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末日》檀那

5、暂留商场

　　解决掉门口的几只丧尸，李于桑和杜若先进去查看，以免还有丧尸藏在角落里。确认安全后，她们招手让等在外面的三人进来。
　　她们在小区内随便找了一家住户，只是休息一晚，没有那么多要求。把门锁好，给手机充上电，五个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色未亮，五个人已经起床收拾好东西。她们用瓶子装了水，留着路上喝。屋子里没找到食物，她们只能祈祷今天的路程顺利一些，不会像昨天那样曲折。
　　上车出发，江晓风坐在副驾驶负责导航。这次的路虽然也不好走，但不用绕路，节省了很多时间。早上八点，五个人到达高速公路口，却没看到应该守在这里的军队，只看到互相连接的路防和铁丝网，防止丧尸逃出去。
　　“怎么回事？”林有榆脸色难看地问。
　　其她人和她一样脸色难看。她们不约而同地在心底产生了一个想法，但是那个想法太过骇人，她们不愿也不敢相信。
　　李于桑走下去，拽了拽那些路防和铁丝网，绑得很结实，凭她们几个不一定能挪开。
　　“现在怎么办？回去吗？还是在这里等着？”杜若紧盯着铁丝网问。她的目光燃烧着火焰，好像要把那铁丝网看出一个洞来。
　　王静知蹲在路边，头埋在胳膊里，小小的呜咽声传来。
　　李于桑被这声音吵得心烦，尽管王静知已经尽量克制自己的声音了，可她还是觉得这声音就像拿了扩音喇叭在她耳边循环播放一样。她踢了一脚路防，它们晃动撞击，发出刺耳的声音。
　　“别哭了！”
　　王静知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她，眼泪还挂在脸上。
　　李于桑意识到自己刚刚情绪失控。她把双手插进头发里，来回用劲地拨弄。几秒钟后，她看向王静知，抿唇道：“对不起。”
　　王静知摇摇头，又把头埋在胳膊里。这次没有呜咽声传出来了。
　　江晓风看出这次希望落空给了大家很沉重的打击。她和大家一样，恐惧、愤怒、无奈和不可置信夹杂在一起，酿成五味杂陈的冰水，把她从头到脚淋了个遍。但现在不是被这些情绪控制的时候，这里处处危险，她们要想活命，就得打起精神来。
　　“先回去吧。”沉默良久的林有榆说。她似乎是五个人中最镇定的那个。从发现路防到现在，她一直面无表情，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我同意小林。”江晓风说：“待在这里也没有用。咱们得先找个落脚之处，然后再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于桑不甘心地又踹了铁丝网一脚，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走吧。”杜若拉开车门，喊她们。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和来时欢声笑语的车厢形成鲜明对比。在经历过绝望后，每个人都没有说笑的心思。李于桑也没让江晓风开导航，而是开着车漫无目的地乱逛。
　　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她们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空分神去注意李于桑到底在往哪里开。
　　然而老天却不给她们消化悲伤的机会。开了大约几百米后，李于桑听到后面传来丧尸的嘶吼声。她透过后视镜看去，发现后面追着一群丧尸，黑压压的看不到头。
　　来不及解释，她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引擎发出怪兽般的嘶吼，用尽力气往前冲。
　　其她人也注意到了异常，往后看去，就看到紧追不舍的丧尸。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又添苍白。
　　李于桑在马路上拐来拐去，试图甩掉丧尸。但是那些丧尸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太久，竟然紧紧跟在她们的车子后面，距离没缩短，可也没变长。
　　坐在副驾的江晓风焦急万分，一会儿催促李于桑加速，一会儿转头看后面的丧尸有没有追上。
　　王静知呆呆地看着前面，说：“我们今天难道要死在这儿了吗？”
　　杜若擦拭着刀，一言不发。林有榆安慰地握住王静知的手，说：“别乱想，不会的。”
