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末日》檀那

6、出现分歧

　　商场里有超市和饭店，还有各种店铺，让她们在这里生活几个月没有问题。大家仿佛回到了学校，对集体生活适应得很快。
　　在商场里住着，她们和外界沟通的媒介只有李于桑她们五个的手机。每天她们都会聚在一起看当天的新闻，以决定后面该怎么办。
　　这样生活了一星期，李于桑觉得不舒服起来。她一向信奉求人不如求己。虽说她相信国家不会放弃自己，但漫无结期的等待还是让她心有不安。她觉得，她们还是应该出去，看能不能找到逃离的方法。
　　晚饭时，李于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原本还言笑晏晏的众人，瞬时安静下来。
　　“我的想法是这样。”李于桑放下筷子，顿了顿道：“毕竟我们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能来，一直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办法。”
　　“可是……外面很危险，有丧尸呀。”说话的是一个高中女生，叫李雯。李于桑对她有点印象，很安静的一个女孩子，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
　　“是，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没有救援怎么办？”李于桑目光在众人间梭巡，“退一步说万一救援很久以后再来怎么办？你们也看到了最近商场已经出现供电不及时的问题了。”
　　没人反驳李于桑的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我不同意。出去太危险了。”说话的是王静知。
　　李于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反对自己，她还以为王静知会站在自己这边呢。
　　“待在这里还有希望，如果出去被咬就死定了。”不怎么说话的吴海推推眼镜，开口道。见众人朝自己看来，他怯懦地笑笑，肩膀往后缩了缩，似乎不习惯被这么多人盯着。
　　“但你的希望是一个不确定数。你能百分百肯定它会来吗？”李于桑直视着吴海的双眼。
　　吴海扭开头，避开了李于桑的目光。
　　“桑桑，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再想想。”林有榆开口：“毕竟一路走来，外面有多危险我们都知道。外面不仅有丧尸还有人。”
　　李于桑明白林有榆的意思。她想起被丧尸吞没的威哥，胸口难抑地泛起一阵恶心。
　　“是啊，末日里有时候最恐怖的不是丧尸，而是人。”孔青悠似有同感地说。
　　“我倒是觉得李于桑的想法可以考虑。”尤今漫说道。
　　李于桑看向她。尤今漫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双手托着下巴。她没看李于桑，眼睫低垂，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关系的事。
　　“昨天我清点了商场里的食物，还够我们生活三个月。这还不包括停水停电的意外情况。一直待在这里也不现实。没人知道外面的情况会如何变化，万一丧尸变得更厉害了怎么办？”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尤今漫耸耸肩，说：“看我干嘛？小说不都这样写的吗？啊，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会觉醒异能呢。”她眼带笑意，一脸向往，看不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又一个高中女生说道：“可是如果被咬了我们不就死了吗？好不容易活到现在，我还不想死。”
　　“出去肯定没有待在商场里安全。”李于桑说：“但是这是个人的选择，没人强迫你。我一开始说了，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你们可以赞同我，也可以反对我。”
　　江晓风说：“桑桑说的有道理，小林说的也有道理。今天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吧，大家先吃饭。我就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谈正事，食欲都没了。”她嘟囔着，吃了一大口泡面。
　　接下来没人再说话，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吃饭。
　　吃过晚饭，李于桑一人坐在二楼走廊上，看着外面游荡的丧尸发呆。今天晚饭时大家说的那些，她自然也考虑过。她只是觉得比起在这里死等，出去寻找逃离的方法更有主动权。
　　她明白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后会有很多人反对。在这末世中，活着是每个人最大的诉求。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她理解那些不想出去的人。
　　“还在想出去的事？”尤今漫走过来，在李于桑旁边坐下。
　　李于桑看着对方气淡神闲的样子，不答反问：“你想出去吗？”
　　“我？不是想不想吧，只是觉得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于其把生命交付在别人手上，不如自己努力寻求活下去的方法。”
　　“那你会和我一起走吗？”李于桑问。
　　尤今漫惊讶地转头，说：“你真的要出去啊？”
　　李于桑低下头，闷闷地说：“我没有开玩笑。”
