左秋石往前一站,有些期待。
乐瑶思索了好一会,终于记起来,“左医生。”
在领证的前一天,她看到了为祁老爷子调理身体的左秋石,所以还算记得。
左秋石哈哈一笑:“嫂嫂记得我就行,我终于可以安心离开了,祝你早日安康。”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出了病房。
室内只剩下他俩,想了半天没想出答案,还是问了出来:“你怎么会来这?”
祁远把椅子拉进了些,坐到床旁,“韦吉安把你送过来,告诉了林维生。”
又是沉默,眼看到最后一瓶水就要输完了,她才开口:“我想回家。”
她的手才输完液,肿的挺高,不太方便的穿着衣服,厚重的外套她根本不敢伸手穿,祁远走过来,看了眼输完液的手臂,举起一只手绕道她身后帮她披上,用围巾把领口挡住,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暖意。
“谢谢。”红着张小脸还是说了句道谢的话。
乐瑶去拎床头的包,找了一圈,没发现自己的手机,不信邪地又找了大半圈,祁远看着她在病房里来来回回的找东西,“什么丢了?”
“手机。”刚刚还开心的小脸,现在垮着看着自己,祁远把自己手机递给她:“你打个电话试试。”
“好。”
她输入自己的号码,第四位数的时候,乐瑶出现在了屏幕上,直接点了,拨通后放在了耳边,电话很快接起。
“喂,您好,我。”
不等她说完,就被打断了,“阿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我过来吗?”
“学长?”乐瑶也很意外,“我的手机在你那里?”
“对,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忘记给你了,现在给你送过来,你等我会儿就好。”
“学长不用麻烦了,我明天来公司的时候你再给我吧,我现在准备回家了。”
宋行之感到一阵失落,还是说了句,“那行,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挂了电话,乐瑶把手机还给他,“手机没丢,在我同事那里,我们回家吧。”
祁远淡淡的应了声,接过手机就揣进了兜里,学长,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他有些烦躁。
宋行之看着来电人“远山”这个名字陷入了沉思,实在想不到这个人是谁,乐瑶又怎么会用他的电话打过来。
手机密码他记得,是阿瑶父母过世的日期,想了很久,他最终还是打了远山这个电话,祁远从浴室出来就看见来电人“乐瑶”,眼角微微上挑,直接拒接,他厌恶这样的试探。
被拒接后,宋行之一时间索然无味,把手机连好充电线就去睡觉了。
从卧室门出来的时候,祁远还在,她有些意外,“你不去上班?”
话刚出口,乐瑶就想喊救命,她问老板上不上班,真是昨天病傻了。
“送你去上班。”他迈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朝她走过来,往桌子上放下药盒:“记得饭后半小时吃。”
他声线很低缓,像是大提琴在流淌,乐瑶把药揣进包里,喝了小半碗桂花粥,祁远眉梢一扬,她又立刻喝了几口,还剩三分之一,看见他总算点头了,乐瑶才起身去拿外套。
林维生站在黑色卡宴前,乐瑶看了一眼,他的车太多了,有些本人都不记得,想起地库那些无缘得见天日的豪车,颇为惋惜。
还有一个路口就要到公司了,乐瑶开始坐不住了,她可不敢和祁远一起在集团门口下车,也不想登上江城晚报头条。
祁远按下隔板,“前面停车。”
她转过脸来看他,冬日的阳光洒在他半张脸上,真正的面如冠玉,矜贵公子,“谢谢。”
祁远没什么反应,仍旧专心处理自己的工作,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林特助停好车,等到乐瑶开门,才说道:“夫人再见。”
乐瑶摸摸鼻子,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左看右看了好一阵子才下车,那样子像极了做贼心虚。
他的手顿了一下,想起领证前一天,她满脸倔强地看着自己,小声嗫嚅道:“祁先生,可以暂时先保密吗?”
