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末日》檀那

7、希望出现

　　不知道是不是无人维护的原因，道路两旁的许多路灯闪烁几日后都熄灭了。李于桑她们晚上离开商场，黑漆漆的马路延伸向四面八方。举目望去，只有黑暗。
　　说不害怕是假的。外面丧尸成群，随时有丧命的危险，但已经做了决定，再后悔不是李于桑的性格。她全神贯注地看着车前方的道路。
　　和沉默的李于桑、江晓风比起来，尤今漫兴奋得有点过了头。她趴在车窗上，睁大眼看着外面，嘴里咕咕唧唧地说个不停。
　　上弦月藏在云层后面不肯现身，偌大的城市寂静如死，除了她们的车灯再看不见别的光亮。偶尔夜风吹过废弃车门，发出呜呜如同哭泣的声音。
　　江晓风看着路旁闪过的店铺，脑海中想的却是丧尸还没出现前，自己和室友出来游玩的场景。再想起，竟恍如隔世。
　　“我们先去最近的高速公路口看看吧。”李于桑开口。
　　江晓风应了一声，导航里输入目的地。
　　往高速路口去，免不了在路上碰到丧尸。好在数量不多，李于桑凭着自己“惊天地泣鬼神”的车技成功甩开了它们。
　　几小时后，她们到达目的地。不幸的是和她们第一次去的高速路口一样被封着，出不去。来不及失望，她们驱车赶往别的高速路口，也是一样。
　　看完这些路口，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三人看着最后寄予希望的路口的铁丝网，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水。
　　她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李于桑抓了抓头发，满心烦躁。
　　“我们去哪儿？回去吗？”江晓风开口问。
　　尤今漫开口说：“出来都出来了，这么着急回去干嘛？再转转呗。”
　　“桑桑你觉得呢？”
　　李于桑想了想，说：“我觉得尤今漫说的对。既然出来了，没找到出路就算了，起码也要打听点情报回去。”
　　江晓风往后一靠，说：“我听你们的。接下来怎么走，你们决定吧。”
　　“我来开吧。”尤今漫说，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
　　李于桑没想太多，以为尤今漫心疼她开了一夜太累。换座位前倒还是想起，问了一句：“你会开车吧？”
　　尤今漫打了她一下，说：“我不会开车还要开干嘛？放心吧。”
　　十分钟后，原本打算眯一会儿的李于桑满脸惊恐地抓着扶手。她和江晓风两个人紧紧地抓着车身，唯恐尤今漫来个急刹车。
　　和心提到嗓子眼的两个人不同，尤今漫浑身舒畅。不是怕引来丧尸，她简直想打开窗户喊两嗓子。末日后，她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半小时后，江晓风和李于桑蹲在路边，把吃下去的午饭全吐了个干净。拿起旁边的水漱了漱嘴，李于桑虚弱地抬头看向旁边一脸无辜的尤今漫。
　　“姐姐，你不是说自己会开车吗？”她以为自己的车技已经够烂了，没想到尤今漫和她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啊，我不会开车怎么把你们带到这儿的？”尤今漫眨眨眼，故作不知地回答。
　　“你……”李于桑一噎，不知道怎么说她，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以后离方向盘远点。我怕再来一次，我俩没死丧尸手里死你手里了。”
　　一旁喝水的江晓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尤今漫一脚踢开一颗小石子，嘟囔道：“切，不开就不开。”
　　她们三个沿着大路一直走，路上丧尸碰到不少，活人却是一个没见到。不知道是待在家里，还是……想到后一个可能性，李于桑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车子一路往东，又开到了市中心。她们站在往日最繁华最喧闹的地方，看着周围破败荒凉的模样，心底也生出悲凉。离开商场的第三天，依然没看到任何活人。
　　但她们在路上碰到一只小猫。浑身脏兮兮的，毛发打成结，矮小瘦弱，走路都不稳，不知道在这末日中怎么活下来的。
　　它藏在便利店的角落，看到三人时直接冲了过来，围在脚边打转。江晓风和尤今漫对这只小猫没什么感觉，看到它脏兮兮的更不愿意靠近了。只有李于桑，看到小猫可怜的模样心生不忍，朝它丢了半根火腿肠。
　　它似乎知道谁喜欢自己，也不往另外两个人那边靠了，只盯着李于桑，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喵喵地叫着。
　　“带上它吧。”李于桑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听见它舒服的呼噜声。
　　“我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带只小猫？你确定？”江晓风说。
　　“让它待在车上不就好了。它这么乖，不会给我们添麻烦的。”李于桑说。
　　像是为了肯定李于桑的话，小猫“喵”了一声。
　　“我无所谓喽，你愿意带着就带着呗。”尤今漫把吃完的饼干袋子扔掉，说：“但是我们没有猫粮。你要喂，只能从自己的食物里省。”
　　“没问题。”李于桑抱起小猫，摸了摸它的头顶。
　　休整好，三人再次出发。小猫就窝在李于桑脚边。
　　看到小猫那乖巧的模样，尤今漫问：“你给它起名字了没？还是就叫咪咪？”
　　李于桑正在看手机，听见尤今漫问，答道：“叫生生。生生不息的生生。”
　　“生生……”尤今漫转回目光，道：“真是个好名字。”
　　车厢再次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呼啸而过的风声和生生的呼噜声。
　　片刻，忽然响起一声尖叫。
　　开车的尤今漫被吓了一跳，一脚踩下刹车。车子紧急停在路中间，车上的人都被惯性带得往前摔。
　　“李于桑！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尤今漫不满地抱怨。
　　“我们有救了！”李于桑抱着手机高兴地大喊。
　　“你说什么？”后座的江晓风一下把头伸了过来。