　　“好啊。”尤今漫笑了笑，“反正一直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你不害怕吗？”李于桑问。人对于未知的前方总是恐惧的。
　　“有什么好害怕的？最糟不过变成丧尸嘛。”尤今漫不以为意，“反正都要死的。”
　　李于桑没想到尤今漫这么豁达，一时间沉默了。
　　“你呢？你不害怕？你为什么想出去？”尤今漫问。
　　“我……我想快点逃离这里，回家。”李于桑想起妈妈爸爸对自己的担心，心底泛酸。
　　“妈妈爸爸……真好……”尤今漫抬头看着月亮，轻声道。
　　“你母父呢？你不用给她们打电话报平安吗？”
　　“我母父很早就去世了。我是奶奶养大的。20年初，我奶奶也去世了。现在我家就剩我一个了。”
　　李于桑惊讶地张大嘴，不禁发出“啊”的一声。反应过来后，她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看起来……”
　　尤今漫看向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看起来很阳光？不像你们想的那样内向敏感自卑？”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于桑唯恐对方误会，手忙脚乱地解释。
　　“哈哈哈哈哈不逗你了。”尤今漫笑得前仰后合，“你什么时候走？告诉我一声。早点睡觉。”说完，她起身离开。
　　李于桑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拐角处，她才收回目光，叹了口气。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于桑把大家召集到大厅。她决定坚持自己的想法，现在她需要大家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看看有多少人愿意和她一起离开。
　　“想离开的请举手。”尤今漫说。
　　几秒钟后，两只手臂举了起来。是江晓风和尤今漫。
　　看到这个结果，李于桑也没意外。她早就料到很多人都不会愿意出去冒险，但是她没想到王静知和林有榆也不愿意和她一起走。她看向王静知，对方避开了她的目光。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尤今漫拍拍手，“我们一会儿开始收拾东西。我们还会带上一部手机，和大家随时保持联系。”
　　“你们决定去哪儿呢？”吴海问。
　　“我们决定先去最近的几个高速公路看看。有消息了我们会通知你们的。”李于桑说。
　　江晓风和尤今漫去收拾东西，顺便装一些食物和水。李于桑整理着自己的背包。
　　一个人影来到身边。李于桑没抬头，她知道是谁。
　　“我不是不支持你，我只是不想再看到那种残酷场面了。”
　　李于桑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知道，我是咱们四个里胆子最小的，头脑也是最不聪明的。我害怕出去会遇到危险，我也害怕找不到救援。”咬了咬唇，王静知接着说道：“最起码待在这里还有希望。”
　　李于桑叹口气，直起身，双手扶着王静知的肩膀。
　　“嘿听我说，你不用这样。我没生气。我知道外面很危险，也明白你选择留下来的理由。你不用为这个自责。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好朋友。”
　　王静知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再开口时已经带了哭腔。
　　“呜桑桑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李于桑把对方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大家都不会死。”
　　王静知呜咽着说：“我们还会再见的，是吗？”
　　“会再见的。”李于桑擦干她脸上的泪珠，直视着对方的双眼郑重地说：“我向你保证。”
　　王静知终于止住了眼泪，咧嘴露出一个笑。她弯下腰帮着李于桑收拾，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道：“小林你也别怪她。她是担心我才留下来的。”
　　“我知道。”
　　下到一楼，林有榆走过来，似乎有话想说。李于桑意会地放下背包，走到了一旁。
　　“你们出去小心点。”
　　李于桑点头。看林有榆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开口：“想说什么就说吧。多少年的朋友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王静知。你知道她就是那性格，别怪她。”
　　李于桑无奈地说：“你们心里我到底是什么人啊？我是因为这种事就不要朋友的人吗？刚才王静知这样说，现在你又来说，我以前都白对你们好了。“
　　林有榆知道她这是没生气，连忙换上笑脸，说：“你们就安心地离开吧，这里交给我了。”
　　“你照顾好她们。如果不能确认对方安全，就不要放别人进来。”
　　林有榆点头。李于桑说的这些都是为她们好。
　　收拾好东西，李于桑三人坐在大厅里，等天黑。趁丧尸没那么活跃的时候出去，逃出去的几率又大些。
　　知道李于桑心意已决，其她人都很伤心。尤其是孔青悠，李于桑要走，尤今漫也要走，一下子离开两个朋友，她哭得像孟姜女，鼻子都哭红了。
　　六点多，天已经黑透了。确认武器食物和水都带好了，李于桑三人正式出发。和大家一一告别后，李于桑第一个推开大门。
　　车子还停在她们刚开始来的地方，已经积了一层薄灰。
　　拉开车门，三人快速上车。和门前的众人挥挥手，她们踩着油门一溜烟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