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第63章 ...

  •   沈醉玉和柳程雪、楚明月三人,一个腿残,两个不能乱跑,全都一无所知,干脆坐在这入定,江逾就窝在他脚边不会碰到他的小角落睡觉。
      没多久,就连陆九酿和陆胜也来了,一群人挤在一个小木屋里,显得本就不大的小木屋屋子更加拥挤。

      陆胜和陆九酿来时,两个人的脖子和脸通红一片,个个呼吸粗重,陆九酿头上还有一片落叶,看起来风尘仆仆,脸色也都不太好看,似乎是刚吵完架。

      每当这种人多的时候,沈醉玉就不禁庆幸之前这里经常来人多,备的椅子也多,每个人都有地方坐,否则他们都站着,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上,还挺不好意思。

      帮陆九酿摘掉头顶落叶后,陆九酿不但不感谢陆胜的帮忙,反而又气又怨地看他一眼,还想说什么,但最终看了一下沈醉玉,把话咽了回去。

      沈醉玉莫名其妙瞧他一眼,见他没有说出口的意思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因为他们二人的到来,楚明月和柳程雪在地上的蒲团上睁开眼,随即站了起来,也找了椅子,坐在陆九酿他们对面,四人位于床畔两边,活像衙门里审案时的捕快。

      江逾见主人醒了,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挥动翅膀飞到柳程雪怀里一屁股坐下,随后和其他人一起看向沈醉玉。

      他们似乎开始适应沈醉玉向他们提供一些他们不知道信息,然后再和其他人一起讨论,而且他们都有一个共识:沈醉玉知道的比他们多。

      被五道沉甸甸目光注视着,沈醉玉顿觉肩头压力山大,想了想才道:“忘了嘱咐你们,伤我那人他的血有味道,就是蛊虫的味道。”

      “那玉哥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一个一个去划破别人的皮肤闻吗?”陆九酿面露疑惑。

      “那肯定不行,”柳程雪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你这不是打草惊蛇吗?而且如今瘟疫闹得如此厉害,你伤了他们,自己也有感染的风险。”

      “并且我们不能确定,身中蛊虫之人会不会也有这个味道,若是所有中招之人身上都有这个味道,我们的努力岂不白费?眼下我们连如何处理蛊虫都还没有头绪,又从何查起?”沈醉玉垂下眼帘重重叹了口气,眉眼间泛着清晰可见的忧愁。

      他不知道该不该和他们讲他已经和药仙谷有所接触之事,若是说了,就暴露出他早就知道药仙谷有药一事却不告诉他们,这会让除了陆九酿之外的几人对自己产生忌惮和怀疑。

      思来想去,暂时还是不能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仙门不去寻药仙谷合作,但既然他们都没有打算,自己肯定不能出这个头,还要在日月白继续待下去,且这腿没好,现在行动受限,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可以,希望药仙谷能在自己下床之后再来解决这件事,自己就能随时跟着查探仙门的情况,那个时候再说,结果要比现在好得多,毕竟已经到了那个地步,只有跟着药仙谷才能彻查蛊虫之事,他们也不能怨自己什么。

      他眉心微蹙,抬头对上陆九酿略带疑问的目光,很明显,对方是在问他说还是不说。
      也因为他知道内情,刚刚才会问出那句话。

      沈醉玉沉下目光,趁其他三人不注意,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他按兵不动。

      “没事的,日月白一定可以度过这次危机,大家不要慌乱。”意外的,近日来一直默不作声的陆胜开了口,话语自信,神态坚定。
      作为一名术师,他说的话肯定有依据,这铿锵有力的一句话如清风般吹进楚明月和柳程雪心中,安抚下躁动不安的暗火。

      “陆前辈,这是算出来的吗?”楚明月朝他投去好奇地目光,他只知道对面这二兄弟是术师,能掐会算,却没有真正接触过这种东西,此刻听到对方这样说,很是新鲜。

      “只是粗略掐算而已,”陆胜没有隐藏自己已经算过的事,但也只是点到为止,“只能算这么一点,我功力不深,其他详尽一点的就算不出了。”

      “嗯,多谢陆前辈提示,这下我可算能安心些了。”楚明月身体放松了些,腰也挺得没那么直了,柳程雪也是一样,重重松了口气。

      在他们二人眼中,此次瘟疫一看就很棘手,一个晚上感染那么多人,还不知道感染源在哪里,这让他们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只会生出无尽的胡思乱想和不安。

