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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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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柳绵呼吸一窒,怔怔地。他难以描述这短短的一句话给他带来的冲击力,他想问真的吗?有结果吗?难道他不是被遗弃的吗?
时间好像凝滞,他感觉过了很久,感觉自己想说的太多了,好像也问出口了,不然纪澜庭怎么开始回答他了呢?
“那个资助人,见过你的父母。他们很爱你,你不是被遗弃的。”纪澜庭又抱住了他,轻轻抚摸着他颤抖的脊背。
“那他们人呢?”阮柳绵迫不及待问道。
“还没找到,”纪澜庭又迅速说道,“我一定会找到的。”
阮柳绵失望,但也知道这种事情,只能去等待,或许哪天上天垂怜,就能让他见到父母了呢?
“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失望,”纪澜庭的手贴着他的后颈,“我一直在找,但每次都是错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纪澜庭知道他需要时间来缓一缓,只是温和地注视着他,观察他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阮柳绵眨眨眼,和他对视,“那你去酒吧找阮黎,又是干什么?”
纪澜庭叫苦,“不是去找他,是陈森池被个omega缠上了,脱不了身,但他老婆正在去的路上,所以他需要个证人证明他去酒吧只是喝酒没干别的。”
“仇晟给你发的照片,他后来也给我看了,”纪澜庭气得不行,“他不去当狗仔真是屈才,唯一的交集就是阮黎过来打招呼,我点了个头,他就能挑个角度拍下来。”
要是直接曝光,他看到了还能解释,这样悄无声息地精准发送,只要阮柳绵憋得住,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事。
阮柳绵又继续开始翻自己的小本子,从里面揪出一条来继续质问,“你有天晚上喝醉酒了,你说去见了个朋友,见谁了?”
“......陈森池。”纪澜庭低头,“我去找他咨询——”
“感情问题。”
阮柳绵压了压自己因为嘲笑而上扬的嘴角,板着脸,“咨询就咨询,见omega也是咨询感情问题呢?”
纪澜庭这回说不出话来,因为他是真的没见陈森池以外的人,“......要不,等回去了,我们去看看监控?”
阮柳绵没说好还是不好,略一思索又问,“那你现在打算对阮黎怎么样呢?”
纪澜庭学聪明了,以老婆的意志为准,“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阮柳绵抱胸,“你难道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没有。”纪澜庭果断摇头。
“我认真的,如果我没有干涉,你打算继续做什么?”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阮柳绵伸出一根指头,用力地戳了戳他的胸膛,“认真的!”
纪澜庭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试探地说道,“他背后有人,我要查清楚,还有他做的事,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他刚说完,阮柳绵又起身,他慌乱去握阮柳绵的手,以为自己是哪里说错了,“那我不查......”
“继续查,”阮柳绵打断他的话,“好了,回去吧。”
纪澜庭一把拉住他,心中寒气翻涌,冷得牙齿都在发抖,“你原谅我了吗?”
阮柳绵忽然莞尔一笑,晃了下纪澜庭的眼,“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毕竟以前只是个意外,现在我也有分寸了,不会再执着着那点虚无缥缈的喜欢。”
“阮阮......”纪澜庭看着一点一点抽出去的手,想握紧又不敢,只能一声又一声地念着。
阮柳绵反手轻点了下纪澜庭僵在半空中的手,“回去了。”
他这一点像是点睛之笔,纪澜庭一下像被点活了一样,脸上的灰败之色如潮水般退去。
回到旅店,阮柳绵看到乔举还在大厅里坐着发呆。
“乔举哥?”他在乔举身边坐下,“有什么心事吗?”
乔举眼神落在他身上,静了一会儿才开口,“没什么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余双。”
余双也是福利院里出来的,比阮柳绵要大几岁。因为收到刺激提前分化,成了个omega,被omega保护协会带走了。余双性格有点包子,想比阮柳绵所遭遇的漠视,他更多像个活靶子。
“听说他也进娱乐圈了,只是好像没有见过他。”
阮柳绵回想了下,自己也没有在圈子里听说过余双这号人,但好歹小时候共患难过,除了常常对忍气吞声的包子有些恨铁不成钢外,关系不错,于是也上了心。
“可能圈里人太多了,一时出不了头,等我回去打听打听。”
乔举点点头,是他挑起的话题,但看起来他也没多大兴趣,“你明天不是要赶航班吗?早点回去休息吧?”
