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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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颓山微笑着看他，“阿玉，不要把人想得太好，也不要把人想得太坏，凡事无绝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注意到他又改了称谓，沈醉玉简直哭笑不得，不知怎么说了，于是直直瞧他几眼，见他面不改色，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只得暗暗接受了这个叫法，现在这个称谓除了徐颓山没人用，大概能满足他想要独一无二的心理。
“知道了。”沈醉玉舒出一口气点头，他虽然对这个角度的看法感到惊世骇俗，可徐颓山也所言非虚。
沉默好一会，沈醉玉感觉一直仰着脑袋脖子酸，于是垂下头，把方才那事暂且竭过去，“对了，你方才和九酿说什么了？为什么让他跟着？”
徐颓山脸色一变，喉咙有些卡壳，整个人都变得紧绷起来，长长“呃”了一声，两只手无声无息放在了沈醉玉肩上，像两道防护墙，防止人跳起来，“忘了跟你说，我真的是忘了，不是故意不提！”
“哦，”沈醉玉不咸不淡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现在说吧。”
徐颓山脑门都快冒冷汗了，见他没有追究的意思，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蛊属木，宁益做的药只能让蛊虫松开控制人的枝节，不能把蛊虫完全逼出体外，需要木灵根的人找到蛊虫进行操控，引它出来。我刚刚给他交代了一声，让他去帮忙而已。”
“嗯。”沈醉玉应一声，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目前来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让九酿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没想到这件事九酿还能派上关键用场，挺好的。
“阿玉，现在没什么事，不如我和你讲讲我的事？”徐颓山歪着脑袋偷偷观察他的表情。
“不就是你和玉佩分不开嘛，还能有什么事，至于你想干什么，我管不着。”沈醉玉语调毫无波澜，听不出情绪，唰得从他身上坐起来，“你帮我解开灵力限制，我要修炼，你累的话就睡觉。”
“你猜到了……”徐颓山干笑，心虚得不敢看他，“你怎么管不着了？你能管、能管，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我不爱管闲事，你想怎样就怎样，反正你回来了。再说，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利，让你堂堂一届魔尊遵从于我。”沈醉玉耸肩，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说与不说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死结，干脆随对方主意算了，省得自己整天想东想西，浪费时间。
这话怎么听都不是好话，徐颓山总觉得他还在怄气，困惑道：“怎么就闲事了？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想知道我的事吗？”
“你能说的都说了，我该知道的现在也知道了，还能听什么？你快帮我解开限制。”沈醉玉压根就没想问，目标一致，徐颓山做的事总归不会害了自己，既如此，没有追问的必要。
“你别生气嘛，我不是都说了以后……”
“徐颓山！你到底解不解？！”沈醉玉厉声打断他的话，脸色透出几分不耐，“这件事在我这里永远都翻不过去，我都想过了，只要你不害我，无所谓你干什么。我都想开了，你还纠结什么呀？你非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
他根本不想提那件事，徐颓山为什么要说，还这么怕他生气，他非常讨厌这种被人害怕、忌惮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什么怪物。
“阿玉……”徐颓山心里酸涩难当，这不是摆明了他不愿意再和自己交心了嘛。
