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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田柳领命收拾了两例四色点心并滋补药材,先往顺德堂,行礼问安,又客气慰问。

      在玉溪阁待得太久,被过了病气,看嫣然的模样,也不知自己何时能养好病,柳意婉心烦意乱,饶是田柳再客气周全,她也没心思理会,不过淡淡应着,“敏容华费心了,我原没什么事,不过吃几服药罢了。”

      田柳看出柳意婉的心思,识趣福了一礼,“柳娘子好生歇息,奴婢还有要事,先退下了。”

      顺德堂掌事孙由娟与田柳都是新调给娘子们的,从前虽说并不熟悉,可到底同在永和宫,还是有几分面子情的。

      她为人心思灵巧,知道柳婕妤方才的脸色不对,非得好生解释不可,不然田柳吃了心,对敏容华说了什么,闹得两人生分,才是大大不利。

      敏容华更得圣心,不管是心里记恨,还是直接向皇上告状,柳婕妤届时都讨不了好。

      孙由娟亲自送了田柳出来,赔笑道:“田姐姐,柳婕妤突发疾病,难免着急上火,绝非不敬容华娘子之意,还请田姐姐别吃心。”

      是吗?若是柳婕妤真的敬重敏容华,早改在敏容华晋封之时,便入凝珠阁请安。

      有道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柳婕妤不懂这个道理,孙由娟倒是懂。

      只是她懂有什么用呢?又劝不住自己主子。

      她的主子是敏容华,她的忠心该向着谁不言而喻,旁人对敏容华的不满不敬,她怎么能不告知呢?

      田柳笑道:“孙姐姐,咱们相处也有两月了,我难道是搬弄是非的人吗?”

      “你放宽心就是。”

      “倒是婕妤娘子这性子,辛苦你时常规劝了。”

      说着,田柳便要离开。

      不搬弄是非,便是不添油加醋如实告知的意思,没有瞒下来的希望了,可敏容华知道了,会怎么想呢?孙由娟勉强一笑,只能送客道:“田姐姐慢走。”

      孙由娟一片为主的好心,柳意婉是不能领会的,她在家里是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没有不让着她的,便不晓得该怎样应对上位,见孙由娟殷勤地送田柳,只冷笑道:“看来我这顺德堂是委屈了她呢!”

      殿内侍奉的水芝逢迎道:“小主别伤心,孙姑姑想来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从前与田姑姑有些交情,怕田姑姑生闷气罢了。”

      玉溪阁里的景象就大不相同了,云嫣然蔫蔫地卧病在床,虽然乏力,还记得关心罗怡蓉,“我这身子实在不争气,原想着等怡蓉乔迁碧梧宫时,能亲自为她道贺,如今却是不能了,只能让你代我道声歉了。”

      田柳道:“娘子不必挂怀,敏容华也惦念娘子的很呢,还嘱咐奴婢,说娘子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遣人到碧梧宫说去,我们娘子一定竭力为娘子办到。”

      要提前搬去碧梧宫了?云嫣然一愣,笑道:“到底是怡蓉妹妹有福气,你回去替我道声喜吧,也叫怡蓉放心,我若有求,不会客气的。”

      田柳应下话,又客套了几句,钱秀湘才送她出了玉溪阁。

      午膳后,田柳到西暖阁回话,将顺德堂、玉溪阁的情况说了。

      罗怡蓉道:“你瞧云美人病得如何?吃了有月余的药了,可有什么起色吗?”

      不问柳意婉,便是要当没她这个人。

      田柳忖度着,看来敏容华是将柳婕妤记上了,回话道:“云美人病体孱弱,还卧着床,想来不太容易好。”

      罗怡蓉蹙眉道:“这都吃了多少药了,怎么还不见好?”

      田柳道:“章太医对换季时节的病,向来最有心得,云美人却不知怎么回事,有了些起色,便病情反复,实在难缠,章太医据说也纳闷呢。”

      有了起色便病情反复?能有起色,便说明药是没问题的,可病情反复······

      与云嫣然相处纵然不久,罗怡蓉也能感受到,云嫣然是个有志向的女子,这样的人必然是不愿意辜负自己的。

      心有青云志的人,不会不晓得机会的重要性。

      难道真是云嫣然身体不济?

      吉儿掀帘进来道:“娘子,庆阳公主说想跟着您学琴,问您有没有空闲?”

      罗怡蓉道:“有,只是陛下正在御书房批折子,你问问公主,愿不愿意到想云斋学琴?免得打扰陛下。”

      想云斋是公主们离开生母挪到金英殿之后上学的地方,现下诸位公主都不足八岁,自然空置下来,是个既能学琴又不打扰皇甫玘批阅奏折的好地方。

      不一会儿,庆阳公主便随着吉儿一起进了西暖阁,脆生生道:“敏娘子,咱们去想云斋吧?”

      “公主稍待,”罗怡蓉吩咐田柳道:“你先去想云斋寻好地方,收拾一番,我和公主随后就到。”

      田柳应诺而去。

      罗怡蓉又示意赵银莲将庆阳公主抱到紫檀木螭龙纹四面平箱榻上,笑吟吟道:“昨儿公主听了一曲《春江花月夜》,今天听一曲《风入松》,然后再学《仙翁操》好不好?”