阮柳绵瞥了眼站在楼梯旁当柱子的纪澜庭,心想怎么回去还不一定呢。
“没有空房间了。”他一走过去,纪澜庭就可怜巴巴道。
阮柳绵不信,这里的游客量虽然不少,但应该不至于到订不上房间的地步。
“不好意思,房间都被预定出去了。正好有个旅游团,实在没空房间了。”前台很抱歉地说道。
纪澜庭垂下眼帘。
阮柳绵无奈,“那好吧,就只能委屈你和——”
纪澜庭暗喜。
“徐导挤一挤了。”
阮柳绵说完,摆摆手示意自己要回房休息,让他自便,留下一只脸色阴晴不定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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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闹钟一响,阮柳绵迷迷瞪瞪地爬起来要去洗漱,房间门又被敲响。不是徐导那种入室抢劫般的架势,干脆利落地敲了三声后就没了动静。
阮柳绵觉得这种敲门方式有点熟悉,一开门,纪澜庭站在门口,还穿着他昨天那身黑西装。
“怎么了?”阮柳绵眼睛还睁不开,不停眨眼揉眼。
“别着急去机场了,”纪澜庭把他不停揉眼的手拿了下来,“回去睡个回笼觉,然后坐私人飞机和我一起回。”
阮柳绵的骨气在回笼觉面前一文不值,混沌的脑袋稍一思考,就擅自替主人做了决定。
“好......那走的时候叫我。”他说完反手关上门,又拖着沉重的步子一头栽到床上。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翻了身,一脸沉思地看着天花板。
早上纪澜庭来过了?还是只是他在做梦?
收拾好自己,阮柳绵拖着行李箱往外走。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骨碌骨碌的声音,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了闻声过来的纪澜庭。
“这么着急?”纪澜庭笑着上楼,帮他把行李箱拎了下来。
阮柳绵刚睡醒,又没吃饭,感觉说话很浪费体力,就没理他。等到了大厅,看见一夜衰老的徐导,又惊讶地差点破音,“徐导,你晚上偷去了?”
徐导不高兴,也不说话,狠狠地抖了抖手里厚厚的本子。
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和徐导一起住的是纪澜庭。他看向纪澜庭,惊奇道,“你把徐导怎么了?”
这个问话方式让纪澜庭一脸黑线,“我能把他怎么,我只是让他改改剧本而已。”
阮柳绵感叹,“你这是要他命啊。”他又好奇,“你让他改什么啊?”
“亲密戏该删的删,该借位的借位。”纪澜庭又强调,“只是为了他方便过审。”
徐导重重地把剧本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引得两人都看了过去。
“改就改!”徐导说话很硬气,看着却有点可怜。
阮柳绵看向纪澜庭的眼神里带了些谴责的意味。
“我没要求改多少,”纪澜庭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感觉一部电影里,这些亲密戏永远只能是锦上添花,你看《争渡》里,是不是就没有这样的戏份?”
谁敢在《争渡》这种历史严肃题材里加这种戏份啊?阮柳绵认定他在强词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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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集训还有几天的时候,徐导和乔举一起回了京城,顺便带来了修改后的剧本。
徐导脸色疲惫,有气无力地说道,“小阮啊,明天我先跟你聊聊剧本。小乔,你就照着原剧本演。”
阮柳绵眉毛一挑,有点好奇修改后的剧本了。
翌日,两个同样有气无力的人在徐导家里见了面。
“哟,”徐导稀罕,“你咋也这样了。”
“看剧本看的。”阮柳绵喝了一大口水,倒进了沙发里。
徐导收敛了笑意,十指交叉搭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慎重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阮柳绵一怔,下意识也坐直了身体,“我觉得,修改后的结局,更加悲剧了。虽然一开始他们的悲剧一部分来源于血缘关系,但这样的结局,也太过残忍了。”
[“患者腺体被割掉,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医生沉着道,“血库短缺。”
江地浑身突然就被抽走了力气,死死盯着医生的眼睛,抖着嘴唇道,“亲属,可以输血吗?我是他弟弟。”
医生遗憾地摇摇头,“一旦引起严重的免疫性输血反应,会要了他的命。”
“最好现在立马拿着献血证去中心血站请血,但......腺体被完全暴力割除,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江地像是没有听见后半句话一样,快速点头,“我去我去,等等我,一定要等等我。”]
阮柳绵手指一顿,不忍再继续看下去,“其实他们应该是有机会有一个好结局的。”
而不是在江地拼命赶回来时,只看到了刺眼的白床单。在江地去做DNA鉴定想留下他们最后一份牵挂时,拿到的却是并非亲兄弟的证明。在江地带着江飘回家后,眼前是面目全非的废墟,再也找不到一点他们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徐导静静地看着白纸黑字,轻声道,“没有机会了。”
阮柳绵抬眼看他。
徐导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落在了一个“真”字上,然后一字一顿道,“真、实、事、件、改、编。”
阮柳绵瞬间一个战栗,从灵魂深处涌出一股寒气,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