“我很知足了，徐颓山，我只是不想再为这些无意义的事情发火。你有你的不能言说，我也有不知道的权利，我只想好好过日子，我们以前那样不是很好吗？你一定要提这件事吗？”沈醉玉侧身转头，轻轻吻了他一下，离开他的唇后，一双漆黑的瞳仁透着股不易察觉的哀伤直直望进他眼中，“这样，不好吗？我只想要快乐地活着，虽然我忘不掉那事，但只要你不提，我也不会想起来。像以前那样过，行吗？”
除了师父，两辈子来，徐颓山是第二个带给他快乐的人，他想要这份快乐延续下去，说是知足，其实也贪，贪图更多的自由快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只能让自己在有限的生命里更高兴自在一些。
在别人面前装，在徐颓山面前他不想再装，他在这个人面前放松了那么久，现在要他装不在乎那件事，未免太考验他的精力和演技。
“行，我不……”徐颓山感觉被他的眼神烫到似的，却不舍得移开眼，沉默好一会才做好心理开口，刚说几个字猛得住嘴，转开话题，“我帮你解开限制，关于当初的契约，其实只是一个用来确定你位置的契约，没有其他用途。”
“嗯。”沈醉玉很快恢复了往日里在他面前的模样，情绪平复许多，和他对视片刻后，重新转身坐好，刚刚扭转上半身的动作扯到腿了，疼，“还有，你能不能不要怕我，这让我心里很难受，你知道吗？”
徐颓山当然知道，之前林耀升在看过沈醉玉灵魂之后的神情对沈醉玉刺激很大。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他也会对沈醉玉造成这样的影响，“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看你生气，那是担心。”
空气静默良久，沈醉玉才闷闷地“嗯”了声垂下脑袋，像个耷拉着耳朵的兔子，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说开以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下来，徐颓山双臂穿过他腋下，把他整个上半身都拥在怀里，大掌紧紧裹着他小上一圈的手，两个人都好一会没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坐在一起拉着手，感受对方的温度，听对方有规律的心跳。
“修炼吧，徐颓山。”端正好心态，沈醉玉忍不住开口催他，反过来夹着徐颓山冰凉的手背搓了搓，眸中有了几分神采，“等我腿好了再给你暖身子。”
“让尘老头真是的，怕你受伤还不说帮你把那个破封印解开，以你以前的修炼进度，这功法，你练半年我看都难有成效。”徐颓山一开口就做回以前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方式，撇撇嘴，边给沈醉玉解除限制边对让尘给的功法万分不屑。
“行了，你又没有能让我用的功法，师父能给我一本已经不错了。”沈醉玉非常知足，有总比没有强。
他不打算告诉徐颓山业火之事，知道也没什么用，现在过得好就够了，再者，还有那么多净心丹，足够净化很多魔气了，如果到最后还是逃不过，那就听天由命。
之后，两人便各修炼各的，直到接近子时才收功，徐颓山倒了茶水给沈醉玉喝下，再次给他脑袋上了药。
药仙谷给的药果然不凡，那核桃大的肿包，才半天时间就已经消下去一圈，不出三日，一定能痊愈。
徐颓山依旧打地铺，沈醉玉躺在床上，二人聊起宁益仙尊那天说的“她要的东西”，徐颓山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沈醉玉。
为了保住功力，不被器灵抽走，他需要一味长在秘境里的药。
“徐颓山，不如我们早点成亲吧。”
刚还说着药仙谷，下一句这话音转得太快，徐颓山懵了一瞬，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两手扒在床畔，满脸喜色地望着他，“好啊好啊，你想什么时候？我随时都可以准备。”
虽然不知道沈醉玉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但愿意早日和自己彻底结为一对，这可是大好事啊！
以后去哪，他都能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有人了，他们两个可是有名分的！
“明天去药仙谷路上买本黄历回来，看一看，就挑我腿好之后最近的日子吧。就是咱们在哪里成亲好呢？总不能在这里，你会暴露的。”沈醉玉压根没有思考过徐颓山会不同意的情况，一直顺着往下想，就想到了成亲时需要的很多东西，捏着下巴喃喃道，“还要把九酿和陆大哥叫上。”
“我这边也有人，我还有几个下属，把宁益和她老婆也叫过来，凑凑人。”一想到要和沈醉玉成亲，徐颓山就激动得脑子充血，睡意全无，“不如暂时把位置订在药仙谷和日月白折中的位置上，这样也不担心有人认出我们来，明天就开始准备！”
