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末日》檀那

3、朋友走散

　　李于桑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新闻。
　　和前几天一样，专家们在分析此次丧尸病毒爆发的原因，说目前为止还没研究出有效疫苗。
　　官方说H市已经封闭被军队接管，救援什么时候来还是没消息。叹口气，她关闭手机，起身去洗漱。
　　这家人走得很急，很多东西都没带走，卫生间还剩下许多卫生用品，正好方便了她们。
　　李于桑一边刷牙一边漫无目的地乱想，不知道这家人知道丧尸爆发时是什么感觉，看样子她们应该是在封城前逃出去了。
　　那天如果不是去高铁站时被拦住了，她们现在应该也逃出去了。
　　不过出去了去哪儿呢？很多城市不敢接收H市的人。她这几天刷论坛，也看到网上很多人在骂H市的人为什么要往外面跑？是不是想把病毒带出来？诅咒谩骂，用词恶毒。
　　“噗。”李于桑把漱口水吐掉。
　　她对网上的那些帖子没什么想法。大难临头，保全自己是人的本能。反正之前又不是没发生过。
　　冰箱里剩的食物不多，估算着够她们四个吃两天。如果决定在这里等待救援，她们还是得出去找食物。幸好小区的自来水没停，她们不用担心饮用水的问题。
　　王静知做好早饭，去喊江晓风和林有榆。四个人坐在餐桌旁，吃着简单的早餐。
　　“我们还是得出去找吃的。”李于桑吃完最后一口面条，说道。
　　“嗯。还是晚上出去吗？”江晓风问。
　　“下午吧。”李于桑站起身去刷碗，头也没回地说：“我们对这里不熟悉，晚上出去更危险。”
　　“嗯。”江晓风应了一声。
　　下午两点多，李于桑让三人做好准备。
　　“晓风，你查一下附近哪里有超市。”李于桑拿来毛巾，让大家缠在胳膊上。如果要和丧尸搏斗，能挡一下。
　　“小区里就有超市。距离我们三百米有一家便利店，五百米有一家超市，八百米还有一家。小区外面还有饭店，后厨或许会有吃的。”
　　李于桑深吸一口气，说：“好，一个一个找吧。”
　　临出门前，王静知说：“我们要不要分头行动？”
　　“现在分头行动太危险了。万一碰上大堆丧尸，毫无还手之力。”李于桑说。
　　王静知点点头，没再提。
　　从厨房窗户往外看，路上没有动静，也看不到丧尸。确认安全后，四人排着队，小心翼翼地从屋子里出来。她们第一个去的是便利店。
　　地图上显示便利店离她们只有三百米。她们出门后右拐，直走三百米后果然看见一家便利店。
　　玻璃门一半关着，一半开着，里头静悄悄的，不知道有没有丧尸。
　　李于桑让三人在后面停住，自己上前几步，藏在墙边，探头悄悄地往里看去。
　　便利店里的灯亮着，里面一团糟，看不到丧尸的身影。挥挥手，李于桑先走了进去。
　　便利店很小，卖的都是零食之类的，基本上都被人抢完了，没留下什么。四个人在店里转了一圈，仔细地找了一遍，没找到吃的。
　　临走前，林有榆听到里面传来呼啦啦的声音，像人在拨弄塑料袋。她瞬间警觉，扯扯李于桑的袖子，示意她仔细听。
　　李于桑竖着耳朵仔细听，也听到了呼啦啦的声响。她拉拉江晓风的袖子。江晓风会意，悄声告诉王静知，让她小心一点。
　　四个人放慢动作，唯恐发出声音引来丧尸。等出了门，李于桑把大门关上，还用捡来的树枝别住了门把手。
　　另一家超市在另一个方向，她们得拐回去。几分钟后，她们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和便利店一样，这家超市的食物都被抢完了。剩下的那家超市，是她们的唯一希望。
　　和第一家超市不同，这家超市开在楼栋里，规模倒是比第一家大。
　　超市里同样静悄悄的，听不到丧尸的嘶吼。四个人谨慎地走进去，发现零食和速食都被抢完了。但她们绕了一圈，没发现蔬菜生鲜区。
　　“嘿！这儿！”不远处，王静知低声喊道。
　　原来这家的蔬菜和生鲜区都在负一楼，只在上面挂了一个牌子指路，她们刚才都没看见。
　　沿着楼梯小心地走下去，李于桑惊喜地发现这里的蔬菜还剩很多，甚至还有肉。
　　来不及说话，四个人拿着菜和肉往包里装，还不忘拿上常用调料。
　　就在四个人沉浸在找到食物的惊喜中时，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从料理台后传来。
　　这里是专门帮顾客剔骨切肉的地方，顶上的灯照射出红色的光。
　　王静知听到了喘气的声音，装肉的手一顿。她知道这声音代表什么。慢慢地拉上拉链，她一步一步地往李于桑那里靠近。