      庆阳公主道:“阿蕊不能直接学《春江花月夜》吗?阿蕊喜欢这支曲子。”

      罗怡蓉温柔道:“公主从前没有学过琴,《仙翁操》正好是入门曲子,直接学《春江花月夜》不一定能学得好,反倒容易自误。”

      “哦。”庆阳公主虽有些失望,却乖巧应下了。

      罗怡蓉安慰道:“学琴是个慢功夫,原不必着急的,喜欢《春江花月夜》早晚都能学到的。”

      庆阳公主道:“母后喜欢听琴,我想再除夕宫宴上弹给母后听。”

      罗怡蓉一愣,看庆阳公主的眼神越发温柔,这样得尽圣心的一位公主殿下,原该骄纵自我的,她却如此知礼孝顺,不禁道:“公主若想弹给皇后娘娘听,我可以将原曲减改一些,即便是初学,想要学好也不难了。”

      庆阳公主眼睛一亮,朝着罗怡蓉拱手道:“谢谢敏娘子!”

      罗怡蓉忍俊不禁,拉了拉她肉乎乎的小手,道:“公主多礼啦!”

      宫中有三园,居中的御花园、东六宫的庆园、西六宫的丰园,皆是花木葳蕤繁茂,景致怡人的好地方。

      想云斋之后便是丰园,金花山茶醇厚清新的香气悠悠荡荡飘至想云斋,伴着花香听琴学琴,实乃人间乐事,一晃眼的功夫,天便擦黑了。

      听宫人说敏容华带着公主在想云斋学琴,皇甫玘处理完奏折寻来,便见明灯畔一大一小两个锦绣人儿,凑在一块反复试音,也不觉得琴音单调了。

      制止了梁一诚通禀的声音,皇甫玘默默听了一会儿,轻咳出声,说道:“到晚膳时间了,明日再学琴吧。”

      罗怡蓉欣然应是,庆阳公主小跑着扑向皇甫玘,罗怡蓉一路担忧地跟着相护,生怕她不慎跌上一跤,直到庆阳公主扑进皇甫玘的怀里。

      皇甫玘一把抱起庆阳公主,目光中带着难辨的意味看着罗怡蓉,声音温柔地前所未有,“我们走吧?”

      罗怡蓉恍然一惊,心中异样不已,温顺地跟着皇甫玘步步前行。

      帝王所宠爱的,便是这宫中最尊贵的,直到见到了碧梧宫,罗怡蓉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以椒涂壁,雕栏画槛,已是寻常,水晶为灯,药玉作窗,更不稀奇,千金一匹的月影纱为幔,笼着重重内殿,博山炉中,紫烟悠悠飘荡,沁人心脾的百合香逸散满殿。

      皇甫玘含笑拥着罗怡蓉,“你说喜欢彤管色,朕便想着库房里的月影纱刚好如此,便吩咐了内务府用来装饰内殿,怎么样?”

      罗怡蓉脸上光彩照人的讶然还未消退,勉强支撑出一副合礼的神色,“臣妾喜欢。”又不禁笑道:“臣妾喜欢······”

      见罗怡蓉实在欣喜,皇甫玘心中更是畅快无比,笑道:“喜欢就好。”

      “先收乔迁贺礼,等过了晌午,容华及以下诸娘子,还要亲自来向你道贺,你就在正殿端坐,一一听她们恭维就是了。”

      罗怡蓉诧异道:“这样合适吗?会不会太张扬了?”

      皇甫玘道:“哪里张扬了?后宫诸娘子之中,唯你是有封号的容华,便是以你为尊,她们都在你之下,哄你高兴不是应该的吗?”

      罗怡蓉双手忍不住按了按面颊,羞涩道:“这么一想想,脸好烫啊!”

      皇甫玘心里得意不已,接着道:“这便脸烫了?等过了明年上巳节,朕便晋你为嫔,那还要怎么高兴?”

      明年,上巳节后,九嫔之位。

      虽早知自己定然跑不了一个九嫔之位,罗怡蓉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得到!

      上了九嫔便是名正言顺的一殿之主,可被敬称一声娘娘。

      有些人虽然早预定下一个九嫔之位,但什么时候能得到,还要看圣心。

      越早得到,便说明圣心越属意于她。

      九嫔虽名为平级,但其实又分上、中、下。

      昭仪、昭容、昭媛,曰“三昭”,为上三嫔。

      修仪、修容、修媛,曰“三修”,为中三嫔。

      充仪、充容、充媛,曰“三充”,为下三嫔。

      而眼看皇帝的意思,她能得到的位置,绝不会低,她又岂能不高兴?

      罗怡蓉呐呐道:“皇帝哥哥,你······你何必待我这么好?”

      皇甫玘一怔,“你叫朕什么?”

      罗怡蓉的家乡,女子多管情郎叫哥哥的,她一时忘了行,竟脱口而出,此刻唯恐触怒皇帝,急白了脸,语无伦次解释道:“臣妾没有不敬皇上的意思,是、是臣妾家乡,是管情郎叫哥哥的,臣妾······”

      皇甫玘握住罗怡蓉的手,安抚道:“朕很高兴你这样叫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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