　　江晓风一边心焦地看着紧追不舍的丧尸，一边快速思考有没有能甩脱丧尸的方法。突然，一个东西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顾不上思考是否可行，江晓风从背包里拿出油和毛巾。幸好她一直把油装在背包里，昨晚才没被那群强盗抢走。她把油打开，从窗户往外倒。还递给杜若和林有榆，让她们帮忙一起倒油。
　　她又把毛巾沾上油，用打火机点燃，随后扔下车。长长的油迹立刻被引燃，随后又蔓延到周围，燃起来一片火海。
　　丧尸们不知疼痛，一个接一个地往前冲，都被火焰裹住，成为了燃料。
　　没了丧尸的追赶，五个人松了一口气。李于桑还不敢放松，快速朝着前面驶去。
　　又开了约半小时，她们看到一家购物商场，更重要的是她们看到了活人。许久没见过活人的五个人欣喜若狂，连忙把车开了过去。
　　下车前确认周围没有丧尸，五个人背着包拿着武器，跑到门口请里面的人开门。
　　里面的人看到李于桑她们也是惊喜交加，确定她们没有感染后立刻打开门把她们放了进来。
　　商场里有三个人，两女一男。烫着卷发的女生最高兴，激动地说个不停。
　　“天哪！太好了！我们还以为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没想到能遇到你们！你们从哪里来的？这些天一直在车上吗？”
　　染着粉色头发的女生伸手止住卷发女生的话，让她别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她看了一圈，最后朝李于桑伸出手，说：“你好，我叫尤今漫。”
　　“李于桑。”李于桑伸出手和对方相握，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力气很大。
　　“孔青悠。”卷发女生高兴地说。
　　戴着眼镜的男生小声说：“吴海。”
　　剩下的四人也一一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孔青悠性格外向自来熟，拉着王静知她们逛商场去了。尤今漫和李于桑坐在一楼奶茶店，分享彼此的情报。
　　“你们一直待在这里？”李于桑问。
　　尤今漫喝一口热水，点点头，说道：“没错。原本这里还有两个保安，我们就是她们救下来的。但是她们说没办法放弃家人，开着车离开了。”
　　李于桑点点头，倒是明白了这么大的商场为什么没有丧尸和其她人。应该是刚爆发丧尸保安就把这里封锁了，之后有人来有人离开，最后只剩下尤今漫她们三个。
　　“你们去高速路口看了？”尤今漫问。
　　“没错。但是高速路口并没有军队把守，而是用路防和铁丝网拦起来了。”
　　尤今漫微微低头思考，片刻后抬起头说：“别的高速路口也一样吗？”
　　李于桑摇摇头，她们只看了这一个。
　　尤今漫放下水杯，摸着下巴道：“看来想逃出去也不容易啊……”
　　李于桑盯着对方的脸，一时忘了回话。直到对方讶异地回望，她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你的头发……”李于桑捧起茶杯，掩饰般地喝了口水，“你的头发颜色很好看。”
　　“啊这个，是我之前染的，我室友还说颜色太亮了不适合我呢。”尤今漫卷起一撮头发，在手指上绕来绕去。
　　“不，很好看。”李于桑认真地说。
　　“是吗？”尤今漫勾唇一笑，忽然凑近李于桑，盯着她的双眼问：“只有头发好看吗？”
　　李于桑被对方的突然凑近吓了一跳，身子不禁往后仰，结结巴巴地说：“啊、啊不是……”
　　看到李于桑手忙脚乱的模样，尤今漫忍不住大笑。几分钟后她直起身，说：“不逗你了。说到头发，你们几个的头发怎么都像狗啃的一样？”
　　李于桑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尤今漫听完，感叹般地说：“哇很棒啊！”她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我可没这个勇气。”
　　李于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笑笑。
　　因为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李于桑五人暂时在这里住了下来。商场里有她们所需的各种生活用品，食物也足够。恍惚中，李于桑竟有种回到从前的感觉。
　　孔青悠话多，经常拉着林有榆和王静知聊天。年龄相仿的几个女生很快成为了朋友。
　　和尤今漫聊天李于桑才知道，她们三个的手机在逃跑途中都丢失了。在她们来之前，三个人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出于某种直觉，她们认为只要一直保护好自己，救援总会来的。
