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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何须马革裹尸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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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林霜祎都未曾睡好,她深知漠北一战怕是有去无回,即便他再厉害,此次前去也是个变数
第二天一早,林霜祎早早就起来了,霍宴在房中穿上许久未碰的盔甲,拉了拉领口,头发再次用金冠束起,他走到书架前,打开盒子,拿出那块平安玉,放进衣中
“霍将军”林霜祎出现在门口,霍宴走过去:“林娘子”
“将军救我时就是这件盔甲”林霜祎抬手抚上
“我不在,有需要就叫小六子,我都吩咐好了,还有,我留了几个侍卫,若你想去见你妹妹了,他们会护你去的”霍宴抓住她纤细的手:“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好”林霜祎勉强挤出个笑容,霍宴转身离开,径直走出霍府,像当年河西战争一样,他一跃上马
“将军,卫将军等人在城外候着了”沈巍跨上马背
霍宴点头:“好,启程!”他双腿一登,马瞬间发出啼叫,一举狂奔,汉军骑马离开长安城,林霜祎追出来,却只看到了背影
“我的宴儿啊”霍夫人眼泪不断涌出:“可要记着回来”
“老夫人放心,霍将军一定会凯旋的”林霜祎扶着霍夫人的肩膀,久久盯着长安城门的方向
那是他出征的方向
也是他凯旋的方向
“我先从定襄郡出发,与李将军兵分两路,届时杀入单于本部,攻下赵信城”卫晋指着地图,用毛笔在上面画出路线,然后抬头:“侄儿,你如何想”
霍宴目光锁定地图,用手指着地图:“路将军从右北平郡出发,我便从代郡出发,与他合兵前进,深入匈奴内部”
“好,我一看你,就是天生大将军的料,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卫晋赞许
“舅父过奖,当务之急还是需早些攻下”
“是啊,今日先休整一下,明日再发起进攻”
霍宴独自坐在军营,从衣里拿出平安玉,不断轻抚着玉璧
次日
“众将士听令!”卫青大喊:“此去定是危险重重,但是,我们汉军不破楼兰终不还!”
“是!”将士们一个个视死如归,眼神坚定不移
“即刻启程!”霍宴跨上马背,披风高高飘扬,与星月交相辉映,他又回到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霍宴
“太子妃可起了?”周卓清站在华清池旁
“起了!”焦梨一一边整理着外套,一边走出来,虽已成婚,她还仍是一副少女模样
“走吧”周卓清笑着带她走,两人却毫无默契的兵分两路
“你去哪啊?”周卓清回头
“问安啊,你去哪呢”
周卓清苦笑:“夫人,你还未用早膳呢”他指了指:“备好了都,父皇母后那里迟些去问安无妨的”
“那好吧”焦梨一扭头走到周卓清身边:“殿下昨晚睡得可好”
“不错”周卓清回答,心里却百感交集,的确是个不错的夜晚,焦梨一轻轻点头,心里却计划着下一步
“不好了将军!李将军迷路了!”一名将士跑过来,卫晋皱了皱眉头:“这沙漠复杂,容易迷路,大家跟紧!”
“是”
卫晋无奈,只身带着兵马独自冲入单于本部,怎料单于狡猾,早已布阵拼死抵抗
“兵车环绕为营,快!”卫晋迅速做出反应,五万大将反应迅速,卫晋一踩马背,腾空而起,举起刀砍下去,血光吞噬天地,一个个躯干支离破碎,沙漠被鲜血染红,本部却迟迟强攻不破
“这茫茫沙漠,到底要走到何时?”路博德与霍宴同骑着马,穿越茫茫沙漠,漠北风沙扬得厉害
“停!”霍宴抬手,停下马,细细听来,寂静的沙漠突然多出了马蹄声,他往前走了几步,起伏的小丘给他做了掩护
“是左贤王部”他喃喃道,停了一会,转过马头:“众将士听令!前方左贤王部,他们似乎并未料到,我们直直进攻,夺下左贤王首级!”
“是”
“驾!”
“杀!!”汉军闪电般直冲向前,发起猛烈进攻,霍宴手握林槊,一扫几人性命,剑身寒光闪闪,手劈对方面门,充满了一往无回的气势
这几下这几下兔起鹃落,形势骤变,霍宴他一剑在手如同猛虎添翼,长啸声中剑光暴涨,仿佛平地炸开了一个银色的光球,令烛火黯然失色
他飞身下马,与匈奴正面交锋,大杀四方,手臂间,还是被重重砍下一刀,他吃痛反击,侧身而出,剑尖拖曳着一缕蓝光堪堪狠狠刺向那条火龙
匈奴精锐将士几乎全灭,左贤王狡猾至极,趁着混乱逃跑,霍宴重新上马
“追!”
