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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折 ...

  •   她选择闭上双眼。

      所以她错过随后一系列精彩的发生。

      所以当她听到那些叫声不像是疯狂的咒骂而更像是惊恐的喊叫,而噼啪作响充斥耳边的燃烧声被贯穿身体般的猛烈风声盖过时,她睁开了眼——

      一片狼藉。

      人们横七竖八得倒在地上,强烈的暴风挂起了泥土和沙砾,火焰被吹熄,脚边的干柴似乎也经不住如此巨大的风力而轻飘飘的东倒西歪,之前还充满了尖叫的广场一下子安静地吓人,她看到那位伟大的圣洁的修士摔倒在几步之遥的楼梯间,旁边是那位年事已高的老头,而此刻他握拐杖的手以一种奇异的姿势翻转着。

      [这样子,怕是要粉碎性骨折了,悲剧的老家伙。]

      呜呜风声中,那个曾经被当做珍宝挂在修道士胸口的金色小瓶子,骨碌碌得翻滚着,以一种扇形的趋势向她滑来,然后在距离她几步之外,碎裂。

      哦,确切得说,是被踩碎的。

      一只靴子毫不留情得踩在上面,刺啦碎裂声中,另一只靴子从斗篷中伸出又往前踏出一步。

      那是凭空出现的一双鞋,好吧,一双价格不菲的可以使用超过十英寸羊皮纸长度来书写赞美诗都不为过的华丽靴子。

      她无意识地张嘴,为这个突然从空气中出现的靴子,以及穿着这双靴子的人而屏住呼吸。

      低垂的头跟着眼光上抬,她的目光迅速得从那双靴子离开,顺着漆黑的斗篷攀延往上,然后盯在了指着她的,对方拿着的东西上。

      银色的,像是手杖的武器。

      不知为何,她直觉那是武器,而且还是很强大的武器。

      光以视线与之接触,都觉得那银色充满了不祥的压迫感。

      不过她没有机会多想,捆绑双手的绳索突然一松,然后她整个人不争气得啪嗒一声从火刑柱上摔落,像一滩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嘶!”腰间的那根木刺绝对又撕裂开更多的伤口,捂着肋骨侧身想坐起来,却在翻身时碰到了脱臼的另一只手臂。

      [让我死了吧!]坐起来,她头晕目眩,气喘吁吁,还顺带泪眼迷蒙地想。

      虽然没有动作表示对方解开了绳子,可是她无疑确定这是对方所为,而那根银色的手杖,绝对有掺杂帮凶的角色。

      “噔!”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她一抖,近在咫尺的手杖跺了下地面,呼啸的风突然就隐匿了一样停止。

      安静得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见,她小心翼翼得抬起了头,目光顺着银色手杖繁复的花纹,一点点落在了背后那位高大的陌生人身上。

      “贝阿朵莉切,那是来自何处的魔女?”突然开始的问话,隐藏在兜帽中的人开口,一字一顿的古老腔调,却让人发自内心的胆怯,却如此自然,仿佛一切就应该按照这样的顺序发展一样。

      “呃,我想我不知道。”不由自主就说了真话,她确实不记得那是哪里得来的名字,长达十年的生活显然已经足够模糊掉之前的记忆,所以她努力寻找源头或者与之相匹配的记忆时,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要如此听话地顺从。

      自我认同找到了符合率最高的答案,她努力辨别阴影下对方的面容,小心翼翼地开口“大概是来自——艾泽拉斯大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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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后,她依然没想明白为什么当时对方会对那个名字感到好奇,更何况自己的坦白也是因为对方使用了强迫倾听者透露真实的语言魔法,而这种明显归结于好奇的特征,是几乎在他身上找不到的品质之一。

      事已至此,当时对方的回答她也就有理由选择完全的不相信。

      [他只是想比那个人更快一点赢得赌局而已。]这样的解释更符合对方小心眼的现实,虽然他从来不承认自己其实很小心眼,而称其为严苛的自我戒律。

      不过本质就是小心眼而已。

      “对不起,我没有明白您的话,让我跟您……走?”

