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未散汉宫秋》韩憨孝妮

6、心已慕君 唯愿相守

　　缘尽则散，烟云如屑；缘依则聚，烟云重燃

　　“将军，卫将军被李敢击伤了”沈巍匆忙赶到霍宴房中

　　“李敢？可是李将军之子？”霍宴骤然一抬眉

　　“正是”

　　“李敢与舅父向来无冤无仇，更无过亲关系，为何？”

　　“自漠北战李将军自尽后，李敢便认为李将军之死是卫将军所致，在此之前便一直寻找机会”

　　霍宴神色微怒：“为何从未听舅父说起过此事”

　　“属下差人问过了，卫将军以为这李敢所为情有可原，并未向外声张过此事，将军不知道也正常”

　　“舅父待人仁厚，以德报怨，这个李敢，看来得找个时间除掉他”

　　林羡之回到客栈，脱下黑色披风，抬手脱下帽子，精致的脸庞露出来，眼神冷漠无情，眼线在尾开出细花，暗波流转分明流露出冷峻的杀气，这份杀气使得她眉宇间涔涔的细汗以及乌黑浓密的的丝发所彰显的娇柔之美似乎很是不合时宜

　　高高的发髻上插着古扇，红菱垂下，被面纱遮住一半的脸却还是孤傲冷艳

　　“阁主”婢女行礼

　　“顾南衣把我们抛出去，太子又还再次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他们明目张胆的要造反啊”林羡之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着急

　　“阁主，万一他们查到我们怎么办”

　　“那就离开长安城，回九龙阁”

　　“是，阁主”

　　“咚咚咚”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林羡之走到门前：“谁啊”

　　“是我，我是霜祎”林霜祎贴在门口叫，林羡之转头示意婢女离开，自己把头发放下来，后而开门

　　“霜祎”

　　“之之你没事吧，我听说九龙阁的阁主出现在你客栈这，你要小心”林霜祎拉起她的手，林羡之脸色一变，随后又莞尔一笑：“我没事，你放心吧，对了，听说霍将军凯旋了”

　　“是啊，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这霍将军凯旋之事整个长安城何人不知？”林羡之浅笑

　　“也对，我一会回去会让霍将军多派些人保护你，你自己小心”林霜祎语气有些着急

　　“不用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好吧，我得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林霜祎说完就转身向门外走去

　　“好，回去吧”

　　林霜祎一打开门走出去，霍宴突然出现把她拉到一边，食指放在嘴唇边，林霜祎一脸惊恐，长发盖在前面，直到林羡之把门关了，他才把手放下来

　　“霍将军？”

　　“林娘子”

　　“将军为何会在此？”林霜祎弯着腰偏过头，疑惑的看着霍宴

　　“此事说来话长，跟我走”霍宴说着就拉起林霜祎的手，走出客栈，霍宴一转头，林霜祎另一边手突然多了两个糖人，她脸上的表情，倒是跟手上那根兔子糖人有些相似

　　“将军，你要不要也吃一个？”林霜祎伸手递过来，挑着眉，霍宴看了看糖人，又看了看林霜祎

　　“将军常年在外征战，肯定少吃这糖人，不过将军今日可以尝尝，很甜的”她说这又往前送了送，霍宴接过，拿起来打量一番，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少有的微妙表情

　　“快尝尝”

　　霍半信半疑的把糖人放嘴里，还没完，接着整个糖人都进去了，只拿出了个棍子

　　“噗哈哈哈哈哈哈”林霜祎看他着样子忍不住笑起来，霍宴就奇怪的看着她，然后故作镇定抿了抿嘴，林霜祎尽力憋住笑容：“将军觉得如何？”

　　霍宴看着她的眼睛：“甜”

　　林霜祎看他突然这么认真，赶忙躲开：“那将军以后要是觉得苦了，便多吃些”