“是!”损失了一万大军,汉军仍实力未断,紧跟其后策马而追,茫茫大漠,风沙漫天,尘土飞扬,霍宴带领汉军冲破沙海,一路狂奔
这左贤王倒是能跑,霍宴挥军追杀,一直追至狼居胥山
“给我杀,一个不留!”霍宴大喊,汉军挥师北上,霍宴直冲向左贤王,只见他右手翻转,短刀由反握变为正,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后,往左贤王背后捅去,抄起林槊,直接抵在左贤王脖颈,左贤王颤颤巍巍的转头,霍宴用力一抽,脖颈鲜血喷涌而出,鲜血溅满霍宴的脸,左贤王瞬间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汉军的旗帜在漠北高高飘扬
傍晚时分,大风骤起,沙石扑面,卫晋趁机派骑兵从两翼包围单于,伊稚斜知汉军势众,脑子取胜,便率将骑数百,从西北方向突围逃走
至封狼居胥,在山上祭天,又在姑衍山祭地,得胜而归
“报!将军,伊稚斜逃了!”左校捕到俘虏
“给我追!”卫晋立即遣轻骑连夜追击,自己率主力随后继进,匈奴军溃散,至天明,汉军追出二百余里,但未能追到伊稚斜,沿途剿灭万余人,攻下赵信城
“霜祎那里怎么样了”林羡之在客栈中徘徊
“霍将军去漠北了,林娘子倒是没什么大事”
“霍宴也去了?”
“是啊,公主”
“我知道了,希望他能凯旋吧”林羡之披上外套
林霜祎在霍府茶饭不思,霍夫人和霍玄进也不曾吃的下饭
“你说前线怎么还未来报啊,都半个月过去了都”霍夫人愁眉不展
“可能战况太紧急了吧”霍玄进也皱着眉:“想来应该是无事的”
林霜祎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盯着茶碗发呆,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到底是死是活
霍宴率汉军驾马回营,此战死伤惨重,几个将军也都负了伤,霍宴手臂的那一刀属实狠,血流不止,军营里的医官费了好大劲才将其包扎好,还硬生生的缝了几针
“将军可还好?”沈巍端上茶,霍宴只穿了便服,外面的外套披在身上,受伤的那只手垂着
“没事,对了,捷报可送了?”
“还未曾”
“那便不送,我们明日便回长安”
“明日?那么急,您的伤”
“无妨”
“是”
“阁下,今副阁主已死,下一步该如何?”
顾南衣摸着下巴:“按兵不动,死了一个阁主竟然也没反应,说明啊,她肯定另有所图”
“是”
林霜祎一直呆着府里,生怕霍宴突然回来她会错过,云落公主一大早就来到霍府
“臣参加公主”霍玄进霍夫人连同林霜祎一起行礼
“免了,霍将军可回来了?”她双手合与腹前
“还未”霍玄进回答
“林娘子为何还在霍将军府里?”云落公主看向林霜祎,林霜祎抬着头,嘴刚想张开回答,后却传来一阵令人畏惧的声音:“林娘子是我的人,当然须得在我府里”
众人回头,霍宴同沈巍身着盔甲归来,苍劲的脸多了好些沧桑,眉骨上多了伤,府外兵马布满,林霜祎呆在原地,有些消瘦的脸惹人心疼,她眼眶湿润,鼻头发红,终于倔强的泪水强绷不住,盈盈于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坠落,雪花飘落进她的眸中,寒意却洒在他的心间,她不顾一切,向他冲去,一把用力抱住眼前完好无损的霍宴,霍宴丢下林槊接住她,将她的后脑勺紧紧按在自己的肩膀
她哇哇大哭,娇小的身躯抽泣着,嘴里不停喊着他的名字:“霍宴…”
他就柔声轻哄:“没事了,我回来了”他低声哄完,抬眼凌厉:“沈巍,送客吧”
“是,公主,请吧”沈巍比向府外,不知是兵将太多还是如此,压迫感实在强烈,云落只悻悻的走出去,脸都气绿了
林霜祎从他怀里钻出来,站好后抬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霍将军无事吗”
“无事”他眼含笑意:“我先回宫里向圣上复命”
“好”
他转身离开府,和卫晋来到皇宫,汉武帝一下站起来,紧盯着殿下两人:“你何时回来的?!”他神色惊喜
“臣,见过陛下”
“臣见过陛下”
两人行礼:“回陛下,臣今日刚到的长安,漠北一战,大捷!”卫晋说道:“左贤王和单于的首级在此”
汉武帝欣喜若狂:“霍郎,孤听说你一直追至狼居胥山?”