　　李于桑正在专心装蔬菜，被王静知碰了一下胳膊，差点叫出声来。
　　她扭头看王静知，对方伸手指了指料理台。她心领神会，背上包，和对方慢慢地往楼梯口走。
　　林有榆和江晓风看到李于桑和王静知小心的模样，知道有情况，也没多问，利落地整理好背包跟上两人。
　　不清楚料理台后的情况，四个人不敢动作太大，脚落地时尽量放轻了声音。李于桑走在最后，一边盯着料理台后一边撤离。
　　“哗啦……”脚踩塑料袋的声音，在安静的地下听得格外清楚。
　　来不及思考，李于桑转身立刻狂奔起来，同时大喊道：“跑！”
　　四个人把手上的塑料袋全扔了，逃命地往楼梯奔去。
　　料理台后的丧尸听到了声音，嘶吼着追出来。
　　转眼间，四个人跑出了超市。顾不上分方向，她们再次狂奔起来。身后的丧尸紧追不舍。
　　没跑多远，四个人再次调转方向。她们的动静引来了其他丧尸。
　　李于桑慌不择路，心脏跳得飞快，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快点跑！
　　她们在楼栋间绕来绕去，好几次差点被丧尸追上。李于桑举起高尔夫球杆，把前面挡路的丧尸打开，血迸溅到她身上。
　　十几分钟后，她们跑进一家没关门的店铺，终于甩开了那些丧尸。
　　李于桑瘫坐在地上，拿着高尔夫球杆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坐了两分钟，她爬到一边忍不住呕吐起来。
　　“累……累死我了……”江晓风也坐在地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没事吧？”李于桑撑着墙壁站起来，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没听到另两个人的回答。她看了一圈，没看到林有榆和王静知。
　　“她们俩呢？！”李于桑激动地喊。
　　“她们俩不是在这……”江晓风话没说完，因为她也发现自己身后没有两个好友的身影。
　　“林有榆！王静知！”江晓风惊慌地大喊，试图听到她们的回应，尽管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肯定是刚才逃跑的时候跑散了。”李于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前的情况，“晓风，手机还在你身上吗？给她们打电话，看她们有没有回去。”
　　江晓风慌忙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找到林有榆的手机号打过去，但是没有人接。
　　“怎么办桑桑，她们会不会出事……”江晓风方寸大乱，哭着说。
　　“冷静。”李于桑蹲下身直视着江晓风的眼睛，咽口唾沫道：“听我说晓风，她们不会有事的。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就去找她们。”
　　江晓风哭着点点头。
　　另一边，林有榆也发现她们和李于桑、江晓风走散了。她和王静知躲在楼道里，等待外面的丧尸过去。
　　“小林，我们现在怎么办？”王静知强忍着眼泪问。
　　“我们先试着看能不能回去。桑桑她们肯定会来找我们的。而且晓风拿着手机，只要我们回去，就能和她们联系了。”林有榆说。
　　看到林有榆镇定的模样，王静知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相信桑桑和晓风一定会没事的，她们说好要一起逃出去的。
　　等江晓风恢复体力，李于桑重新打开了店铺的门。她们现在要先回去。
　　李于桑拿着高尔夫球杆走在前面，江晓风在后面查看地图。
　　她们不记得具体是哪一栋，但记得那个便利店的名字。只要找到那个便利店，就能找到她们的落脚点。
　　查完地图，江晓风发现她们跑到了小区北门这边，而那个便利店靠近南门。她们竟然穿过了大半个小区。
　　害怕路上再出意外，李于桑和江晓风是一路跑回去的。丧尸似乎跑出小区了，路上只碰到几只。
　　李于桑神情冷静，握着高尔夫球杆把它们的头砸了个稀巴烂。
　　江晓风在后面看着，即使打的是丧尸她也看得心惊肉跳。
　　从丧尸爆发到现在，她们中最冷静的就是李于桑，是她一直带着大家逃命。她能感觉出来李于桑哪里发生了变化，或许她看到了对方的另一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林有榆和王静知。