　　“好”霍宴眼里满是笑意，然后继续带着她，走到长安城楼，黑夜红砖，城楼上灯笼惹眼，俯瞰万家灯火，街道皇宫耀眼安详，琉璃瓦衬着，月色灯光满帝都

　　“将军，行军打仗，你可曾后悔过你的选择？”

　　“不曾”

　　“那将军就不羡慕寻常百姓，可以安安稳稳度过一生吗”林霜祎咬着糖人，看着满城繁华，华灯初上，灯火阑珊的长安城

　　“从前倒从不曾羡慕，只觉得行军打仗，只为报效国家，效忠陛下，如今看来…”霍宴目光回到林霜祎的脸上：“倒是有些羡慕”

　　林霜祎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眼里竟透过一丝心疼：“将军，有时候真的不用那么勇敢的，将军也不过弱冠之年，却早已是这大汉国土的不败战神”

　　“肩负重任，保卫国土是我生来的责任，打仗之人从不惜命，次次出征便是殊死拼搏，马革裹尸，这双手更是沾满鲜血”霍宴深呼吸：“自那日遇见你，往后出征，便次次都想着回来”

　　“将军相信有金甲神人护佑，定次次都能凯旋”林霜祎一脸真诚

　　“林娘子可知”霍宴眼底满是温柔如水，不见以往凌厉：“林娘子是在下牵挂之人，更是让唯一让在下，惜命之人”

　　林霜祎愣住，深咖色的眸中闪着光：“幸得将军牵挂”

　　“将军，陛下邀您和李敢一同前去甘泉宫狩猎”

　　“知道了”霍宴回答沈巍，而后转头：“沈巍，送林娘子回去”

　　“是，那将军呢”

　　“备马便好”

　　“是”

　　霍宴驾马去甘泉宫，沈巍驾着马车送林霜祎回府

　　“沈将军”林霜祎在里面叫唤了一声

　　“林娘子有何吩咐？”沈巍在外面大声回应他

　　“你与霍将军征战多年，可是次次都出生入死？”

　　“这还用说，霍将军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将军了，自从他带兵打仗的第一天起，往后征战从无败绩，可是当之无愧的冠军候”他喘了口气：“你说道出生入死倒是真的，每次打仗，霍将军都自请去最远的地方，环境恶劣不说，战况次次都十分危险，林娘子是未见，将军打仗从来不顾性命，将军现今的荣耀和权利，都是那身上的伤换来的”

　　林霜祎闻声不语，却不知觉湿了眼眶

　　你不要那么厉害，你真的不要那么厉害

　　林霜祎心中极力哀求，垂下头，听里面没有回话，沈巍突然慌了，赶忙冲里面解释：“林娘子，我都是说着玩的，你别难过，等会将军又得罚我了”

　　“无妨，那这次漠北之战，将军，可落伤了？”

　　“落了”沈巍并不想瞒她，林霜祎抬眼：“什么伤”

　　沈巍深吸一口气：“砍伤，刀口，挺深的，将军愣是一声不吭缝了几针，林娘子不用太担心，这次战役凶险万分，将军只有这一处伤，已是万幸了”

　　“伤在哪”

　　“手臂”

　　林霜祎有些木讷，把帘子拉开，看向外面，晚风拂面，吹起林霜祎长发

　　原来他那么高高在上，却又那么辛苦，那么累，霍宴啊，这世上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些？而今我尚且知道这些，又能为他做些什么，沈巍说做将军生死不定，谁又知道他又能陪在她身边几时

　　“臣，参见陛下”另一边，霍宴已经抵达甘泉宫，李敢和太子也早早候着，霍宴冰冷的目光一扫

　　“好，今日我甘泉宫新添置了些猎物，你们三人试试能不能射到”汉武帝指了指里面的猎场，霍宴转身与太子一同进去猎场，他身形极好，浑身散发的气息让人恐惧，气盛神凝

　　“太子殿下，伤势如何了”霍宴一边拿起弓，一边问着周卓清，周卓清笑了笑，也拿起弓：“这点小伤，还死不了”