两个人一时都没了睡意，并肩坐在床上，徐颓山搬了个矮凳子在床上，二人拿着纸笔写写画画，盘算要用的东西。
沈醉玉没怎么见过别人成亲，也不知道步骤，一想他们这人又不多，也没有固定居所，干脆打定主意一切从简，最主要的还是婚服，还有拿什么东西招待朋友，总不能让人家干看着。
想了想，大半夜的，沈醉玉用音螺和陆九酿通讯，“九酿，你在京城那边有空的话注意一下什么东西好吃，给我传音，回头我给你钱。”
“好，我和柳姐姐刚到，现在刚入宫。说起来日月白那的食物都不敢吃，都好久没吃东西了，你是不是嘴馋了？回头给你带，也给胜哥带一点。”陆九酿头一回走在寂静幽深的宫里，还有侍卫在侧，他和柳程雪也不是特别熟悉，原本挺紧张的，这下沈醉玉和他通讯，他猛得放松了许多。
沈醉玉：“不用给我带，你给陆大哥带就行了，我是想请你帮忙尝尝，味道不错的话，过些日子成亲就买回来招待客人。”
“成亲？”陆九酿脑袋一懵，“成什么亲？谁成亲？你成亲？”
他音调毫无征兆地拔高，柳程雪不由侧目看过来，连带路的侍卫也奇怪地看他一眼。
“对啊。”沈醉玉丝毫不觉得哪里奇怪，在陆九酿看来却不是这样。
注意到旁边的人都注意到了自己，他不由赶紧放低了声音，把音螺拿到耳边讲话，“怎么这么突然？你们前两天不是还在吵架吗？还有啊，你们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吧，你不会被徐叔忽悠了吧。”
沈醉玉一时语塞，好像确实是这样，他扭头看向徐颓山，就见对方臭着脸凑过来，用极为不满的声音道：“小陆啊，我可是给你一本玄阶功法，你就这么编排我啊？我们是在一起不久，那又怎样？我们互相喜欢了两年，只是在一起的时间短，怎么就忽悠了？”
陆九酿没想到徐颓山也在旁边，立刻软了声音，话音一转开始卖乖，“对不起啊徐叔，我也是为玉哥哥好嘛，你那么厉害，玉哥哥很多俗事都不懂的，我这是关心他嘛。”
“看在你关心你玉哥哥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徐颓山隔着音螺轻哼一声，这才满意。
“你们两个也太突然了点，我都还没想好以后是叫玉叔叔还是叫徐哥，我……我怎么叫啊？”陆九酿顿觉郁闷，“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沈醉玉：“二十天之内。”
陆九酿震惊：“怎么这么快？你们着什么急啊？”
这俩人变得也太快了，现在蛊虫之事还没解决，仙盟大会的赛事还未结束，他们这是要赶在进入秘境前完婚啊，未免太着急了些。
“有些事早办早好，省的以后没机会，现在咱们还能聚点人，以后可说不准。”沈醉玉言辞闪烁，“你怎么叫顺口就怎么叫呗，你突然改称呼，我也不习惯。”
陆九酿无言以对，“那好吧，我还得感谢你们提前告诉我，否则我连贺礼都来不及准备。”
沈醉玉笑道：“不用不用，人过来就行了，等你回来再细说。”
“师弟要成亲？”柳程雪突然凑过来插话，整个人身上都透着诧异，江逾也飞到了陆九酿肩头凑热闹，两只黄豆眼在黑暗里闪着奇异的光芒。
“柳姐姐……呃……”陆九酿聊得投入，忘了修士的耳朵都异于常人了，一时间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沈醉玉飞快酝酿好了说辞，与徐颓山对视一眼道：“九酿，你把音螺给师姐。”
另一头的柳程雪接过音螺，她还处在震惊中没有出来，呆了一下后尽量愉快地开口，“师弟，没想到你已经有心悦之人了，之前没听你说过啊。”
“师姐，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既然你也知道了，等我成亲，你可以选择来或者不来。不来的话我还会帮你，会告诉你有关皇室的消息，这事结束之后你便可自行离开。如果你来，到时候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就要一直站在我这边，永远不可以背叛我。”至于背叛之人的下场自是不必多说，二人都心知肚明，没有必要再提。
刚还满心茫然的柳程雪立刻清醒过来，心中惴惴不安，“师弟，如果我站在你这边，那我师父和日月白……”
“这是师门，你当然可以继续和他们待在一起，如果确定方师伯不是那个人，我也不会对他怎样，我至多就是从你这里了解一些消息，让你在关键时刻帮我。我言尽于此，你自行决定。”
听完这些话，柳程雪沉默地把音螺还给陆九酿，刚刚要回家的轻松心情顿时被忧愁和摇摆不定所替代。
不过她明白，站队的事现在不说，总有一天还是要做选择。