　　五个人在商场住下的第三天，平静的生活突然泛起了波澜。又有新成员来到了商场。李于桑没亲眼看到，她下楼时新成员已经在大厅里了。
　　她来到江晓风旁边，戳戳对方的胳膊，问：“她们怎么来的？”
　　江晓风眼睛还是盯着前方，悄声说：“自己找来的。”
　　李于桑翻个白眼，这不废话嘛。之后她还是在尤今漫那里得知了事情来龙去脉。
　　今天早上，尤今漫和孔青悠在巡视商场的几扇大门，确定没有松动的地方。就在她们巡视结束准备上去吃早餐时，几个女生扑到了大门上，哀求她们把大门打开。
　　看到她们身上没有伤口，神智也正常，孔青悠和尤今漫商量后把她们放了进来。
　　这几个女生是附近高中的学生，原先一直躲在教室里。后来老师拼命把她们送出来，让她们去找救援。
　　“老师、老师她为了救我们，被丧尸咬了……”一个女生抹着眼泪说。
　　王静知站在她旁边，安慰地拍了拍。
　　“你们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吧？先别哭了，上去给你们做点东西吃。”李于桑喊道。
　　女生们以为李于桑讨厌她们掉眼泪，不敢哭出声，抽抽嗒嗒地跟在她后面往上走。
　　“啊！”
　　没等上到二楼，身后突然传来叫声。李于桑心下一惊，连忙转身往下奔去。
　　“怎么了？”
　　跑下去她发现孔青悠捂着嘴，手指向外面。她顺着孔青悠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堆丧尸紧紧追着几个男人。
　　李于桑第一反应是去救人。她跑到大门边，把锁打开。这期间，那几个男人越跑越近。李于桑往下解铁链子的手一顿。她认出了这几个人是谁，是前几天抢走她们食物和水的那群强盗。
　　在李于桑思考的空当，丧尸们离男人们越来越近。眼看着丧尸就要咬到威哥，他往旁边一抓，抓了一个人来给自己挡丧尸。站在门前的几个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开门！开门！”威哥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
　　李于桑犹豫着，没动。
　　离商场大门还有五米时，丧尸追上威哥，他被丧尸群吞没了。
　　大家震惊于这残忍恶心的一幕，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没动。李于桑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把铁链重新缠好，锁好门。
　　“快去楼上！”她大喊。
　　众人如梦初醒，呼啦啦地往二楼跑。
　　经过刚才那一幕，谁也没心思吃早饭。李于桑也没胃口，这样的事经历再多次都不会习惯。她一个人远离人群，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静知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李于桑没反应。
　　“你……刚刚是不想放他进来的吧？”王静知轻轻地说。
　　李于桑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没回答。
　　“你没错。”王静知继续说：“他和丧尸的距离太近了，跑不到这里的。如果你开了门，我们也会和他一个下场。”
　　李于桑还是没说话，也没抬头。
　　王静知拍拍她的背，离开了。这种事情，还是得自己想明白。
　　李于桑也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威哥那群人抢走她们的物资，理论上来说不算好人，可亲眼看到他们被丧尸吞没，她心里又有点不好受。想不出头绪，李于桑也就把它放在一边不去想了。
　　现在，还是怎么活下去更重要点。
　　加上那五个高中生，她们的队伍一下扩展到十三人。除了吴海，都是女生。
　　和尤今漫、孔青悠比起来，李于桑对吴海的了解近乎为零。不知道是生性腼腆还是认为女男有别，吴海基本上不怎么和她们说话。她有时候会看到吴海一个人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于桑问过尤今漫，她说她们三个也是路上遇到结伴而行，她对吴海的了解和李于桑一样。吴海几乎没怎么对她们说过自己的事。
　　尤今漫的话让李于桑疑惑之余，对吴海多留了几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