　　跟着手机导航，她们成功地找到了那家便利店，也找到了她们的落脚点。但是屋子里是空的，林有榆和王静知并没有回来。
　　不好的猜测再次涌上心头，江晓风控制不住自己的幻想，担忧她们两个遇到危险怎么办。
　　她坐在沙发上，焦虑得啃手指头。这是她的小习惯，一紧张就咬手指头。
　　在屋子里等了半小时，林有榆和王静知还是没回来。外面的天要黑了，如果她们跑出了小区，更难找到回来的路。
　　考虑片刻，李于桑拿起手机装进口袋，说：“你在这里等她们，我出去找她们。”
　　江晓风一下站起来，焦急地说：“我也去。”
　　“你留在这儿。”李于桑一边重新缠毛巾一边说：“如果她们回来了，你就给我打电话。”
　　“可是……”
　　“没有可是。”李于桑转身盯着她的双眼，认真地说：“我很快就回来。记住，除了我们，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江晓风看出李于桑的坚持，肩膀泄气地松下来，应道：“好吧，你自己小心。”
　　李于桑打开门，“嗯”了一声。
　　林有榆和王静知正在寻找回去的路，但是她们没带手机，也对这里不熟悉，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
　　害怕碰到丧尸，她们走得很慢，一路上躲躲藏藏，也没和丧尸正面碰到。
　　抬头看一眼天色，林有榆心里更急了。马上天黑了，她们还没找到回去的路，甚至没看到熟悉的景物。
　　她也不知道现在走的路对不对，但是没办法，只能先这样走下去，待在原地更危险。
　　王静知紧跟在林有榆后面，既害怕又紧张，但她没表现出来。
　　她知道现在和李于桑她们走散，林有榆也很害怕，不过是为了自己她才强撑着。她不能给小林拖后腿。
　　林有榆拿着棒球棍走在前面，高度集中注意力，仔细地观察前面的情况。两个人缓缓地往前移动。
　　路过一个单元时，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他似乎很痛苦，一只手捂着脖子，一只手朝前伸着。
　　看到林有榆和王静知，他踉踉跄跄地向着她们走来。
　　“救救我……救救我……”
　　王静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不敢靠近男人。
　　“救救我……”
　　男人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不住地扭曲抽搐，还在朝她们爬来。
　　“他被咬了快跑！”林有榆拉着王静知的手腕，飞快地逃离。
　　王静知忍不住回头看，那个男人已经从地上站起，追了过来。
　　“别看了快跑！”林有榆喊道。
　　但她们已经跑了一下午，精神体力都处于疲惫状态，想要甩掉跑得飞快的丧尸简直不可能。
　　林有榆把所有可能性在心里过了一遍，最后一咬牙，直接刹车转身，握着棒球棍就朝丧尸的头上打去。
　　这一棍她用了十成的力气，直接把丧尸打倒在地。
　　王静知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力气太大，林有榆的虎口震得生疼。她没等丧尸爬起来，对着丧尸的头大力砸下去。
　　“要么跑要么过来帮忙！”她大喊。
　　王静知这才反应过来，拿着棒球棍上前。但她看着还在抽搐蠕动的丧尸，犹疑着不敢下手。
　　见她这样，林有榆说：“这不是人是丧尸，是要吃你的怪物。你不杀它，它就会杀了你。想活下去，就得适应。”
　　王静知明白林有榆说的道理。她横下心，闭上眼狠狠地砸下去。噗叽，球棍落在丧尸身上的声音。
　　“快走吧。”看丧尸不再动弹，林有榆催促道。
　　王静知睁开眼睛，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丧尸，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跑到一边呕吐起来。
　　林有榆叹口气，没催她。
　　“……走吧。”王静知吐完，直起身对林有榆说道。
　　在末日里没人是容易的。王静知知道林有榆即使装得再淡定，颤抖的手和声音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江晓风第四次看向手机，已经七点多了，李于桑还没回来。
　　她不敢给李于桑打电话，害怕给她带来麻烦，但是她发过去的消息李于桑没回。
　　第五次看向手机时，门锁咔嚓一声响了。江晓风猛然抬头看去，满脸疲惫的李于桑走了进来。