      感觉有轻微的鼻息声,那种带着不耐的鄙视,冰冷的手杖从她的肩膀滑下,然后停留在了她裸.露的腰间,然后她看着刚才已经发生过的奇迹再现一遍。

      “没错。”言下之意是她还能去哪里。

      她用那只复原的手摸了下去,感觉到的是和视线中一样的恢复如初的皮肤。

      “可是我……”我并不认识你,这位大人。

      她抬着头,努力露出一个合适的微笑。不过这种笑容立刻就停留在尴尬的边缘,粗鲁的贴在她脸上的手杖,冰凉得让她打了个寒颤,然后像是购买奴隶一样的姿势,对方捏着的手杖微微使力,她的头就被迫掰到了一边,那股强硬的力量从颧骨抵到下巴边缘,侧脸的姿势让她的脖子完全暴露在了空气里。

      没有动静,也没有声音,她不敢冒然动作,想象对方的视线在她的脖子间停留了片刻后——毕竟她看不到隐藏在兜帽里的人到底在看哪里——抵在脸上的力量才消失。

      “侥幸。”缓缓放下手杖,男人吐出了这个词。

      那种口气,跟评论家对每天毫无营养的时事发表见解时的置身事外与高高在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抬手摸了摸脖子,果不其然是混合汗水与泥土的角质层,轻轻一搓——她尴尬得抽动嘴角,已经明白指腹间那条状物是什么东西了。

      “你是个女巫。”优雅的挥手,手杖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然后消失在斗篷里。

      “我不是。”绝对是出于理智外的本能,她开口拒绝。

      如果这个男人看到了她刚才受刑的所有,就应该拥有起码的辨别能力,她只不过是一个无辜的被诬陷的普通人。

      似乎没有想到这样的回绝,对方停顿了片刻,或者是无动于衷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斗篷在空气里无声的翻动,然后轻飘飘得下坠,静止,优雅得好像被掠过格拉斯哥低地的微风抚摸过的苍翠松柏。

      “死亡,或跟上。”

      说着对方转身前行,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回望四周的景色,审视适度的她站起身,将开口的衣服打了个结,一瘸一拐得跟了上去,其间“无意”的踩过修士的身体,顺便蹭了蹭粘在鞋底的胶状松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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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最终她是这样离开摩尔里安——用双脚走出去。

      站在镇口的坡地上,她用袖子擦了擦面包上的煤灰,那是顺手从镇上的公共烤炉里牵来的,这个足有6磅的粗粮面包估计是哪家用来度过一周的口粮,长条形状让她感觉自己像是抱着根粗壮的棍子而不是食物。

      [well,看来一切又踏入正规,偷了面包然后继续流浪。]她撇撇嘴,自嘲地想。

      从广场到达这里的沿途没有遇见任何人,好像世界上那种随处乱窜的生物都消失了似的。

      当然,除了面前这个默不作声的可疑男人以外。

      而此刻这位有把自己的脸隐藏起来癖好的家伙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镇口那唯一一口水井。

      掰了块面包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她疑惑得注视对方的动作……那也许用研究来形容,并不是非常合适的举动。

      他先是趴在井口细致地观察了一周,每一个边角都被他摸过,然后抓了一把周围散落的沙砾,把那当做芳香的花朵一般深切的闻了闻——[但愿他不会因为灰尘而被呛死]——再细细的洒回地上。

