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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房间里沉寂了很久,久到阮柳绵以为徐导会不再开口。

      “二十三年前,”徐导开始讲述,“我还只是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雄心勃勃地想要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我以为我是个气运之子,上帝宠儿。”他说到这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年轻的自己。

      “很显然,我失败了。我和那些籍籍无名又不甘平庸的任何一个导演一样,疯狂想看到一个好剧本,好演员,拉到投资商。”

      “在一次酒会上,我看到了他,江飘的原型。”

      江飘美丽却不知藏拙,他以为有弟弟的保护和自己美貌将会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自己闯入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而他只有美貌。

      弟弟不再是他的保护神,而是他的软肋,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选择活下来的理由。他渴望江地看到,渴望江地救他,但真正面对江地时,他只能强颜欢笑,每日都在为拒绝江地的亲近寻找借口。甚至看着江地打工受伤,他都不敢上前去安慰。

      但纸是包不住火,江地终于发现了。毫不意外,江地震惊又愤怒,让江飘更害怕的是,弟弟居然背着他去找了那些败类。

      江飘试图反抗,但换来的是被切掉小指的弟弟。他看着痛到几乎昏厥的弟弟,终于认命。

      他不敢自杀,因为江地仍没放弃救他,即便江地的每一次努力都只会让他身上多了更多不堪入目的伤痕。

      最后他们终于玩腻了,把他丢给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施虐狂。在被生生剜掉退化的腺体那刻,他甚至难以自制地生出些感激之情,终于结束了。

      徐导的讲述断断续续,他在痛苦的回忆里又一次地折磨自己,“我甚至会想,江飘真实存在的吗?他也许,只是我一次噩梦的主角,而不是......”

      他哽咽了,“江地跟我说,江飘是笑着走的。我、我没办法,我甚至谁把他搞成这样都不知道。”

      “那是一群恶魔。”徐导突然定定地看向阮柳绵,“受害人数不胜数。”

      阮柳绵呼吸都放地很轻,好像轻些能让自己的心没那么痛一样,“江地后来呢?”他小心问道。

      徐导吐出一口郁气,“江地想报仇,但他明白,这根本不可能,以命换命甚至都近不了他们的身。他放弃了,带着江飘回去了。临走时告诉我,不要追查了。”

      “我没有追查,但我没放弃追查。”
      他说着突然一把抓住阮柳绵的手,“你被盯上了。”

      阮柳绵瞬间毛骨悚然。

      “我对不起你,”徐导愣愣地说,“在明知道……你被盯上的情况下,还找你出演江飘。其实……在被纪总换角时,我是松了口气的。”
      “这部电影过不了审的,但你的片酬我会照付,如果......你不能接受,可以解约,也不要什么违约费,我——”

      阮柳绵打断了徐导的话,“我会出演的。”如果他真的被盯上,那么有没有这部电影都不会改变结果。

      徐导的情绪有些不稳定,阮柳绵起身告别。

      “小阮。”
      走到门口时,徐导喊了他一声。

      阮柳绵回头,静静等着徐导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能确定,纪先生是值得信任且会保护你的,请务必、务必向他寻求帮助。”徐导非常郑重地说道,“有时候,勇气和智慧是发挥不了作用的。”

      阮柳绵也认真地回道,“我知道了。”

      “小心阮黎。”

      阮柳绵瞳孔微缩。

      徐导没有解释,眼神有点怅然,朝他摆摆手,“回去吧。”

      信息量太大,以至于阮柳绵出了门还在思索徐导的话,一直走到车前还在发呆不上车。

      “阮阮,你在发呆吗?”车窗摇下,纪澜庭关切道,“出什么事了吗?”

      阮柳绵回神,抿了抿唇先上了车。

      他不说话,纪澜庭也没有追问,安安静静开车驶上马路。

      “徐导跟我说了很多。”阮柳绵看着前面的车屁股愣愣地说道,然后又没了声——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纪澜庭开口。

      “说什么了?讨论剧本吗?”纪澜庭自然接话。

      “嗯......算是吧。你也看过剧本,对吗?”

      红灯间隙,纪澜庭转头看了看明显心不在焉的omega,以为他是入戏太深,没有缓过来,安抚道,“我看过,放轻松点,那只是剧本。”

      “如果不只是剧本呢?”阮柳绵紧跟着话音说道,语气急促。

      纪澜庭顿了顿,没有说话,驶入十字路口后,右打方向盘,眼疾手快地占了路边一个空停车位,后面没有抢到的汽车愤怒地按着喇叭。

      “什么意思?”他问道,“徐导和你说什么了?”

      “就字面意思。”阮柳绵下意识忽略了后面那个问题。

      沉默良久,纪澜庭突然捏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然后双手捧着他的脸,语气肯定道,“你在害怕。”

      阮柳绵眼神闪烁,不太想承认。他以为自己是勇敢的,可以自己去理性分析,而不是只能去寻求纪澜庭的庇佑。

      “每个人都会害怕的,我也会,”纪澜庭温声道,“恐惧是人的本能,学会借助外界力量克服而不是自己傻傻地独自承担,也是成长。”
      “这也是你教会我的。”

      “我......有点害怕。”阮柳绵看着他的眼睛喃喃道,“你可以被信任的,对吧?”

