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末日》檀那

2、离开酒店

　　早上七点，生物钟叫醒了李于桑。她坐起来，双眼放空地神游几分钟，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她揉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她昨晚没怎么睡好，一晚上都在做梦。
　　起身下床，李于桑来到窗户旁，拉开一条缝向外看去。和昨晚没什么区别，大街上都是游荡的丧尸，看不到活人的影子。
　　她叹口气，去床头拿手机，想看看新闻。但手机发出了低电量警告，三十秒后自动关机了。李于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又气又悔。都怪她昨天出来得太急，没拿充电器。
　　另外三人也起来了。看到李于桑在床头站着，江晓风问她：“你干什么呢？”
　　李于桑晃晃手机，无奈地说：“手机没电了。你们谁拿充电器了吗？”
　　江晓风摇摇头，去看林有榆和王静知。
　　王静知说：“我拿了，但是你也不能用啊。”
　　李于桑点点头，她和王静知的手机牌子不一样，充电器插口不适配。
　　“这样吧。我下去看看大堂里有没有充电器，顺便找点吃的。”说完，李于桑朝卫生间走去，准备先刷牙洗脸。卫生间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李于桑一边刷牙，一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在她发呆的时候，江晓风挤了进来，说：“一会儿我和你一起下去。”
　　李于桑没反对，“哦”了一声。
　　两人拿着棒球棍，从楼梯挨着墙根慢慢地走下去。她们能听到三楼丧尸撞击安全通道铁门的砰砰声。
　　酒店大门锁着，丧尸进不来。但李于桑不想节外生枝，还是避着丧尸，不让它们看到自己。
　　靠着楼梯的那边放着一台自动售货机，里面摆着零食和饮料。李于桑和江晓风兵分两路，一个找充电器，一个弄吃的。
　　前台一片乱糟糟，电脑、绿植和纸笔胡乱地散落在地上，柜台上甚至还有血迹。李于桑强忍着恶心在桌面上翻找，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又拉开抽屉，在第三个抽屉角落找到了转换器。
　　把转换器塞到口袋里，李于桑刚要把抽屉合上，一个小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思考两秒钟，她拿起东西也装进了口袋。
　　江晓风没有工具，仅凭她的力气和棒球棍是打不开售货机的，而且敲击售货机的声音也很可能引来丧尸。幸好自动售货机还可以正常购买。付完钱，她把零食和饮料装到塑料袋里，走到李于桑身边。
　　“走吧。”
　　“嗯。”
　　两个人回到楼上，进门却听到了啜泣声。走进去，是王静知正在哭，林有榆在旁边安慰她。
　　“怎么了？”江晓风把吃的放到桌子上，走过去坐在王静知旁边，轻轻地拍她的背。
　　“她室友刚刚打电话说她们学校沦陷了。”林有榆轻声说。
　　江晓风一时无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握紧她的胳膊，给她一些支撑。
　　李于桑把手机充上电，开机后看到几个未接电话和十几条消息。电话是母父打过来的，消息则是室友。
　　她先给母父回了电话，才知道新闻已经报道了丧尸病毒。母父担心她，打电话让她待在屋子里不要乱跑，等待政府救援。李于桑一一答应，挂断电话后给室友回消息。
　　室友说学校现在也沦陷了，学生们都待在寝室里不敢出去，还让李于桑在外面注意安全，不要回学校。李于桑叹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坐在床边发呆。
　　王静知情绪已经平复了，林有榆拿了零食和饮料递给她，两个人安静地吃着东西。林有榆也递给李于桑了，但李于桑一点都不饿，没有吃东西的心思。
　　H市爆发丧尸病毒的新闻占据了各大网站的头条，论坛和社交软件大家也都在讨论，江晓风打开手机就接到了好几条推送，根本不用特意去搜。新闻说H市已经封闭，丧尸病毒暂时没有扩散的风险。幸存者们请待在家中保护好自己，注意收听最新消息，等待政府救援。她把新闻读给大家听。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待救援吧？”林有榆说。
