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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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初，田柳正带着绿梅和一众小宫女在茶房备茶，寝殿距碧梧宫最近的费美人已经带着贴身侍女在侧殿静坐。
全顺躬着身在同罗怡蓉回禀今日能到的嫔妃，“皇上登基三载，方才过了孝，宫里的嫔妃不多，除了东宫旧人，便是与您一起进宫的。”
“在您位份之下的，容华只芙蕖院方容华一人；婕妤有四人，另两个是永安宫赵婕妤、景阳宫许婕妤，许婕妤是惠妃娘娘的姑表妹；美人四人，延禧宫费美人原是贤妃娘娘的陪嫁侍女，李美人、王美人也分别居永安宫、景阳宫；余下的四位才人，是与您是一批进宫的，都在长春宫、储秀宫安置着。”
“除却顺德堂病着柳婕妤与玉溪阁云美人，今儿要来咱们碧梧宫的，一共有十一人。”
罗怡蓉心中自有成算，长春宫、储秀宫距碧梧宫相对远一些，那几位才人应该不会来得太早，永安宫虽也在西六宫，但算距离，其实与景阳宫并不差多少，赵婕妤、许婕妤、李美人、王美人何时到、谁先到碧梧宫来，便能看出她们的态度心性了。
到得越早，便越能见其恭敬之心，也越能见其心性坚韧，至少是更懂事识时务一些的，不会轻易受情绪控制，为人挑唆。
吉儿进殿道：“娘子，永安宫赵婕妤和李美人来了。”
赵婕妤？罗怡蓉柳眉轻扬，东宫旧人里婕妤只有两位，许婕妤有惠妃提携，才得以坐上婕妤之位，赵婕妤无所依傍，凭借着的便只有宠爱，有宠却不骄纵，早早来碧梧宫庆贺，好个伶俐明白人！
罗怡蓉问道：“来了几个人了？”
吉儿道：“景阳宫王美人，储秀宫管才人，长春宫温才人、毛才人也都到了。”
只剩下方容华、许婕妤、沈婕妤、张才人了。
方容华是四公主生母，如今虽还住在芙蕖院，可众妃心中都有数，景阳宫的正殿披香殿便是为她准备的，只待四公主满五岁，方容华晋嫔位便可搬去。
许婕妤不必再提，惠妃娘娘的姑表妹，有人撑腰，自然傲气一些。
沈婕妤亦不必提，勋贵出身，在春禧殿住着，最起码便预定了一个嫔位。
这位张才人······此次入宫嫔妃，便属长兴候府的沈婕妤、兵部侍郎家的柳婕妤与通政司参议家的张才人家世最好了。
罗怡蓉微微一笑，张才人容貌、家世不及柳意婉，气性却与柳意婉不遑多让呢。
“人既到得差不多了，便请她们到正殿去吧，我随后就过去。”罗怡蓉道。
吉儿应诺道：“是。”
罗怡蓉身着一袭天水碧深衣，衣上是金线绣制的折纸连理纹，在日光下锦绣生光，发饰倒是寻常，只是简单以一组珍珠金花钗插在百合髻上以作点缀，耳上带着雪铃花样的金耳环，星儿又为她添了一条鹅黄披帛，笑道：“娘子这样打扮更好看些。”
罗怡蓉轻轻颔首，“就这样吧，精致贵气，又不过分张扬。”
诸位娘子都已在殿中安坐，相熟的彼此之间窃窃私语，随着罗怡蓉缓步入殿纷纷噤声起身，待到罗怡蓉在宝座上坐定，齐齐福身拜道：“臣妾等参见敏容华，容华娘子金安！”
罗怡蓉笑道：“诸位妹妹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我初入宫闱，与姐妹们虽并不甚熟悉，却也盼着咱们日后能够和睦亲近，今日诸位姐妹同聚碧梧宫，我备了些薄礼，还望姐妹们不要嫌弃。”
赵婕妤接话道：“瞧容华姐姐说的，您的东西随便哪一样，都够我们开眼了，嫌弃这话，妹妹都不知从何说起呢！”
宫中论姐妹，从不以年龄论，除却格外亲近的，从来阶品高者为姐，阶品低者为妹。
有些不自量力、不明事理的年长嫔妃，仰仗资历深厚，心中不服不忿，意图轻慢后来居上的嫔妃，便会以姐姐自居指摘教导。
显而易见，赵婕妤不是这样的人。
快人快语，懂事明理，不会叫上位者话落在地上，难怪她容貌只在宫中居中，亦无人撑腰，还能在新宫嫔入宫前，成为唯二的婕妤。
这样懂事的人有心亲近，罗怡蓉自然不会拒绝，旁人愿意给她面子，她又何尝不愿意给旁人面子？
罗怡蓉笑道：“从前便听闻婕妤姐姐言语巧妙风趣，今日妹妹才算是见识到了，这夸得妹妹都不敢认呢！”
罗怡蓉此话一出，赵婕妤心里也有了底，这是个好性情好交往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若是来个骄纵跋扈的，她这样的低位嫔妃，以后日子还指不定要怎么难过呢，再骄纵跋扈的人，也不会骄纵跋扈到上位者头上，那倒霉的可不得是她们这些下位者嘛！