      “听着,”纪澜庭板起脸来,“我可以信任,并且,我绝对不会,让你成为下一个江飘。”

      “徐导说,这部电影可能过不了审。”

      “只要电影符合明文规定,没人能卡它。你只需要安心演戏,我保证,一切都会顺利的。”

      阮柳绵缓慢地眨了眨眼,“谢谢你。”

      车里又陷入寂静之中,他扭头看向窗外来来回回的车流,心里感觉空荡荡的。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遇见了纪澜庭,一个孤身毫无背景的omega,是绝不可能走到今天的。

      孤身毫无背景的omega——

      “余双!”
      阮柳绵艰难吐出这个名字。

      回京后他一直在寻找余双的踪迹,不管如何,踏入娱乐圈的都多少会留下一点痕迹。但这么久以来,从没有任何消息反馈。

      他又看向纪澜庭,神情有点狼狈,“纪先生,你、你能帮我找个人吗?”

      纪澜庭什么都没问,直接答应了下来,“好。”

      阮柳绵准备好的措辞卡在了喉咙口,半晌,他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口袋,“谢谢你,等这次电影的片酬......”

      “我有个条件。”纪澜庭打断他。

      阮柳绵反而松了一口气,“什么条件?”

      “搬回来住。”纪澜庭语气不容置喙。
      不等阮柳绵说话,他又继续说道,“为了你的安全,起码在我查明白之前,我得看着你。”

      阮柳绵支支吾吾道,“可我还要进组拍戏,要去外地。”

      “我跟着你。”

      阮柳绵磕巴了下,“你、你不要公司了?”

      “最近事情不多,线上可以解决,实在不行,多跑几趟就好。所以,”纪澜庭微笑,“现在要去酒店拿你的东西了吗?”

      阮柳绵迅速被安排好,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再一次踏入别墅大门,omega的心境有点微妙。虽然这是自己居住了两年的地方,但发生上次那种事情多少有点尴尬。

      纪澜庭提着他的行李箱已经上了楼,他没再多想也跟着跑了上去。

      “......等下,我让助理再买一床被子来。”空荡荡的床铺前,纪澜庭若无其事地和他对视。

      阮柳绵上次就很疑惑自己的床遭遇了什么,“你是把我的被子扔了吗?”他问道。

      “怎么会?”纪澜庭笑得有点心虚,“只是想给你换新了。”

      阮柳绵舔了舔嘴唇,感觉纪澜庭没说实话,但考虑到自己才有事相求,也不好刨根究底。

      思考没几秒,纪澜庭又突然自己招了,“其实,你的被子被我弄脏了。”

      怎么个脏法?阮柳绵疑惑,难道自己的被子被用来擦灰了?

      纪澜庭喉咙滚动数次,在阮柳绵清澈又困惑的双目注视下,垂下眼来,没有回答。

      纪澜庭的样子有些奇怪,古怪的氛围让阮柳绵莫名脸热,默默摊开自己的行李箱收拾东西。

      “——我还有一个行李箱在星星那里。”阮柳绵翻找东西没找到,这才想起来。

      “我去给你拿。”纪澜庭不像是征询意见,说完就要往外走。

      阮柳绵急忙叫住他,“等等,不急,等收拾好了我自己去。”

      纪澜庭又站在房间门口当门神。

      阮柳绵之前二手卖出了几件自己的衣服,这会儿重新挂进衣柜里也显得衣柜空荡荡的。纪澜庭瞧着想到自己易感期筑巢都筑不成,忍不住开口,“多买点衣服吧。”

      阮柳绵手一顿,想到独立衣帽间里自己一大堆衣服,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又拿出一盒阻隔贴和抑制剂,摆放在床头的柜子里。

      “你之前的阻隔贴,是有......”纪澜庭像是在自己向自己确认,“易撕款,对吗?”

      阮柳绵脸瞬间爆红,有些事情,事后才是最尴尬的。

      “是吗?”纪澜庭甚至还在追问。

      阮柳绵紧抿着嘴,表情羞愤,这和问是不是超薄款有什么区别!

      他莫名有点生气,不知道是为自己的现在和过去的难堪,还是对纪澜庭难以抑制生出的一丝怨恨。

      “别生气了,”纪澜庭走过来,解救了在他手里不停被抓捏的盒子,“我的错。”

      alpha蹲了下来,仰视地看着怏怏的阮柳绵,“我一直没能认清自己的感情,只感觉对你不可能生出那种心思来,所以一直在逃避。”

      阮柳绵早已不得其解,但他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纪澜庭陈述。

      “我感觉这两年,像是在养孩子,生出那种心思来,既难以理解又十分卑劣。”纪澜庭叹了口气,“你才十八岁,见过多少人呢?”

      “所以我擅自将你的感情判定为小孩子的玩闹,是我错了,我没能认真对待你的真心,也没有看清我自己。”

      “辛苦桃桃了,所以,接下来是你考验我的时间了。”纪澜庭一句辛苦就把阮柳绵暗藏的怨气瞬间消除,几乎要流泪。

      阮柳绵撅着嘴,好像嘴巴一放下来就会流出泪一样,半晌转移话题似地,磕磕绊绊地说,“徐导还说,要我小心阮黎。”

      纪澜庭眼神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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