　　其她人点点头。
　　正常生活失序，幸好电力通信没有受到影响，她们还能在酒店里接收到新消息，不至于无聊到发疯。但自动售货机里的食物撑不了太久，不过三天就吃完了。眼下，她们有比等待救援更重要的事情——寻找食物。
　　“要出去吗？”江晓风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三袋薯片，这是她们最后的口粮。
　　李于桑说：“不出去怎么找食物？没吃的救援还没到我们就饿死了。”
　　林有榆说：“我同意桑桑的说法。”
　　江晓风看向王静知。王静知犹豫几秒，还是说道：“可是外面很危险……”
　　李于桑看向她，平静地说：“饿死还是出去赌一把，选一个吧。”
　　王静知避开李于桑的视线，最后喏喏地说：“……我弃权。”
　　江晓风说：“那就出去吧。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啊。”她开了个玩笑，但现在没人有开玩笑的心思。她摸摸鼻子，自己尴尬地笑了两声。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们发现丧尸晚上会比白天行动缓慢，而且在黑暗中看不到人，只能听声辩位。要出去，晚上是最好的时机。
　　车停在酒店门口，她们只需要趁丧尸发现之前赶快上车。李于桑去别的房间拿了一个双肩包，把东西装在里面，临走前又在前台拿了两瓶酒精。
　　李于桑和林有榆拿着高尔夫球杆走在前面，江晓风和王静知拿着棒球棍走在后面。李于桑小心翼翼地开锁，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过程很顺利，她们成功地上了车。
　　李于桑所有动作都放得很轻，但是发动车子时发出声音无法避免，丧尸们已经被吸引过来了。
　　“油门踩到底！”李于桑坐在副驾驶大喊。
　　王静知的驾照比李于桑拿的早，但也是拿到后再没开过车，车技和李于桑不相上下。她在马路上横冲直撞，时不时地撞飞从前面包围过来的丧尸。
　　眼看着后面的丧尸越来越多，李于桑从包里拿出毛巾和酒精。她把酒精拧开，倒在毛巾上，随后把剩下的酒精包在毛巾里。她把毛巾系在高尔夫球杆上，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然后从窗户丢到了外面。高速行驶的车子带起来的风瞬间把燃烧着的毛巾吹到了后面。
　　几秒后，酒精在半空中爆炸，火焰蔓延几米，点燃了后面追赶的丧尸，阻挡了它们步伐。
　　江晓风看着后面壮观的场面啧啧称奇，感叹道：“李于桑，你从哪儿弄到的打火机？”
　　看自己的方法有效果，李于桑也松了一口气。她倒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说：“还记得我们第一天下去找充电器吗？那时候在前台找到的。”
　　“聪明。”林有榆夸道。
　　李于桑挥挥手，欣然收下了夸赞。
　　经丧尸肆虐过的街道更显萧条，店铺大开着门，里面的商品被翻得乱七八糟，车子胡乱地丢在路边，垃圾到处都是。江晓风趴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场景，心里堵堵地不舒服。
　　“真可怕。”另一边的林有榆轻声说。
　　江晓风知道她和自己的感受一样，点点头，应了一声：“是啊。”
　　原先繁华的城市一夕之间成了废墟，不禁让人心生悲凉。
　　李于桑不给她们悲春伤秋的机会，开口说道：“咱们得先找到食物，从今天早上咱们就没吃过什么东西了。”三袋薯片解馋可以，饱腹根本不可能。
　　“先找个超市或者饭店吧。”江晓风说。
　　王静知点点头。
　　一路上，她们没碰到别的活人，像她们这样在外面乱跑的应该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待在家里等待救援。李于桑叹口气，等找到食物，她们也得再找个藏身之处。
　　前面有家超市，王静知把车停在附近。确认没有丧尸后，她们拿着武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超市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商品倒在架子上和地上。她们没有犹豫，直接冲着食品区去。架子几乎都空了，连蔬菜生鲜区都一干二净。早有预料，但几人还是有些失望。
　　想了想，李于桑走到衣服区，竟然挑选起衣服来。