　　她期待地看向对方身后，并没有她想看到的人。
　　“没找到？”江晓风带着一丝希望问。
　　李于桑点点头。她走到卫生间洗掉手上的血，脸色难看地说：“她们怕是跑出了小区。”
　　江晓风的心一下掉进了无底洞。她坐在沙发上，喃喃道：“这可怎么办……”
　　李于桑喝了一口水，说：“明天继续找。没找到她们前咱们还是暂时待在这里。”
　　江晓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点点头答应。
　　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一点压缩饼干充饥。
　　解决完那个丧尸，林有榆和王静知继续往前走。没走太远，林有榆敏锐地听到搏斗的声音。
　　她让王静知待在原地，自己悄悄往前走几步，看看发生了什么。
　　大概一百米处，三个人正在打架。林有榆揉揉眼睛仔细看去，发现三个人里有两个是丧尸。
　　把自己看到的告诉王静知，林有榆悄声说：“去不去救她？”
　　王静知犹豫片刻，点点头。
　　林有榆也有此意。两个人从后面绕过去，对着丧尸的脑袋狠狠来了一棍。
　　没想到这两只丧尸这么能打，竟然没被打趴下，反而转身朝着她们两个扑来。后退几步，林有榆握紧棒球棍又给丧尸脑袋来了一棍。
　　那个女生也从地上爬起来了，用刀从后面直接捅进了丧尸的脖子。帮王静知解决完一只丧尸，她们又去帮林有榆。
　　不多时，两只丧尸在三个人的合作下被全部消灭。
　　“你没事吧？”和第一次打丧尸的紧张害怕比起来，现在的林有榆淡定多了。她撑着棒球棍，问女生。
　　女生摇摇头，打量了她们几眼，问：“你们也是这儿的住户吗？”
　　林有榆说：“不是，我们是逃到这里来的。我们和朋友走散了。”
　　女生思考几秒，说：“我叫杜若。”
　　“我叫林有榆。”
　　“我叫王静知。”
　　“你们找到你们朋友了吗？”
　　王静知摇头。
　　“那你们今晚怎么办？一直找吗？”
　　林有榆和王静知对视一眼，又摇摇头。她们还真没想过今晚找不到李于桑怎么办。
　　“先去我家吧。”杜若发出邀请。
　　“啊？”林有榆有些惊讶。
　　“你们刚刚救了我。现在天已经黑了，你们再找下去只会更危险。不如先在我家休息一晚，等恢复精力再接着找。”
　　林有榆觉得杜若说的有道理。她看向王静知，对方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谢谢你了。”林有榆回答。
　　“不用谢，谁让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杜若笑了笑。
　　杜若家就在前面一栋三楼，她说自己出来是为了找吃的。她母父前段时间有事回老家了，这里就剩她自己，没想到母父还没回来，丧尸先来了。
　　三人走进单元门，杜若走在后面把单元门牢牢锁上，之后的安全通道铁门也是同理。进屋后，三个人才放松下来。
　　杜若说她家没什么吃的了，正好林有榆她们包里还装着菜和肉，足够她们吃一段时间了。
　　“杜若，你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林有榆说。
　　她的手机还放在落脚点，可以打电话回去报平安，至少可以确认李于桑和江晓风有没有回去。
　　“给你。”杜若打开手机，调到拨号界面。
　　在键盘上输入自己的手机号，林有榆不禁屏气凝神。
　　“嘟嘟嘟——”通了！
　　没等对面问话，林有榆直接自报家门。
　　“是我！林有榆！你们还好吗？”
　　对面的江晓风很激动，呼啦一阵声响过后，李于桑的声音传过来。
　　“小林，你和小王在哪儿？安全吗？你们用的是谁的手机？”
　　林有榆压抑住欣喜的心情，一一回答李于桑的问题。
　　“这样，一会儿我加她好友，你们发个定位。明天你们一起回来。”
　　“好。”
　　挂断电话，林有榆把李于桑的计划给杜若说了。
　　杜若双手托着下巴思考。林有榆朋友说的没错，她一个人住在这里没吃的还不方便，遇上危险都没人帮忙。
　　今天如果不是凑巧碰上林有榆她们，她就要被咬了。和她们一起走的话，最起码有个照料。
　　思及此，杜若点点头，答应了李于桑的提议。
　　好友通过后，她们给李于桑发了定位。她们之间的距离竟然有一千多米，中间还隔着一条大街。
　　明天我和江晓风开车去接你们。李于桑又发了一条消息。
　　林有榆回了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