“正是”
“战况如何啊”
“我汉军损失一万余人,剿灭匈奴七万余人,活捉章渠,缴获军旗战鼓,抓获屯头王,韩王三人”霍宴一一道来
“好好好,霍郎封狼居胥,禅于孤衍,登临瀚海而还啊”
“臣不敢”霍宴拱手
“经此一战,匈奴远遁,漠南从此再无王庭”汉武帝对此战极为满意,加封霍宴与卫晋为大司马将军
“小姐,阁主传话,让你尽快除掉太子”婢女凑近焦梨一耳边
“让她再给些时间,我定尽快除掉他”
“是,奴婢这下就去,对了,过几日要去后皇山祭祖”
焦梨一动作一顿:“我知道了”说着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圆月弯刀匕首
“夫人!”周卓清兴致勃勃的走进来,焦梨一赶忙把匕首藏进袖中
“太子今日怎如此开心?”
“霍将军凯旋,漠北大捷了”
“当真?”焦梨一有些惊讶,周卓清走到她身边:“夫君还能骗你啊”周卓清插着腰:“过几日要去祭祖,你要不要随我一起”
“这祭祖不是皇宫上下都得去嘛”
“你若不想去,父皇那里我会去交代”周卓清倒是什么都随着她,焦梨一轻声笑:“算了算了,毕竟是太子妃嘛,我也想多陪陪你”
“太子妃只是个称号,你不用太在意宫中礼节,像你从前那般就好,反正有我给你兜着”
“好”焦梨一甜甜的笑着
霍宴回府,看见林霜祎站在小桥上看池里的鱼,他悄悄走近:“林娘子”
林霜祎猛的一回头:“霍将军回来了?”
霍宴点头:“林娘子这些日子,可是病了?”他看她面容有些消瘦,林霜祎随后笑起来:“未曾,府里上下担心将军安危,这些时日都未曾好好用过膳”
“林娘子也担心了?”霍宴试探的问
“那是自然,将军打仗哪有不担心的?不过,将军自然是小女子心中的常胜将军”
林霜祎顺口的接过话,说完反应过来,立马闭上嘴,手攥着衣裙,霍宴嘴角弯了弯:“林娘子可还记得你答应我的?”
“当然,你说”
“林娘子可有心上人?”
“倒是有一个”
“将军!顾南衣求见”沈巍过来的可不是时候,霍宴狠狠看过去:“这便来”
他转头:“不好意思了,林娘子”
“无碍,将军既有军事在身,我就不打扰了”林霜祎微微欠身,转身提裙匆忙逃走
“沈巍,罚你一个月俸禄!”霍宴边走边骂
“霍将军”顾南衣行礼,霍宴微微点头:“顾郎君,请”
霍宴与顾南衣进了书房
“将军也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那我便直说了,如今九龙阁副阁主已死,世人谁不知晓九龙阁有三个副阁主,而阁主只有一个,如今除掉一个,所谓擒贼先擒王,随藤摸瓜,能否找到阁主?”顾南衣神色有些微妙
“他并未留下什么线索,如是有还好找,顾郎君既这般说,想必你已有线索了”
“将军不愧为大将军,果然敏捷”
林霜祎蹲在门外听着,时不时皱了皱眉
“顾郎君不妨直说”霍宴紧盯着他,顾南衣妖孽般的脸上浮现笑意,从衣里拿出一小截金线,递到霍宴面前:“这个,将军可知是什么”顾南衣洞察着霍宴
“若我没记错,这是九龙阁的东西”霍宴接过金线,顾南衣撇撇嘴:“据我调查,这是阁主才能用的暗器”
“何处寻到的?”
“上元客栈前的路上”
“上元客栈”他喃喃细语,然后猛的抬头,林霜祎听到“上元客栈”心里突然一激灵,随后离开门口
“看来将军已经懂在下的意思了”顾南衣笑起来,让人深猜不透
“你为何帮我?”
“难道这都城内,除了皇上,还有比将军你更大权利的人吗,我是为了这天下太平,也为了在下来说一个很重要的约定”顾南衣重新带上纱帽
“希望真是如此”霍宴警惕性强,眼前人却让他怀疑
“既然将军知晓,在下便不再打扰了,先行告辞”
“沈巍,送客”霍宴抓着手中的金线
“是”
“阿景,九龙阁的阁主出现了”林霜祎坐在榻上
“九龙的人?”