　　“我说我们有救了！”李于桑把怀里的手机给她们看，是一则新闻，“上面说12号上午十点，也就是明天十点，会有军队来救援幸存者。”
　　“我们真的等到了……”江晓风喃喃道。
　　“没错！”李于桑欣喜若狂。
　　她们这一个多月的躲藏和辛苦不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今天吗？如今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倒是让人不敢相信，开始疑心这是不是一场梦了。
　　“快，桑桑，你快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江晓风说。
　　李于桑一点没留情，狠狠地掐了一下江晓风的大腿。江晓风被她掐得眼泪都出来了，嗷地一声打开了她的手。
　　“李于桑！你是不是缺心眼！你使这么大劲干嘛？！”
　　李于桑也忍不住哭了出来，给自己辩解：“不是你让我掐的吗？”
　　尤今漫抱住李于桑，和她一起哭。江晓风看她们都哭了，自己也不憋着了。三个人在车里哭作一团。
　　等三个人平静下来，看到彼此脸上的泪痕，不好意思地转开了目光。这时，她们才听到不知哪里传来的广播声，一直在重复播放：“请各位市民注意，12日上午十点，救援人员会乘坐直升机进入市内。救援持续到15日晚上八点，请各位市民听到广播后迅速做好准备，尽量来到高处开阔地带，确保救援人员可以发现大家。”
　　激动的情绪平复后，李于桑才想起应该给林有榆她们打个电话，告知明天救援的事情。她拿出手机，拨通林有榆的电话，却没人接。
　　她没想太多，以为林有榆有事手机没带在身边。她又给王静知打电话，得到的结果一样。这下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着眉头给杜若打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你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这下可以肯定商场那边出事了。她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江晓风和尤今漫，车厢内的气氛猛然变得沉寂。
　　“林有榆她们怕是出事了。”李于桑说：“我想我们得回去。”
　　江晓风点点头，说：“必须回去。说好我们四个要一起逃出去的，一个都不能少。”
　　“你呢？”李于桑转向尤今漫，“你要是不想回去我们不强迫你。等会儿我们找个高点的地方把你放下，明天救援来了你就得救了。”
　　尤今漫一巴掌拍在李于桑背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丢下朋友独自逃命的人吗？我肯定跟你们回去啊。”
　　现在她们离那商场有点距离，开了近两个小时的车才赶到。把车子停好，她们惊奇地发现原先在商场周围游荡的丧尸不见了。
　　李于桑走在最前面。她一手拿着棒球棍，一手小心翼翼地去拉商场大门。大门一拉就开，李于桑不禁皱眉。这门竟然没锁。
　　门开了容一个人侧身进入的缝，没等后面的两个人看清里面什么情况，李于桑一下又把门关上了。
　　“怎么了？”后面的江晓风小声问。
　　“丧尸。”李于桑压低声音回答：“大厅里都是丧尸。”
　　“商场里怎么会有丧尸？”江晓风紧张起来，语气也变得焦急，“那小林她们呢？她们会不会……”
　　李于桑安抚地说：“她们应该是安全的。我没看到丧尸里有她们。”这话只是安慰江晓风的，其实里面到底有没有李于桑自己也不确定。
　　“那我们怎么进去？”尤今漫问。
　　李于桑想了想，说：“你们还记得丧尸晚上看不清东西，只能听声辩位吗？”
　　她们点点头。
　　李于桑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再过两个多小时，天就该黑了。
　　“等天黑了，我们再行动。”
　　三个人又回到车上，等待着天黑。生生倒是很乖，藏在李于桑背包里，叫都不叫。
　　五点半，太阳已经下山。趁着夜色的掩护，三人静悄悄地来到大门边。刚刚在车上，李于桑已经说了自己的计划。她们不知道这方法行不行得通，但眼下没别的办法，只能试一试了。
　　李于桑定好闹钟，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然后她把手机放到远处，确保丧尸能听见但又不会距离她们太近。布置好，她跑到江晓风身边，和她一起躲在垃圾桶后。
　　大门已经打开了，李于桑紧紧地盯着门口，嘴里数着数字计时。
　　“……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
　　最后一个数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远处的手机闹铃准时响起。
　　门里的丧尸立刻发了狂，转身向着手机狂奔而去。门外的三人耐心等着，确保丧尸都已经跑出来后，才赶紧跑进门。
　　进去后，李于桑先把门锁上，确认那些丧尸进不来，才转身去找朋友们。
　　她们先是把一楼搜了一遍，没找到林有榆她们，倒是看见几只没跑出去的丧尸，穿的是高中校服。只看衣服，她们也猜出来是那些后来的高中女生。
　　虽然没有多深的情谊，但总归是认识的人。看到她们变成这副模样，李于桑三人不禁心下惶惶然。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给她们悲伤，她们还没找到人。
　　确定一楼没看到林有榆几人，她们开始去二楼搜寻。二楼比一楼安静，顶上的灯还都开着。她们背靠着背，小心地在店铺之间搜寻。
　　在找到卫生间时，李于桑听到隔间里传来奇怪的声响。她挥挥手，身后的两个人止住脚步。她慢慢地走进女卫生间，一个隔间一个隔间地查看。
　　江晓风和尤今漫在旁边做好了准备，只要出来的是丧尸，确保自己能给丧尸致命一击。
　　到最后一个隔间时，李于桑听到声音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她拧了拧把手，隔间从里面锁住了。她想着要不要把门撞开，却越听越觉得这声音熟悉。
　　犹豫片刻，她敲敲门，小声喊道：“王静知是你吗？”
　　隔间里立刻传来了回应。门被人一把拉开了。林有榆和王静知出现在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