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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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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水池边,将全身浸在热水里的感觉让她全身都不由自主地放松。
高温让她的双颊通红,视线上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抬头仰望屋顶,高高的拱顶上是天蓝色背景的画像,森林湖泊,还有山谷之上,是碧蓝的天空。
没有人物,画像上的花丛在微风中摆动。
屋顶上没有灯,整个房间依旧明亮。
中世纪是不会有灯的。
转过身子换了个姿势,她把脸埋进泡沫堆里。
如果这是一个梦,那么实在太过漫长。
用十年的平淡等待的梦,在这个时候,迎来了意义上的高.潮。
[什么时候结束呢?]
哗啦水响,她从水池里站起身,向着浴池边缘走去。
[什么时候结束呢,这个越来越荒诞的梦境?]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用手摸掉上面的雾气,女孩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瘦小,纤弱,营养不足发育不良。
黑色的头发缺乏保养而干枯杂乱,她揉了揉那头乱发,顺带看着那黑色的眼睛与黄色的皮肤……
[不,不对……]
她皱起眉,疑惑得凑近端详,虽然过去从来没有奢望过家里能够拥有价格昂贵的银镜,但是她在这十年里早已对自己的模样了如指掌——那异于撒克逊人的长相。
可是现在不同了,虽然依旧是同样的黑发与黑眼,但是——右手覆盖住脸——眼眶的纹路变深了,鼻梁的起伏也不大一样,整个脸似乎变得更加更加,接近于——一个正常人。
[可是为什么?]
这不符合常理,人的外貌是不可能改变的。
如果是霍格沃茨,那么复方汤剂也许说得通。
可是她没有喝过那个东西的印象,另外,公元10世纪到底有没有出现所谓的复方汤剂,暂且还不得而知。
目光落在了胸口的那个花纹上。
表盘一样的圆形符文,像是烙上去的比周围肤色要深,用手摸上去,却是平滑的触感,不痛,不痒。
[是因为这个吗?]
“我说,亲爱的。”打断她思考的是一个慢吞吞的声音,“我想再如何盯着自己看,也不会让你贫瘠的身体丰满起来。”
镜子发出的声音尖锐而客观。
她为这种意义上的突袭而重新摔进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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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里燃烧着温暖的火焰,宽敞的会客室地上铺着厚重而柔软的地毯,鞋子踏上去毫无声响,只有塌陷进去般的舒适。
“瑞莫尔家族的势力范围扩大地比想象中快。”四把舒适的靠背椅依次摆放在壁炉旁边,围成了一个扇形的范围,而此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摸着下巴来回踱步,他金色的卷发束在一起搭在肩膀上,随着他的走动,那些不安分的发尾轻轻晃动。
“我想,那几个家族的势力斗争并不需要我们如此忧心忡忡。”接话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不同于之前那位名叫罗伊纳的女人,她的声音更为平缓,给人一种安逸而舒适的感觉,如果说前者的声音是刻板的协奏曲,那么后者无疑是柔和的咏叹调。
“的确对于这个种族不需要那么在意,但是联系目前的实际情况,我们不得不说,北方入侵所带来的威胁,教廷的建立,如果种族势力也在其中参合一脚,那么局势的确非常严峻。金发男子抬头,对着坐在最左边的女子露出一个沉重的笑容。
“不管怎样,我们的目的依旧清晰。”四把椅子空出了两把,除了女人坐的那一把以外,另一位在那头端正坐着的,正是那位黑袍男人,此刻他端坐在椅子上,用一只手撑着下颔,用清冷而慢条斯理地速度说着。
“保护巫师。”
同样的话语从他们口中说出来,坐着的男子与站立的金发男人遥遥相望,然后认同了些什么的点头。
“找到了。”如释重负地叹息声从旁边一扇门后传来,接着那位挽着高高发髻的女人就抱着一本沉重的大书走了进来,她银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了纤长的白皙脖颈,衬托出她的身材更加的高挑,甚至可以和金发男子比肩。
罗伊纳走到了他们中间,伴随她的动作而凭空出现的桌子静立在房间中央,她把书往桌子上一放,沉闷的响动下是散起的一片灰尘。
“让我们来看看,解决问题的方法。”书页快速的翻动,哗哗声中她后退一步抱肩站立,直到书页停止在她所希望的那一张,“赫尔加,我认为你有必要参加,那是你擅长的方面。”
一直以绝对舒适的姿势蜷缩在椅子里的女子这时停止了打着哈欠的动作,她揉揉那头卷曲而繁盛的棕发,带着始终如一的微笑表情走了过来。
“唔,有趣。”指尖在书页上一点点划过,顺着文字的记载停留在页脚,她微笑的嘴角往上露出了更大的弧度,“是我目前见过相当复杂的配方。”
“不是最?”