　　“那太子殿下下一次，不用担忧担忧性命吗”

　　“不担忧”周卓清爽朗的笑着，听着却风轻云淡：“若是还有下次，我也认了，霍将军不必为我操心，还望将军替我，隐瞒此事”

　　霍宴低眉敛目，一句话未曾说

　　三人皆拿起弓，李敢走在最前面，霍宴与周卓清在后，周卓清眼神专注，见一旁的叶子有轻晃，迅速举起弓，搭上箭，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拉，清晰的下颌线十分优越，他眼睛微眯，拉开弓，下一秒，箭笔直飞出去，藏在叶子后面猎物哀嚎一声，便倒地而死

　　“太子殿下好箭法”霍宴拾起猎物，递给下人，霍宴眼神一转，远处李敢搭上箭，准备射猎物，霍宴眼神冷冷的看着，眼眸染上一丝薄怒，随后垂眼，也搭上箭

　　你瞄准猎物，我便瞄准你

　　霍宴瞄准着他，李敢放箭的那一刻，霍宴也松开手，两支箭一前一后的飞了出去，前一支箭射穿了猎物，后一支射穿了李敢的身躯，随即一脸诧异的转身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已然哑口无言，重重倒在地上

　　霍宴脸上无半点笑意，冷冷的看向地上

　　“霍将军！”周卓清愣住，霍宴转头，汉武帝这时也过来了：“霍宴！你干什么？！”

　　“此人心思不纯，心狠手辣，李将军之死让他愤愤不平，因此事，便牵连到我舅父身上，害我舅父无冤被击伤，此人，在下留不得”霍宴单膝跪地，汉武帝叹了口气，连连摇头：“即便是这样，霍郎也不该如此莽撞就将他杀了啊”

　　“罢了罢了，对外便说是狩猎不当心，被鹿撞死了吧”汉武帝对霍宴偏爱有加，忙是把他编了个谎言

　　“谢陛下”霍宴行礼

　　“今日所见，都按孤说的去说！”汉武帝大声说着

　　“是，陛下”

　　霍宴回府，远远就看见林霜祎站在桥上吹风，她身材纤细高挑，眉眼如画，霍宴走近：“林娘子这么晚了，为何还在桥上吹风？”

　　林霜祎貌似被他吓了一跳，身体微抖了一下，霍宴低声轻笑

　　“将军不也才刚回来”林霜祎整理着头发：“将军此战负伤，可是未曾告知于我？”

　　霍宴眼珠一转：“并无大碍”

　　“你难道就不怕有一天…”林霜祎脸上有些许怒色

　　“不怕”霍宴一口咬定：“在下，想一生陪伴林娘子”他眼神果断：“山河动荡，生逢乱世，我等所做，皆为了百姓安居乐业，正所谓，站得高，看的远，也只会比众生更苦，若是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保护不好，又如何保家卫国？”

　　“如今我倒是看明白了，霍将军为何不娶妻妾，匈奴未灭一日，这长安城，便不太平一日，将军是怕，若有一日，不幸战死沙场，不舍留妻苟活于世，是或不是？”

　　“是”霍宴轻轻点头

　　“那将军可曾听过一句话”林霜祎转过身去，抬头看着他：“如若君死，吾随君去，生死相依”

　　“顾南衣！”盛平安被顾南衣绑在客栈，没想到顾南衣刚把她嘴里的布拿出来，盛平安就开始吼人，顾南衣一身暗红色长袍，桀骜不驯的坐在桌子上，听她喊着，勾唇一笑，妖冶的面容，晃着，手里拿起糖葫芦走到她面前：“这么晚了，来，吃点”

　　“我才不吃，你说，你到底要干什么？”盛平安气死了，死死盯着他

　　“阁下，我要不要…”黑衣人出现

　　“不要，别动她”顾南衣眼神狠劲

　　“他叫你阁下，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顾南衣回头，一字一句的告诉她：在下，乃是九龙阁副阁主，顾南衣”