赵婕妤笑道：“容华姐姐尽取笑妹妹吧！都长着一张嘴，谁还不会说话呢？妹妹分明是实话实说，容华姐姐怎么偏不信？”
罗怡蓉前头称赵婕妤姐姐，已经给出了尊重的态度，而赵婕妤坚持以罗怡蓉为尊，也是敬重上位的体现，罗怡蓉自不好再推辞，不然做得过了，上下尊卑便乱了套了，也会叫人小觑了她。
罗怡蓉端起粉彩芙蓉盏，轻呷一口凤凰单枞，笑道：“婕妤妹妹好甜的嘴，快快尝口茶，凤凰单枞的甜蜜馥郁，正衬妹妹！”
赵婕妤当即端起茶盏，笑道：“妹妹却之不恭了！”
殿内气氛正好，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许婕妤到！”
来人样貌上颇有几分肖似宁惠妃的牡丹艳色，只是较之宁惠妃，要逊色几分，面孔美则美矣，却少了些大气贵气，脸上不太情愿的神情，也让原本的好样貌都落了些许下乘。
许婕妤倨傲地福了福身，“参见敏容华，敏容华金安。”
罗怡蓉心底一哂，难怪许婕妤有惠妃这个表姐提拔，还连个容华之位都没有得着。
罗怡蓉微微一笑，道：“快别多礼，婕妤坐吧。”
许婕妤撇了撇嘴，就此落坐，瞧见还空着张才人的位子，神情不禁一变，恼火暗生。
罗怡蓉垂眸不语，张才人拿乔拿得太过了，难免要得罪人，今日只看她要得罪多少吧。
“方容华到！”
一袭莲青兰草纹广袖襦裙的俏丽女子微微福身道：“见过敏容华。”
到底是四公主的生母，罗怡蓉神情一敛，未等她行完礼，便开口唤道：“姐姐折煞我了，快别多礼！”
方容华笑道：“妹妹太客气了，皇上叫咱们姐妹们来拜见妹妹，姐姐不行齐整这礼，于心不安啊。”
方容华嘴上虽说着于心不安，可却顺着罗怡蓉的话起身落座，罗怡蓉唤她姐姐，她也就这么应了，可见还是有些骄矜不服的。
罗怡蓉笑道：“方容华多心了，姐妹之间，不在乎这些虚礼，更何况你我同为容华，原也没多大分别。”
称呼换回了方容华，就是有不满方容华贸然无礼的意思在的。
没多大分别这句话，便是在提点，可不是真的没多大分别，实际分别大了去了。
宫里的规矩，除却惠、淑、德、贤四妃与九嫔这些不设封号的位份之外，其余位份，按定例，有封号的嫔妃总比没封号的嫔妃阶品高半阶。
是以方容华便是行了全礼，罗怡蓉也受得起。
称谓上的机锋虽小，可若是轻飘飘放下去，不当一回事，便会有人以此欺上糊弄。
罗怡蓉没有惯着别人的癖好，也没有兴致看下面的人糊弄逗趣，浪费辰光。
方容华脸上笑容一僵，原本指望新人脸皮薄，未必会计较这点小节，以站上风，没想到直接被顶了回来，反倒没脸。
许婕妤轻嗤一声，这女人素来会故作无知莽撞、不在意小节，在言语上占便宜、撩拨人，这下好了，撞了铁板了，真是该得她！
原本那点要对新人俯首的不快也散了不少。
太监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沈婕妤、张才人到！”
进来两个身形相仿的女子，身上皆穿着今岁京中时兴的八宝四合如意纹锦宫裙，连裙子的颜色，都是一模一样的暖橙色，冷不丁一瞧，还以为她们是对姐妹呢！
瞧她们的样子就知道，是琢磨着穿得鲜亮贵气些，来宣示不凡家世给罗怡蓉看的，可结果却这般晦气。
沈婕妤似乎对张才人与她穿一样的锦很不齿，烦躁不满遮都遮不住。
想必沈婕妤日后是不会再穿这条裙子了。
“参见敏容华，敏容华金安。”
罗怡蓉压着笑意道：“不必多礼，坐吧！”
还不待两人坐定，许婕妤便笑出了声，“想不到沈妹妹和张妹妹如此心有灵犀，选了一样的衣裳、一样的时辰来拜见敏容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二人是一家的嫡亲姐妹呢！”
沈婕妤出身长兴侯府，在勋贵之中，虽不比国公，却也是排得上号的，张才人一介五品参议之女，无论怎样都是比不得的。
许婕妤口口声声将她们说做一家姐妹，说二人一样的心性，沈婕妤生性高傲，哪里忍得了这个？反唇相讥道：“许妹妹眼神何时这样不好了？什么时候穿件相似的衣裳，就是一家人了？”
“姐姐生得跟张才人哪里相像了？”
“眼神不好，就该赶紧找太医看看。”
“可别也看错了账本，误了差事。”
“知道的说一声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贪污朝廷修路银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