　　江晓风瞪大眼，结巴了两句说：“李、李于桑，你干嘛呢！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臭美！”
　　李于桑不理她，挑了几件直接脱下身上的衣服换掉。换好衣服，她又走到日常用品区拿了一把剪刀，咔嚓三两下剪掉了自己的长发。
　　江晓风不明白李于桑在做什么，朝另外两个人看去，也是一脸迷惑。
　　“桑桑，你到底干什么呢？”林有榆的视线随着她移动，忍不住开口问。
　　“换装备啊。”李于桑正在挑选水果刀，似乎是在试哪一把称手。
　　另外三人恍然大悟。她们原先穿的衣服虽然不阻碍行动，但是也不方便逃跑，还不保暖，更别说林有榆还穿着短裙了。她们跑过去，学着李于桑挑了适合跑动的保暖衣外套和运动裤，原来的厚底老爹鞋和马丁靴也换成了轻便的运动鞋。
　　“但是头发必须剪吗？”林有榆犹豫地问。她的头发留了好多年，从初中后就没剪过了。
　　“你想剪就剪。”李于桑耸耸肩，说：“我只是觉得长发太麻烦了。万一和别人发生冲突，长发只会是累赘。”
　　江晓风没有犹豫，直接把齐肩的长发剪成了短发。李于桑说的没错，现在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所有可能拖累她们的都要丢弃。
　　看江晓风和王静知都剪短了头发，林有榆纵心有不舍也拿起了剪刀，把精心养护多年的长发剪掉了。
　　“这个给你。”李于桑丢过来一把水果刀。
　　江晓风下意识地躲闪，水果刀锒铛一声掉到了地上。
　　“像这样藏在袖子里。”李于桑举起手示意。她左手小臂处绑着绑带，水果刀正好卡在里面。“如果遇到危险时手里没有武器，最起码还有个可以防身的。”
　　李于桑拿着几条绑带，替她们三个在左手上绑好，又让她们练了几次快速拔刀，确保遇到危险时可以快速拔/出/来。
　　“走吧？”江晓风问。
　　“嗯。”三人点点头。
　　从超市出来，她们上车继续寻找食物。江晓风还是趴在窗边看着外面，心境却和刚刚大有不同。她能感觉到其她人也是。她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活下去。
　　继续往北开靠近市郊，店铺越来越少。她们有些失望，看来这里也没有食物。不过她们没有立刻拐弯，而是想着看到路牌再拐回去。
　　就在王静知拐弯的瞬间，一道牌子掠过林有榆的余光。来不及解释，她大喊道：“停车！”
　　王静知被吓了一跳，猛地踩下刹车。
　　“怎么了？”李于桑被安全带勒回座位，问道。
　　“我看到一家小超市！”林有榆说。她坐在后排右侧，只有她看到了。
　　“你确定？”李于桑问。
　　林有榆点点头说：“确定。”
　　“下去看看。”李于桑说完，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里和市中心比起来丧尸很少，一路上她们都没看到大街上有丧尸。可能是市郊人少，大部分人都待在家里。
　　林有榆说的那个小超市藏在一个小区门口拐角，就在她们拐弯的前面。如果不是林有榆，她们就错过这个超市了。
　　这个超市和其他超市一样被翻得乱七八糟，但食物竟然没被抢完，架子上还剩下一些泡面和压缩饼干。李于桑取下双肩包，把泡面和饼干全都装了进去。
　　饮用水已经被抢完了，架子底部的饮料还剩几瓶。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李于桑看也没看一起装进了背包。
　　“走吧。”
　　四个人拿着武器，小心翼翼地往车子走去。车子开不进来，她们把车停在路边了。
　　还没看到车子，她们就听到了车子的报警声。不好！李于桑来不及多想，大步朝着停车的地方跑去。
　　一个男人正在砸车窗玻璃，听到脚步声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发现是四个女生后又恢复了镇定，恶狠狠地说：“把车钥匙给我！”
　　李于桑看着他，没说话也没动作。
　　“快点把车钥匙给我！别逼我动手！”男人继续大吼。
　　江晓风冷眼看着男人，内心的厌恶压也压不住。太蠢了。虽然市郊丧尸少，但谁也不能保证没有。这个蠢男人砸车引响了警报器，现在又大喊大叫，生怕丧尸不知道她们在这里吗？
　　“原话奉还给你。快点离开，别逼我们动手。”李于桑冷冷道。
　　之前被人抢走食物是因为刚发生变乱，她不想和多余的人纠缠，以免节外生枝。现在车子对她们来说很重要，这个男人难道不知道如果没了车子她们四个会陷入危险吗？不他知道，只是他的自私恶毒让他失去了人性。如果她们被咬，这个男人就是间接凶手。