      “对了,最近怎么不见马师兄他们几个?”沈醉玉也是长出一口气的表情,问起别的来。

      “他们几个最近一直准备比赛的事,基本都在训练场,没想到瘟疫一夜爆发,所有人不得随意进出。我们所在那个峰台现在还好,无人感染,还能行动。原本文秀师妹看我出门还想跟着,被我劝回去了,我们的事……不适合太多人知道。”柳程雪说得很是艰难,她在日月白这么久,虽有分寸,但在与修士有关的大事上她还从来没有瞒过自己的师门,这点让她心情非常复杂。

      几人正聊着,木门被再次打开,让尘飘然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只是他的神情和他轻盈的身姿完全相反,十分凝重,此中还透出几分不解。

      他步履沉重地走进门,抬眼发现人这么齐全颇有些诧异,不过他很快敛了神色进屋关上门,随后降下结界。

      “师父,今日商议有何结果?”楚明月率先起身问询,其他几人除陆胜之外,皆是向他行了一礼,柳程雪还去搬了个椅子放在楚明月和沈醉玉之间的空位上,请他坐下。

      让尘走到沈醉玉床前,第一时间没有坐下,而是在众人的目光中给了他一本功法:“玉儿,你身体特殊,没有疗伤的功法在身属实危险。从今天开始,你就修炼这本《玄灵术》,尽快练,最好在进入秘境时就能借此疗伤。”

      沈醉玉接过那本褐皮书籍,道谢的话还未出口,让尘就侧过身去,对众人说:“想必你们也都知道进入秘境便是个人的争夺赛,不分派别。在秘境里,只要你还在里面没有出来,你的东西随时可能被别人抢走,同门友人也是可以争抢的对象。这不仅是锻炼你们的对战能力,也是探测众弟子心性的方式。”

      “师父,弟子想知道众仙门对药仙谷求药一事的看法。”楚明月忍不住发问。

      “莫急,为师先把这件事说完,”让尘对他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不论你们几个到时有没有待在一起,我都希望你们能不互相残杀,保护好自己。尤其是玉儿,他决不能被人发现身体的异常,还望你们到时能相互协助,若是发现异样,能力范围之内能保一保玉儿。”

      “弟子谨记。”楚明月和柳程雪都明白沈醉玉此次受险也是同那幕后之人接触的一个机会,沈醉玉在这件事里所占的位置至关重要,因此没有多言,立即恭敬领命。

      陆九酿则是早已把沈醉玉当亲兄弟,从来没想过不帮他,陆胜却是面色复杂,眉眼间尽是一言难尽,几不可察叹了口气,结果一转头陆九酿对视上,见对方眼里含着的不解,瞬间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接下来就说今日大殿商讨之事,仙门各派加起来也有几十个,药仙谷试药一事一传来,讨论非常激烈。我原想有研制成功的药,去请教一下也是好,省了许多事,可未曾想,这么多人,只有极个别门派想去寻药仙谷,大部分还是想等着日月白的研究。”让尘语调平淡地阐述道。

      “为什么?”众人异口同声,神色皆是诧异困惑。

      让尘:“因为药仙谷出手,会收取一定的好处。”

      “可晚辈听说的却是他们对普通的染病之人可是分文不取啊。”陆九酿质疑道。

      “药仙谷对有资源的仙门和各地豪绅是一定会要的,”让尘一语解了他的疑惑,“药仙谷比日月白的创立时间还要早,已经不知道传到了第几代,每一任谷主都是如此行事的。她们医术高超,看人取费,不缺钱和资源,这也是他们能长久流传下来的原因。”

      “可是为什么师父没有向我们提过药仙谷这个地方?”楚明月接着问,一旁的柳程雪也是同样的困惑。

      他们在日月白修炼多年,且不提柳程雪在安道峰每隔三日听师父授课,楚明月自打拜师,几乎是日日跟在让尘身旁,可也从未听他讲过药仙谷三个字。

      “日月白本身就有药师,功力一流,平日里你们随身携带的各种伤药都是本宗的药师做出来的,效果你们自己也清楚,且我们与药仙谷离得远,一个在青龙境,一个在朱雀境,我便没有提过。此次瘟疫,为师只是觉得药仙谷已经先一步制出了药,我们可去讨教一番,没想到众人竟如此抵触。”让尘对他们的态度也是十分茫然,难不成弟子的安危还比不上功法重要吗?