他当时气笑了,想不到堂堂祁氏掌舵人有一天竟然沦落到了要隐婚的地步,偏偏对面的女孩说完这句话就低着头不肯看他,也好,他也想清净一些,撂下一个好字就大步离开了。
刚进公司,就碰到了黄心疏,一身利落的紫色西装,臂弯处搭着黑色羽绒外套。
“黄主任早上好。”她毕竟是自己的上司,这场尴尬的会面氛围还是以乐瑶的问好打破。
她嗯了一声,眼光扫到她身上,黄心疏有些想不通,昨日宋行之竟然被韦吉安遣了回来,一个人守在医院。
回来后还批评了自己几句不关心同时身体状况的官话,怎么看都不对劲,还有上次去38楼,竟然待到了下午两点,想到这里,她的眼神陡然变化,露出一丝鄙夷。
她流转在乐瑶身上的目光像锋利的刀刃,又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然后抱着衣服和她擦肩而过,衣料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高跟鞋敲击着大理石,有些刺耳。
回到工位上,宋远之把手机递给她,“我帮你充好电了,还有这个暖宝宝,你贴几个在身上。”
周围有人看到这个画面,开始了议论,声音虽然很小,乐瑶还是听得见。
“谢谢学长,还有昨天也谢谢你送我到医院。”她真的很感激宋行之,所以还是当着众人的面接过了他送的东西。
宋行之说了没几句就被叫走了,韦吉安这个时候也来到她旁边嘘寒问暖,不太熟络地寒暄,乐瑶觉得头疼,却还是得一一应付,好不容易送走了韦部长,有些人看她的眼神也不太一样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到岸上的鱼,是个人都要过来看一眼是死是活,她有些别扭,索性低下头校对稿件,总会有那么不顺心的时候,那就跨过去吧,她这样想着才稍微吐出一口气。
叶星澜在午休的时候凑过去和黄心疏说了许久的话,赵西宁回来的时候告诉了乐瑶,两个人都不说话,最后赵西宁拉着她的手,只感叹了一句“树大招风,无妄之灾。”
乐瑶苦涩一笑。
向晚晚的电话虽迟但到,刚接通,尖锐的女声吓得乐瑶手一抖。
“好啊,我们瑶瑶长大了,生病了也不告诉我,我还是从宋行之那里知道的,你知不知道我好着急!”
她的声音急促中夹杂着浓重的担忧,乐瑶心里一暖,先开口道歉堵住了向晚晚喋喋不休的小嘴。
两个人聊了很久,然后向晚晚被书店的帅哥吸引走了视线,确认她没事后,说了句周末见就潇洒的挂了电话。
“嘟嘟嘟……”真是个风风火火的冒失丫头,她嘴角微微咧开就有两朵梨涡悄然绽放。
韩靖延搂着夏紫烟坐在一旁,赵晟看了一眼,略带嫌弃的挪开眼,对着祁远说:“伦敦的事情,是景家做的,我查了这些年的境外汇款和外贸交易,都是正常的。”
“海外势力盘根错杂,豢养专业的杀手没有几十年的根基是不可能的,景家还没那个能力伸到国外去。”
祁远停顿了一下,手指绕了一圈杯口,“去查他父辈时期的海内外商业往来。”
赵晟说了句好,又伸出左腿瞪了一脚旁边的情侣:“我听说你那个标书没中。”
韩靖延捏着夏紫烟的手,一言不发,夏紫烟低头说了几句就起身离开包厢了。
见她走后,韩靖延才猛地一脚踢回去,痛得赵晟龇牙咧嘴:“你存心的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晟也有些抱歉,还是对着他说:“那也不能一直和家里僵着啊,你投一份,家里人截胡一份,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行了,我心里有数。”
他不耐烦的点了支烟,吸了几口后,转头看向祁远:“你说我怎么做,老爷子才能同意我和紫烟。”
祁远眯起眸子,有些玩味地看向他,交叠的双腿放下来,“韩老这些年对你可从没心软过,指望他松口,不大行。”
“我当然知道啊,我都怀疑我不是他亲孙子,下起手来往死里整啊,但是总不能一直这样啊,这么些年,也没给紫烟一个名分。”
赵晟吞了吞口水,当初,韩老放了话,不断干净就不要回韩家,韩靖延的公司几度资金链断裂,都是祁远出手帮了他一把,一晃几年过去了,还是闹得不可开交。
三个人都沉默着,半晌后,韩靖延才哑着嗓子开口:“祁远,我真是羡慕你啊,乐瑶挺适合你的。”
大家都知道乐瑶是怎么嫁进来的,虽说是老爷子和爸妈一起施压,但他不点头,没人能强迫分毫。
所以,从一开始,几个亲近的人都知道,乐瑶和圈子里传的长辈逼婚不同,至少,是祁远点头同意的。
祁远没什么反应,起身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我在这存了几瓶酒,还有事先走了。”
这意思不言而喻,让他醉一场。
赵晟捧着酒回来,“我的妈!不愧是祁哥,摩当豪杰酒庄的酒”。
他递给韩靖延一杯,有些心疼地说:“韩哥,省着点喝,1945产的,喝了可就再没有了。”
夏紫烟离开之后一直没回来,韩靖延喝的有些懵,赵晟凑过来:“哥,要不然生米煮成熟饭吧,韩老总不能让亲骨肉游离在外吧,到时候你想结婚不就容易多了。”
他有些醉了,又喝了一杯,有些颓废地躺在沙发上,“紫烟不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