　　“九龙阁？！你是九龙的人？！你果然一直都在骗我啊”盛平安被捆住的双腿不停跺着，顾南衣连忙跑过去，蹲在她面前：“我并非一直在骗你，如今九龙阁阁主出现，唯有除掉阁主，这天下才能太平，才不会威胁到现下的长安社稷”

　　“我凭什么信你”盛平安一个白眼过去

　　“我与梨副阁主，皆听命于阁主，她心思缜密，诡计多端，阁内早已开始造反，只有我与梨副阁主一同除掉阁主，才会安全”顾南衣抓住盛平安的肩膀：“阁主出现这事，我已经尽数告知于霍宴，而且，我答应过你，永远不会背叛你”

　　“那，你说的梨副阁主，是谁啊”

　　“焦梨一”

　　“嫂嫂？！”盛平安一脸不可置信

　　“正是，所以我猜测，她次次伤害太子殿下，怕是阁主给她的任务，毕竟，对九龙来说，太子若是死了，对他们也是有利无害”顾南衣倒是全盘托出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盛平安情绪稳定下来

　　“我告诉你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我不坏，更不会背叛你，我想让你信我”顾南衣认真的看着盛平安

　　“那你，为何把我绑起来？”

　　“你之前不是说我要是背叛你就要杀了我嘛，怕你听到前面太激动，还没等我说完就送我上路了”顾南衣吃着糖葫芦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盛平安一把抢过糖葫芦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去宫中把这些事告诉焦梨一，让她收手吧”

　　“好，我答应你”

　　“我上次给你的东西，它能在关键时刻护你周全”顾南衣坐在桌子上，目送她离开

　　“知道了”盛平安晃了晃手中的玉佩，推门离去

　　“报，皇上，臣有事要奏”一名官吏上奏：“因郭解不知杀人者是谁，臣认为，郭解无罪”

　　“郭解一事，拖延至今，结果便是无罪吗？”御史大夫公孙弘站出来阴阳：“陛下”

　　“霍郎，你怎么看”汉武帝问殿下的霍宴，霍宴拱手：“臣，不喜不干涉朝廷之事，何况这个案子，臣也不曾参与”

　　“那公孙爱卿，你说说吧”汉武帝挥了挥手

　　“郭解以一介白衣行侠弄权，因小事杀人，郭解虽然自己不知道，但这个罪过比他自己杀人还严重。应当判处他，大逆无道之罪”公孙弘大声说道

　　“平津候此言差矣，郭解并不知晓杀人者，为何匆匆判下此罪？”

　　“证据确凿，他本来就是个逃亡之人，难道何大人，要偏袒一个，早已有罪之人？”公孙弘看过去

　　“你！…”何大人面露畏惧之色

　　“既然如此，那就如公孙爱卿所言，若无事，便退朝吧，霍郎，卫郎，霍光，你们留下”

　　众人拱手离去，霍宴站在殿下

　　“霍郎如何看？”

　　“臣以为”霍宴抬头：“平津候狡诈无情，在朝多年，虽是个善人形象，实际上十分狡诈”

　　“是啊，但他的确功不可没”汉武帝若有所思

　　“朝上多人，皆是因他而身不由己，何大人，怕是有该有麻烦了”卫晋无奈的笑起来

　　“报，陛下，云落公主请了林娘子在后院散步，陛下要不要过去看看”

　　汉武帝眼神一看，霍宴便先行礼了：“臣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汉武帝面露喜色

　　“兄长今日没有要事啊”霍光站在卫晋边上

　　“林霜祎，你可知道，这长乐宫的花，为何这么繁盛？”云落公主手指甲轻轻拂过那些花花草草：“这里是东宫，太子哥哥亲手为他的太子妃种下的”