      不是都说救人才是仙门的第一大事吗?为何这次事发他们的选择却和口中所言不同呢?

      沈醉玉听得连连皱眉,忍不住问:“师父,那最后的结果如何呢?有没有去请药仙谷的仙尊过来?”

      “你薛师叔说,让他们自便,想请的请,不想请的就等一等日月白的药。”说了这么多,让尘终于说到了结果,他今日有太多的话想交代,一下子把这事都推到最后来了。

      “那我们呢?日月白会去请吗?”沈醉玉迫切地问,其他几人的目光也都急不可待地落在让尘身上。

      在众人寻根问底的目光中,让尘重重摇了摇头,“日月白要等自己的药。”

      “不管怎么说,只要有药,我们就要盯着,借机察看那蛊虫。师父,你记得在山下攻击你的人模样吗?”沈醉玉神情自若地问。

      “记得,不过说起来我只见到了三张脸,那些人皆是披着一身黑袍,戴着狐狸面具,打斗中我毁了几个人的面具才发现他们是我见过的人。只是仙盟大会参与人数众多,我虽有印象,却不知他们师从何门何派。
      “他们面孔看起来年纪不算小,功力虽不极深却也有门道,因此我才猜测他们是仙门的前几代弟子,因为他们不比赛,平日里也不会过多与我们接触,我应该是在观战台见过他们。如果再见到,我一定能认出来。”

      沈醉玉这下更确定这件事就是那个人干的了,因为那个人自己就整日戴着一个不人不鬼的面具,而在冰窟看守他的两个人,戴的就是红狐狸面具。

      一想起那冰窟,沈醉玉就不自觉打了个寒噤,搓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

      “师弟,你冷吗?”楚明月奇道。

      这天气马上就热了,何况日月白有护山大阵,他还盖着棉被,怎么还搓手臂呢?

      沈醉玉:“没有,我就是一想起那个人做的事感觉后背发凉。”

      让尘偏头看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探究的光,随即转头向四人一鸟,“玉儿说得对,到时我跟着瞧瞧,看是谁家的弟子。”

      蛊虫之事尚未解决,又来了场疾风骤雨般的瘟疫,众人心情都十分沉重。

      该说的话说完,沉默迅速蔓延到小木屋的每一个角落,过了许久,让尘才头一个开口,“明月、玉儿,为师去药师那里瞧瞧,你们几个聊吧。”

      他离开后,楚明月和陆胜自觉没有在这里的必要,也都纷纷告辞离去,楚明月原以为柳程雪也会走,在门外走慢了些,结果没见她出来,诧异过后,心里不免有些惘然。
      就好像他以为自己跟师弟才应该是最亲近的,可有了陆九酿,而他和师父最先知晓师弟的异血之体,柳程雪后来得知,可如今,连柳程雪知道的都要比自己多,他的亲师弟信别人比信他多。

      之前是他态度不好,伤了师弟的心,可这等关乎仙门的大事,师弟为何不愿同自己讲呢?

      在原地踌躇好一会,直到陆胜都走得看不见人影了,他才郁闷地离开。

      屋中,江逾化作人形,关上门,把楚明月的椅子搬到离柳程雪极近的地方,近到两张方椅都要贴在一起才停,一屁股坐下去,然后用膝盖去撞柳程雪的膝盖,“他走了,我们可以接着说了。接下来,我和主人要做什么?”

      柳程雪“啧”了一声压下眉眼,朝他投去呵斥的一眼,他立马安生下来,规规矩矩摆好腿,两手撑在膝盖上,转过头不敢看柳程雪的脸色。

      “师弟,趁这个时候,不如我回宫瞧瞧,这里闹成这样,宫中还不知如何呢。”柳程雪惆怅道。

      “好。”沈醉玉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三枚丹药,递过去,“你可以找机会把这些丹药给你父亲和统领士兵的将军吃下,若他们身有异样,会出现痛苦抽搐的迹象,过后就会好。若是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这丹药只会对身体更好,可强韧筋脉。”

      “多谢师弟。”柳程雪还没抬起手,江逾便抢先一步上前拿过来,然后弯下腰恭敬地献给柳程雪,明显是在因为方才呵斥他的事献好。

      柳程雪轻咳一声把药收进袋子里,江逾再度化作原形站在她肩头,一人一鸟正要起身走,沈醉玉脸色一顿,忙把她叫住,“九酿,你随师姐一起去,她一个人不太安全。”

      江逾一听,立马展开翅膀朝沈醉玉拍拍自己挺起的小胸脯,叫了两声,意思是他可以保护好主人。

      柳程雪对此举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她现在为了保住皇室和沈醉玉拴在了一起,难不成,是为了监视她?