一旁的陆九酿看了她两眼，转头和沈醉玉又聊了几句，断掉通讯后，他神色坚定地拍了拍柳程雪的肩膀：“玉哥哥是好人，他从来没有故意害过谁。你也不必忧心，只要你不把我们的事说出去，没人会对你怎样。”
柳程雪神色复杂，这一次，她算是上了贼船下不去了，可别人谁还会管皇室的事，还帮她那么多。
另一头，沈醉玉长呼一口气斜靠在徐颓山身上，小声抱怨，“真是的，搞得我很像劝人背叛师门的坏蛋。”
徐颓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有时候是挺坏的，就是坏得太明白，什么都跟人说。”
“你说我坏！你还不是半斤八两，凤鸣宗这次，要被你害死了！”沈醉玉瞥他一眼，倒也不是生气，就是和他闹着玩，“我不说明白，你让她怎么选？到时候出点什么事，岂非都要怪在我头上？我的手哪有那么长，就是稍微帮她一下而已。朱雀境的皇室没了，剩下的两个立马就开战，到时候仙门和魔人再打起来，根本就是生灵涂炭。你没见过那是个什么样的惨状，到处都是死人，这根本就是地狱！”
“我坏我坏，不气了啊。”徐颓山一把搂过他，在他脸上重重亲一口，“到时候回去夺位，管束好魔人，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我没生气，就是有点激动。”沈醉玉在他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回忆起当年，“当时两界打起来的时候，我和师父他们在外，一路上回去，路过交战之地，那里尸横遍野。普通人也因为王朝覆灭而被迫卷入战争，不是被仙魔之战波及，就是被其他两国的人践踏，我们路过也只能帮得了他们一时。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
“嗯，我们一起努力，等事情结束，想去哪就去哪。”徐颓山指尖轻轻摩挲他白皙的脸，目光落在他浓黑挺翘的长睫上，对未来一起平静的生活充满憧憬。
沈醉玉一直就这么静静靠在他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第二日一早，两人起床就去了药仙谷治病，回来的路上在一个小村子边缘无人居住的房屋停了下来，观察了一圈，决定就在这里成亲。
这里荒芜许久，离有人的地方还有一大段距离，平日也没人过来，是个还算隐蔽的地方。
两人挑了个带院子的，一进去就被飞扬的尘土扑了满面，徐颓山把沈醉玉放进玉佩，自己施法在这里打扫，一个上午就把空地和正厅收拾了出来。
之后，他们去了一个小镇买了黄历和红烛，查到能够下床的三日之后就是吉日，当即敲定下来。
若不是怕时辰太晚，他们还想去试试婚服，现在赶制太紧，他们决定直接买成衣，比较省事。
回了望尘峰，刚坐进浴桶里，身子还没完全舒展开，楚明月就来了。
敲过门后，楚明月站在门外问：“师弟，你上午去哪了？我来了两次都没见你。”
和徐颓山对视一眼，沈醉玉淡定扬声道：“我去疗伤了，刚回来。”
“原来如此，你和陆小弟一起去的吗？疗程是多久？”
“嗯，大夫没说，只说等伤好之后就不用去了。”沈醉玉信口胡邹，敷衍地回答。
“下次陆小弟不方便，你可以叫上我，我也可以带你去。”
“有劳师兄挂怀，我在泡药浴，你过一个时辰再来。”
“好，你泡吧，师父去找掌门商议了，等你出来再细说。”
沈醉玉懒懒应了一声，就见徐颓山双手交叉做了几个手势，一个小型结界在屋子里罩下，把他们二人裹在其中。
“他没走，在外边等着呢。”有了结界，徐颓山才如往常那样讲话，没有刻意压低嗓音。
沈醉玉蹙眉，“师兄怎么回事？他不走，我过会怎么出去啊？”
“不行的话，我就变成小陆的样子抱你出去。”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沈醉玉郁闷地舀起一捧水浇在自己脖子上，这药还挺滋养人，虽然挺疼的，但是除了两条腿，泡完之后身上很舒服，“徐颓山，回头再向仙尊讨点这药粉，你也泡一泡，挺舒服的。”
“回头买一个大浴桶，咱们一起洗。”徐颓山说着，眼里闪过一抹兴奋。
沈醉玉浑然不觉，高兴地直点头，“好啊，你帮我擦背。”
“你说，什么时候会有人去请药仙谷的人过来？日月白不会已经有人研制出应对的药物了？”高高兴兴聊了好一会闲话，沈醉玉想起方才给自己扎针的仙尊，想起蛊虫一事。
“药仙谷存世几百年了，用药出神入化。宁益那样说，肯定有法子让他们治不好，只能去请她，就看谁先请了。”
果不其然，在徐颓山化作陆九酿模样换上素服后，把沈醉玉抱入卧房，就听楚明月讲，日月白加急赶制的药不管用，灵武宗的领头人已经得了宗主嘱托，赶去药仙谷了。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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