      有风而来,细小的灰尘在落下之前,就随着风力而划出绵长的轨迹,向着面前延绵而伸的狭长道路而去。

      顺着的尘土飞扬的方向,男子转过身,然后好像在思考什么,最终向她抬了抬手。

      简单的动作示意她跟上,随即抬腿顺着小路走了下去。

      [如果刚才的动作是在辨别前进的方向的话……]她咬咬牙,开始认真考虑中途逃走的可能性。

      顺着蜿蜒的小路最终进入森林,而想要到达下一个城镇,翻过这座山是唯一的选择,前提是某位领路人不会因为砂土和风的缘故而改变行进的初衷。

      从离开摩尔里安后就没有任何交流的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前行,间或可以听见女孩咀嚼面包的细小声音,而当她口渴而选择就近的河流取水时,高个男人会在恰到好处的距离停下等待。

      由此看来,沉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天黑之前,他们找到了一块可以用来休息的空地。

      对方似乎无可无不可地顺应休息的决定,站在一旁看她熟练拾捡用以过夜的枯枝与灌木。铺上厚厚的草皮和枯叶,她盘腿坐了上去,转过头,面前出现的光源照亮了头顶一方黑暗的空间。

      看着燃烧的火焰,她的目光从对方伸回斗篷的右手上离开。

      早在之前就已经有了模糊的意识,对方是个男巫这样的想法占据了她的脑子。不过秉承少说少错的原则,她忍住对神奇法术的好奇,装作淡定得往前挪了挪,更靠近篝火的温暖。

      反正到达了下一个城镇就想办法甩了这个怪家伙,对方只要不是传说里吃人内脏的可怕存在,她管他是男巫还是异端,与生俱来的宗教意识淡薄,可以算得上是当年母亲唯一感到失望的事情。

      [哦,上帝保佑,别让我遇到挖心脏熬魔药的独眼巫师,阿门。]

      假惺惺得祈祷了一番,她抬起头,却对上了那一片阴影。

      兜帽下的黑暗对着她,似乎能够感觉到里面深邃地眼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站立的姿势和笔直的树一样,对方很高,估计超过了六英尺,黑色的斗篷长袍从上到下遮盖住他,远远看去和石雕一样带着森森的阴气。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舌尖在嘴里打转了几次,她终于斟酌着开口,

      “咳,您可以坐着。”带着沉闷的沙哑声音,她指了指旁边垫好的松枝,随即有些不舍得伸手,递出了被啃走一小半的黑麦面包,“还有吃的,要来点吗?”

      即使反应再迟钝,她都察觉到不妙,刚才那句话似乎彻底冒犯了这个奇怪的男人。

      或许这种分享食物的动作在对方看来更倾向于施舍,所以现在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人用一根手指打飞了她的食粮。

      张口结舌地看着黑麦面包在空中以抛物线的轨迹消失在灌木丛中,仅仅晃动了下手指就造成这般境地的男人用那根食指指着她,“现在,睡觉。”

      动作和语气几乎跟饲主命令训练有素的寻血猎犬一模一样。

      起码她曾轻言目睹过去住地附近的庄园领主这么干过。

      [可恶的异端邪教徒。]闭上眼睛前,她愤愤地想。

      开始还能够感觉到噼啪炸响的柴火燃烧声,森林里各种昆虫的鸣叫,不过跋涉了一天的疲惫袭来,没过一会儿她就陷入了意识游离的浅眠期。

      潜意识里那个男人似乎没有在她身边过多停留,模糊的脚步声远去,然后停顿在稍远的地方。

      翻了个身,她抬手摸了摸脖子。

      小小的刺痒在那里一跳一跳的存在……

      ……

      ——她仿佛看到那张白皙的脸,带着月光的柔和,玫瑰色的眼睛仿佛拥有迷人的魔力。

      ——她抱起了他,着魔了一般的想要靠近他。

      ——刺痛只是一瞬间的感觉,随即是安逸的满足充斥全身。

      还要……更多……更多……

      她突然觉得口渴,按耐不住向要寻求湿润喉咙的源头……

      .

      黑夜里睁开的双眼泛着不祥的猩红色,直勾勾地瞪视着面前唯一的人类,

      男人站起身,仿佛等待已久般将手放进了长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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