      “九酿会的功夫也很厉害,他去了你就知道他的作用了。”察觉到柳程雪神情的变化,沈醉玉立刻又说了两句解释,“师姐,我不会害你的。”

      柳程雪一听这话,心脏砰砰直跳,连带着身体都紧绷起来,连连回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师弟,我知道你人好才会帮我……”

      “师姐,我们是同门,再者,没了人皇,人间会大乱的,我不想看到朱雀境的人皇第一个消失,你父皇是位不错的人皇。”

      柳程雪心头一惊,“你的意思是,其他两境的皇族……”

      “师姐,我们能力有限,目前只求自保。”

      “我明白了,师弟,若有其他关于皇族的消息,烦请师弟告知,我定感激不尽。”柳程雪感激地朝他行礼,“我与那白虎境的一位公主交情颇深,可否将此事告知于她?”

      沈醉玉思索片刻道:“若她有自保能力可以告知,不过要她万分小心,皇帝没有出现异常的话,还请不要轻举妄动,我们谁都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现在有没有对其他境中的皇族下手。”

      陆九酿还在原地懵着,下一刻,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冲沈醉玉偷偷眨眨眼,而后随着柳程雪一同离开。

      等脚步声渐远后,沈醉玉就被抱回了玉佩,瘫在徐颓山身上,脸上满是不解和气愤,“那些人怎么能不顾弟子的安危,一定要等日月白的药师呢?不过,听师父所言,掌门的话语权似乎很大。”

      “那是当然,日月白可是仙门第一大宗,小门小派当然要听他的,否则被大宗抛弃了,少了资源岂不更加可惜。”徐颓山做过魔尊,对这些个人的心思懂得更多一些。

      “师父不在的时候,我也是跟过方师伯、梁师叔上过课,所有人教的都是和平共处、帮助弱小、大家都一样的思想,可为什么这场瘟疫一出现,他们却如此做派,怎能不让人心寒?”
      自从凤鸣宗的一个宗主和师父公然争吵后,他就觉得仙门并非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和平,可怎么也没想到为了讨好日月白,那些门派能做到如此地步。

      “你要知道,所有人都一样,仙门的门派其实和魔族的门派斗争一样,内里都不是善茬,人都有七情六欲,不能避免。柳程雪不就是因为想保住皇室才站在你这边的吗?仙门还规定不能插手俗事,你看如果轮到他们的家人,他们还能如此淡然吗?
      “其实我觉得仙门的这个规矩有点矛盾,不许插手俗事,平日里却要接任务去帮凡人铲除妖兽。妖兽也是自然生长的,他们跑去某个村子或许就是必然,这样一来,不就改变了村民的生命轨迹了吗?还有凡人花大价钱买仙丹灵药延年益寿,这也是改变了他们的生长轨迹。而且,你可以这样想一想,如果仙门真的完全不管凡人,那他们会不会就不允许修士存在了?
      “因为有少部分凡人一直在拿灵物用,那些东西他们也能受益,只是效果没有修士这么好而已,为什么只许修士拿,他们就不能拿呢?而且修士仗着自己有法术,可以更加轻易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凡人不会嫉妒吗?如果真到了仙门不保护他们的那一天,我看啊,凡人也会联合起来抵制仙门,魔人也是一样。魔人为人所不齿,不就是因为滥杀无辜吗?如果有一天他们能不惹事生非,甚至帮助大家,我相信大家肯定也能接受魔人的存在。”

      以前从未用这个角度思考过的沈醉玉听完这番话,立刻觉得头皮发麻,这个想法和他对仙门的认知截然相反。

      在他的认知里,仙门帮助凡人是应该的,是帮扶弱小,而在徐颓山的话里,仙门是为了能够继续发展下去才帮助凡人,这因果关系完全颠倒过来,颠覆他对仙门的了解。

      半晌,他表情沉沉地仰起脸和垂头俯视自己的徐颓山在半空对视,“徐颓山,这个看法,很可怕。”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