“在上元客栈那”林霜祎眉头紧皱:“看来,我们得去一趟了”
“将军,此人出现在上元客栈附近,要不要属下派多些人过去保护林羡之”沈巍走进书房
“暂时不要,以免打草惊蛇”
“那顾南衣的话,可信吗”
“如今局势,不信也得试一试,他既会找我,想必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是”
“不过,九龙阁主,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霍宴手撑着眉头:“去查,最近几日经过那里的人”
“是,将军”
皇后山
“今得已收复漠北漠南河西,霍郎和卫郎功不可没,今天祭祖,孤允许你们好好休息休息”汉武帝坐于凉亭之中
“谢过陛下”霍宴答谢
霍宴带着林霜祎坐在一旁:“你可愿随她们一起去?”
林霜祎看见远处的盛平安在向她招手,她看了看霍宴:“去去去,怎能不去”她一边笑着一边站起来,霍宴轻声笑
“快走,太子和太子妃都在那”盛平安一把拉起林霜祎的手就跑,顾南衣站在不远处插着腰:“跑这么快,不怕在前面摔个狗吃屎啊”
“你才摔个狗吃屎,真是的,会不会讲话,不会讲话就闭嘴”盛平安气炸毛了,顾南衣耸了耸肩:“好吧好吧我闭嘴,您玩去吧昂”
“哈哈哈,这些小女娘啊,真是活泼”汉武帝大笑,随后看向霍宴:“霍郎,可有看上的女娘啊?”
霍宴转身拱手回答:“臣,府中有一个女娘便足够”
汉武帝心领神会点点头,一脸乐呵呵的
“这里的花真是好看,皇后山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地方”焦梨一在花盈崖中跑着,周卓清就跟在后面:“夫人要是喜欢,可以常来这”
焦梨一采下一朵盛开的花,转过身:“殿下,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周卓清笑着走过去,接过鲜花,抬起手缓缓插在她的发髻旁,焦梨一从袖子里拿出匕首,在他放下手的一瞬间毫不留情的往他胸口直直刺过去
周卓清清楚挨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今日与焦梨一一同穿的青色宫服,他的眼泪眼婆娑,缓缓垂下眼,看着他的枕边人,焦梨一乌黑的大眼睛也蒙上一层雾气,周卓清缓缓倒下,身靠紫藤书
“为什么”他哽咽艰难开口
焦梨一眼神不减,似乎在逼自己狠下心来:“你死,我从此自由,你若不死,我全族满门抄斩”她一字一句的说出来
周卓清那深色的黑眸,总是敏感而多情,看她的时候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如水一般望向她:“我这条命,早在我见到你那一刻便是你的,你要拿,便拿走,只是,情知所起,一往而深,无法了断”
焦梨一一滴泪落在衣领,风起,紫藤花落,飘洒周围,只能见侍卫从远处冲来,将她带走,关进大牢,可她却不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我哥怎么样了?”盛平安抓着太医
“已无大碍了,多休息几日便可”
汉武帝走到周卓清床榻便,周卓清额头上沁出汗,他猛的惊醒
“父皇,一一呢?”周卓清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都要杀你了,你还挂念一个想害你之人?!”汉武帝龙颜大怒
“不是的父皇,那日,是我们在花盈崖遇见了刺客,那些人,是九龙的!”周卓清说着拿出那根金线:“这便是证据”
“她并无害儿臣之意,请父皇,让我把她带出来”周卓清跪在地上
“卓清!你”汉武帝摆了摆手:“罢了,你自己的太子妃,你自己看着办”
“谢父皇”周卓清急忙披上外披,赶往大牢
焦梨一坐在牢里,门口却出现黑衣人,焦梨一定睛一看:“阁主”
“那时,你明明可以将他刺死,你刀法一向准,为何会刺偏?”一声冰冷的女声传来
“请阁主再给我些时间,我定将他除掉”
“焦梨一,切莫行任务,生出不该有的情感”
“是”
她抬眸,眼前人却消失了,出现的却是周卓清的面孔,他脸色苍白,打开牢门,看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他心快疼死了
“没事吧,快跟我走”周卓清拉起她的手,转身跑出去,她有些愣神,任凭他拉着
“你不恨我?”焦梨一淡淡的问,周卓清转头:“我愿意含笑饮□□”
“你后悔吗?”焦梨一平静的问着
“不后悔”他回应:“你问我一万次,也都是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