“当然不是,至少给萨拉的——可爱——小药剂要比这个稍微复杂那么一点。”女子眉眼弯弯毫无恶意的竖起一根手指,“当然,治疗格兰芬多先生那次勇者斗恶龙后的损伤药剂以危险程度也稍稍排在这个前面,至于我亲爱的——”
“stop——”及时阻止了对方还想继续下去的话,罗伊纳用严肃的眼神看着对方,以沉默表达自己的不悦。当然,微红的耳根毕竟还是泄露出了她某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地窖需要腾出用作施法的地点,那只是暂时性打了个印记,很快会和灵魂脱离。”戈德里克抱着肩膀站在一旁。
“看起来是的,我们的格兰芬多先生,或许还需要接你的储藏室一用。”已经弯下腰细细查阅书本的棕发女士侧过头盯着一旁的金发男子,然后露齿一笑,“我认为你应该会同意的。”
“为什么?你需要给出个理由。”对于他最为宝贵的储藏室,里面每一样东西都是对他而言相当重要的东西,金发青年皱着眉头,一脸戒备得回瞪着对方。
“噢。”指尖轻轻摇晃,赫尔加稍显胖嘟嘟的脸颊上露出的笑容让对方更加不敢信任,“不是因为我,而是为了在这场赌约中赢了的另一方”
“……”戈德里克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复杂得将头转向一边。
“意想不到的胜利者。至少这里的三个人都没有认真相信过我们亲爱的萨拉会做到如此地步。”赫尔加·赫奇帕奇女士的微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咄咄逼人,却丝毫没有让人厌恶的违和感。
“……”手指抠着原木书桌的边缘,戈德里克先生似乎对边角的花纹投注了相当大的兴趣。
“但是萨拉的确是赢了,首先带回来,不是家族传承的,来自普通麻瓜家庭的学生——这是我们从建造这里就开始希望的,不是吗?”赫尔加用哼着小调的语气结束她的侃侃而谈。
更确切的说她是被打断的。
“不用再次提醒我又一次输给了某位自傲的先生,储藏室的东西随您使用,这样的回答对于女士是否满意?”握拳的右手放在唇边,清了清嗓子,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至始至终没有正视他的同伴那温和下显露的狡猾眼光。
“那只是顺手。”突兀的声音响起,停顿了一下再次说道,“不过确实是我赢了。”
萨拉查·斯莱特林依然用一只手撑着头,露出一脸深思的模样,似乎已经身临天外,但毫无疑问他还是在注意着身边人的谈话,致使他这一句话依旧让某人深受打击。
“虽然对于你能够顺手救回一个出自麻瓜的巫师——不管赢得赌约的理由在里面占多大比例。”任何事情习惯先将理由摈除的罗伊纳表情严厉,“但是你的做法我不敢苟同,对一个孩子使用那种魔法,对灵魂的伤害可能会是永久的,而且——”
“而且不稳定,我了解。”萨拉查似乎有些烦躁得打断了女巫的斥责,“我只能那么做。”
被如此无礼的轻视,银发女士的表情是被噎住的愤愤不平,但是她奇异的保持了沉默,像是某种大家都习以为常的默契,虽然令人不悦,却还不是难么让人难以忍受。
“又是不解释,萨拉,你得提防着点儿,总有一天罗伊纳会忍受不了而对你下恶咒的。”赫尔加将书合上,然后顺着目光将固定在四周门柱上的火把全数点燃,“而且,你不说明,怎么能让门口的小家伙理解其中的高深,毕竟她是我们第一个重要的——”
赫尔加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所指的那扇门此刻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
将房间照亮的炉火也同时让来人的影子在长廊上投射成诡异的形状,还湿润的头发搭在肩膀上,从上到下充斥着浸泡过热水后的蒸气腾腾,女孩子带着泡得通红的一张脸,抱着双臂站在门边。
“——学生。”棕发女巫恰到好处的停顿与强调,然后用真心的微笑迎接到来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