　　“我嘛，自然也有一片花园，那是我为霍将军种下的”她得意的看着林霜祎，眼底不尽喜悦

　　“公主这般用心，是何意？”林霜祎凑近：

　　“等有一天霍将军成为我的郎婿，定然是给他看的”云落摸着珠钗

　　“公主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霍宴出现在身后，众人纷纷行礼

　　“霍将军，难道为了你的权势，你当真不娶我吗”云落拉住他衣角，林霜祎眼睛都直了：“公主，不怕给人看见？这事传出去，你颜面何在？”

　　“林霜祎！”

　　“我不会娶你”霍宴扯回衣角，云落皱着眉，声音轻轻：“那，为了我呢？”

　　霍宴低头看着她：“更加不会”

　　“定是因为这个女娘，我今天就给她点颜色看看”云落抬手便朝向林霜祎，霍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手腕，狠狠盯着她

　　“云落！这里是东宫！”周卓清匆匆过来

　　“太子哥哥，这个贱人，我要调教调教她！”云落挣脱开霍宴的手

　　“云落！霜祎是皓鸢的公主，与你乃平辈，更是平尊，你怎可如此无礼？！”

　　“云落公主”焦梨一也走过来：“一，你来东宫不曾先问安，此举，甚是无礼，这第二，在我东宫吵吵闹闹，今后，如何成为城中女子表率？”

　　“嫂嫂！”

　　“公主，你也看到了，你请回吧”林霜祎从霍宴高大的身后探出个头来

　　“你…你给我等着！”云落一甩袖子，气急败坏的走出去

　　霍宴急忙转头：“她可有为难你？”

　　林霜祎笑着摇头：“没有没有，将军来的倒挺是时候的”

　　“这花园的花都开了，夫人可喜欢？”周卓清牵着焦梨一走进花园

　　“喜欢”焦梨答应着

　　“臣便不打扰太子了”霍宴拱手，拉着林霜祎便走

　　“日后，无论谁邀你进宫，都务必让我知道，方可保你平安，宫中水深，如今内政混乱不堪，若无事，你便呆在霍府”霍宴抬眼看她

　　“好，既然将军所说，那想必定是为我好”林霜祎满脸笑意“不过，将军权利很大，对吗”

　　“对”

　　“有多大？”

　　“也没多大，小到，只能永远护着你一个人”

　　四周静下来，偌大的皇宫，进而只剩他们，东宫如诗如画，地铺白玉，凿玉为莲，步步生莲之景低眉可见，闪着温润的光芒，奇怪的是，四周都是紫色深浅不一的九龙花花顶，似染似天成，东宫之景，皆是为焦梨一搭建而成

　　“储妃，郡主来了”奴婢上前告诉焦梨一

　　“让她进来，你们都先下去吧”焦梨一放下手中书卷

　　“是”

　　“嫂嫂！”盛平安冲进来，一下坐在她边上：“嫂嫂可知，九龙阁主毫无预兆的出现了”

　　焦梨一猛的抬头：“你知道？”

　　“顾南衣都和我说了，九龙阁内部已反，阁主阴险狡诈，又未曾露面，为何不趁此机会，除掉阁主？”

　　“说的容易，如今阁主都不知道在哪，如何找？”

　　“阁主曾出现在上元客栈附近”周卓清走进来，焦梨一立马一言不发

　　“没想到，我夫人，竟是这样身份？”

　　“殿下”

　　“我确实怪你，若是能早些告诉我你的身份，也不必拖延到今日”周卓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从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对吗”

　　焦梨一强忍着，淡淡说出：“是”

　　“好”周卓清眼尾发红：“上元客栈来往的人名单，都在这了，一会父皇会来东宫，记得把名单收好”他丢下一册名单，转身离去，从前充满活力的背影，如今却显得孤凉

　　一一，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我只愿你，能像初遇我那时开心，平安顺遂

　　焦梨一看着他的背影，眼角泪滴落在地上的九龙花心上，嘴里喃喃道着：“心已慕君，唯愿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