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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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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有神奇的力量。
所有的空白都回来了。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并且认为那没有什么值得恐惧和奇怪。
她被咬了,然后她接受了那种力量。
她杀死了那个女人。
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因为饥饿,所以需要食物。
沉重的呼吸声,喉咙里像是破风一样发出呼呼的喘息,那是饥饿的感觉。
讨厌饥饿的感觉!
好像移植进身体里的本能,血液里特殊的那一部分在叫嚣着对鲜血的渴望,但是残留的理智却在提醒面前的猎物是强大而危险的存在。
危险的气息让她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但是却在恐惧中延伸出更大的狂喜……
想要更多更多更强的血液,越强的力量隐藏在越强的源头中,而那是最为美好的食物……
而且……
她感觉得到……
迅速接近中,愈加清晰的召唤声,那是给予她血液中本源的同类,在她灵魂上烙印仆从身份的主人……
一切都无所畏惧了,身体接受来自那股力量的异变。
她闪耀着红光的眼瞳对准了面前的男人,下一刻身影消失,化作黑影攻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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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攻击是迅速而利落的,那么男人的动作轻易得超越了迅速的程度,以精确地形容向神速飞奔而去。
看不清银色的手杖是怎样出现又画出了怎样的轨迹,数十道闪着光亮的魔法已经形成,各自为阵的前提下化作了更为完美的法阵,刺目的亮光之后如同极昼一般照亮了天空,爆炸般的冲击力之下,男人连同黑色的斗篷没有撼动分毫,气流在他身边都变成了虚空的摆设。
强光过尽,荧荧白光之下的,是被无形的力量捆绑着的女孩,异于常人的金色头发散落开来,头发下掩盖着苍白得刺眼的脸颊肤色,她身下环状螺旋的奇异法阵,缓缓转动发出暗色的光芒。
男人看着已经出现某种异变的女孩,结合夜晚之前相处的事实,从鼻子里发出了轻蔑的哼声,接着毫无预兆地一甩手,银色的闪电就打向了树林深处的黑暗。
“出来,躲藏没有意义。”
暗中有什么动了,急速的移动中转瞬已经跃上了高耸的树间,未知的生物带着戒备和杀意与树下的黑袍男子摇摇对视。
“我没有时间在你身上浪费。”杖尖稳稳得指着对方,男子的话里透露是威胁的意味,然后又是一道咒语毫不留情地打了过去。
沉默,夜色静谧。
然后有人走了出来。
矮小个子的男孩,金发璀璨神态高傲。
“你从何处而来,强大的巫师阁下。”身高上的差异丝毫没有掩盖与生俱来的气质,男孩优雅得抬手,行了一个属于贵族的见面礼。
“南方。”没有回以任何动作,男子回答依旧简单而干脆。
“那么阁下看来不了解这里的规矩。”男孩看了看一旁被控制的少女,转过头意味不明地说。
“我不需要理解瑞莫尔(Tremere)家族那些奇怪的规矩——”冰冷修长的手指缓缓抚摸着手杖上的花纹,他在对方出声前打断,沉默的口气客气而疏远,“所以对于这名巫师,我不会遵照你们的规矩。”
“你要带走她?”
“哦……”仅仅因为对方一句话就察觉到了关键信息,他的声音越加冷漠,“看来你还很年轻,没有达到给予first bite的权利。”
血红的瞳孔涌上了杀意,任何挑战他们一族权威的事情,无疑都是自寻死路,即使对方很强。
“看来她成为了你无意识的第一次。”对那充满威胁地眼神视而不见,男子第一次对什么感兴趣地说了一连串话语,“没有因为血液中毒素而死的麻瓜,竟然还无意识获得了你的血液,你当时一定觉得很奇怪。”
“所以她现在是我的仆人。”站在了法阵的面前,已经开始异变的少年开口,隐约可以看到长于一般人的犬齿。
“不,你错了。”银色手杖在男人手中转了一圈,呼呼声中稳稳停住,直指对方,“三个夜晚,只要她没有接受你的血,仪式就无法完成。”
只属于种族内的秘密竟然被外人知道,对方也不禁显露出诧异。
“拜某人所赐,我恰好了解,所以……”熟悉的强大压力传来,明显表明了他不想继续这样的谈话,“我要带这名巫师离开。”
话音一落,战斗随即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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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个噩梦,梦里的场景和儿时的回忆重叠在一起。
那时她偷领主家的水果偷翻上了那堵墙,然后目击了领主怎么对买来的奴隶进行身份的确认。
烧红的烙铁印在奴隶的胸膛,滋滋作响的皮肉崩裂声中是尖利的惨叫。
而梦里的她,就被拿高温的烙铁追赶,然后对准她的胸口!
喘着粗气醒来,她的思维在一瞬间保持空白。
那感觉太深刻了,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
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汗水,她感觉全身虚脱似得疲软,撑着上半身坐起来,虽然知道那是个梦,不过心有余悸的她还是动手解开胸前衣服上的扣子——
片刻之后,她遮上衣领,沉默得站起身。
向着不远处站着的黑袍男子走了过去。
依旧是漆黑而茂密的森林,但是被某件事夺取全部注意力的女孩没有发现,消失的篝火堆,消失的灌木重叠的席子。
脚下不再是坑坑巴巴的潮湿泥土,而是长年累月堆叠的枯枝与腐叶。
也再没有粗壮的松柏,那些是说不出名字的参天大树,无风的黑夜里枝叶摇晃,悉悉索索的声音如同细微的低吟。
“你醒了。”转过头,取下兜帽的男子第一次将面容展现在女孩的面前。
月光之下,对方的模样让她明显走神,但那也不过是片刻的事。
“这是怎么一回事!”撩开衣服,露出了胸口那片皮肤,她像个粗鲁的贫民一样大吼大叫。
视线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停留,男子面无表情的开口,“和你看到的一样。”
“我不是问它是什么,我是说到底是怎么会有这个玩意的!”如果梦里面的东西在醒过来之后阴魂不散地存在。
[她一定是疯了一定是已经疯了。]
“如果你不想下半辈子当一只没有思想的野兽,你应该感谢我在你的灵魂上留下这个东西。”
“灵魂!?”
“没错。”手指点上了那奇怪环纹的皮肤,冰冷的触感让少女不由后退一步,“这个东西,印在你的灵魂上。”
“你你你,你这个疯子!我一分钟也不想再和你,和你这个,这个巫师呆在一起。”她气急败坏后退的同时口不择言,“哈,没错,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后会无期,伟大的巫师大人!”
打定主意一分钟也不要在这里呆下去,她转身欲走。
却无比惊讶地陷入了困境。
面前发生的一切让她再度感受到没法思考的无力。
树木,没错,那些巨大的植物,组成了坚实的屏障,阻挡了她的去路。
“我有必要告诉你,这里并不是你想离开,就能够离开的地方。”声音从背后一步步靠近,“而且没有我,你的下场只会在被火烧死或者靠吃人度过余生中选择其一,你应该对此表示应有的感激。”
“你要……干什么?”频临崩溃地扯着头发,她转过身看着对方,“说吧。”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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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跌撞撞在树林里前行,她紧跟在男人身后。
对方似乎对这里无比熟稔,轻车熟路间,他们身边的树丛就显露出了越来越稀疏的境况。
直到真正走出了那片森林。
黑夜之下,月光的洁白也突然黯淡,突然照亮的夜空的光芒,来自不远处高高的山坡,夜色中耸立着巍峨的城堡,一闪闪窗口在星空下闪烁,发出温暖的光芒,高耸的塔尖似乎冲入云端,像是蛰伏的野兽一样俯卧在此,只有琥珀色的眼眸透出光芒。
山坡延伸到了黑色的巨大湖泊,而他们,站在湖泊前宽广的平原上,回过头看着左右延伸至地平线尽头的无垠森林,少女重新将目光对准了遥远的巨大城堡。
她感觉得到心脏在狂跳,那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惊讶,让她控制不住的全身颤抖。
这里,不是她所知的摩尔里安周边山区,也不是寒风凛冽的北方丘陵,这里是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欢迎到达霍格沃茨。”男子打量着对方的表情,然后略微讽刺的瞥了瞥嘴角,露出一个姑且算作笑意的神情,“那里即将是……”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而深沉,说完了这句话,“……你的家。”
不知道应该以什么表情面对,感觉一切发生得都太过奇特。
她突然觉得,之前的十年生活也许都在碌碌无为中度过,而或许那浑浑噩噩的十年成长,只是为了等待这一个时刻。
[但还是太荒谬了——]她甩着头,想把那种奇特的想法抛在脑后,[这里竟然是霍格沃茨,那个,那个霍格沃茨!]
直到站在了高耸的巨门之前,才停止了脑海里趋近于争吵两股思想。
抬头仰望,古老的大门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厚重的颜色代表了它的古老,从这里看去,让人心生一种崇敬的畏惧。
站在身后的男人还没有准备敲门,就听见从门内穿来了奇怪的声音。
那么一瞬感觉像是触动了机关的咔哒声,随后大门就伴随着沉重的解锁声,向他们缓慢打开。
明亮的橘红色火光从里面照射而出,背光而站的高个子女人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情严肃得看着他们。
“你回来迟了。”她对着男子略一点头算是招呼,然后目光就牢牢的看向了搓着手臂站在一旁的女孩。
片刻,女子侧头,毫无预兆得展露出一个笑容。
她有些发愣,微笑的女子在那一瞬间美丽的耀眼,和刚才紧绷脸色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不能冒险,将危险带进霍格沃茨。”男子身后的大门关上,他前行往面前的大理石台阶上走去。“罗伊纳,我以为你知道。”
“我当然明白。”被称作罗伊纳的女子做了个手势示意少女前行,对方看起来像是在发呆。反应过来后紧张得跟上。
走在她身后的罗伊纳不疾不徐地回应了对方的话语,“不过戈德里克显然不这么想。”
似乎被楼梯绊了一下,少女抓住大理石栏杆,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然后对注意力重新放回她身上的两人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当然,这个表情联系到她刚才的举动,显得很傻。
“我对他的愚蠢从来不抱奢望。”当走到了大理石楼梯的尽头——它并没有想象中的长——男子站在了空旷的过道上,身后是另外一扇华丽的橡木大门,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长袍,然后看了一眼女孩,“我想在向大家揭露这个既定的事实之前,她——”
“这个自然,她的确需要,清洗一下。”
站在两个成年人身旁的女孩无论从衣着还是打扮都无疑显得像是——刚从泥地里打了滚出来。
“切尔。”一个响指,然后一声炸响,出现在三人身边的,是一个矮小的妖精。
“带这位女士去盥洗室,整理好了之后请将她带到二楼会客室,记住,是最里面的那间。”
“是的,主人。”戴着红色帽子的小妖精鞠了一躬,然后又是一声爆裂般的异响,少女和妖精共同消失在了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