　　看到对面的女生丝毫不怕，甚至气势还隐隐地压过了自己，男人有些心虚。但长久以来的蛮横让他失去了对危险的警戒，他还是继续大吼道：“别废话！一群贱人，把车钥匙给我！”
　　李于桑眼神变冷，拿着高尔夫球杆慢慢地走上前。她是健身爱好者，力气比一般的女生大得多。她有时候还会看一些防身视频，知道人体的薄弱位置在哪里。
　　男人被李于桑的气势震慑。对方靠近一步，他退后一步。
　　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老公！回来吧！”
　　李于桑扭头，看到一个女人领着一个小女孩站在不远处。
　　男人突然对着李于桑跪下了，哀求道：“我女儿才五岁，求求你们了，把车子让给我们吧。”
　　他弯下身子不停地磕头，嘴里还在说着哀求的话。
　　“要不然你们带上我们也行！求求你们了！我女儿还小啊！”
　　李于桑收回进攻的姿势，转头看向另外三人，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始料不及。
　　“呜呜呜爸爸！”小女孩哭喊的声音传来。
　　男人站起身朝着母女两个走去。
　　“危险！”江晓风突然大喊。
　　李于桑扭头看去，只见小区门口冲出来一堆丧尸，正往她们的方向跑来。
　　不远处的女人惊恐地瞪大了眼，抱着小女孩往这边跑。
　　顾不得想太多，李于桑几步跨上车，剩下的三人也一起上了车。李于桑一转方向盘，朝着女人的方向开去。
　　男人看到妻子身后的丧尸，立刻调转了方向，一边跑一边喊：“求求你们带上我吧！”
　　女人抱着小女孩根本跑不快，还在哭着喊：“老公！”
　　男人却根本不理她的呼救，甚至在女人追上来的时候推了她一把，转眼间两个人便被丧尸吞没，临死前女人还在喊老公，女儿还在喊爸爸。
　　看到这一幕车上的四个人犹如大冬天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没等她们反应过来，男人也被丧尸吞没了。
　　“别发呆了快走！丧尸马上追过来了！”江晓风在后面大喊。
　　李于桑这才如梦初醒，一脚踩下油门，朝着来时的路狂奔。
　　等看不到身后的丧尸，李于桑才放慢了速度。经过刚才那一幕，车厢里沉默着，没人说话。
　　良久后，王静知才呆愣愣地开口：“刚刚……刚刚那个人是推了他的妻子一下吧？”
　　林有榆答道：“嗯。还有他女儿。”
　　“怎……怎么会这样呢？”王静知低下头，声音里明显带了哭腔，“是不是我们一开始答应带上她们一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别乱想。”江晓风开口，声音是少见的严肃，“杀死妻子女儿的是那个男人，不是我们。就算我们答应了带着她们，之后他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抛弃她们。是他太恶毒了，不是我们不够善良。”
　　“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一团糟，人性是最经不住考验的。”李于桑平静地接口：“之后这种事情只会多不会少。我们现在能做到的是保全自己，在有余力的情况下才能想着救人。我们不是上帝，不可能爱每一个人。”
　　王静知明白这个道理，但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让她一时间无法接受。可她也明白不能给朋友们拖后腿，现在只是活着就很难了。
　　刚才只顾着逃命，没看路，现在才发现她们不知道来到了哪里。H市很大，她们也只去过市中心和学校附近。这里她们谁都没来过。江晓风拿着手机查地图，试图搞明白她们在哪儿。
　　安静的车厢内忽然响起一声哈欠。三个人立刻扭头，齐刷刷地盯着林有榆。
　　林有榆被她们看得心虚，往后缩了缩，弱弱道：“怎么了？还不许人困吗？你们看看都几点了？”
　　李于桑问江晓风：“几点了？”为了省电，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凌晨两点。”
　　怪不得，她们已经出来六个小时了。
　　“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李于桑说。
　　“还去酒店吗？”林有榆问。
　　思考片刻，李于桑道：“尽量找个安全的小区，酒店里没吃的。”
　　“往前五百米右拐，再直行三百米有一个小区。”江晓风盯着地图道，“我们前几天怎么没想到用地图呢？”
　　“当时情况那么复杂……”林有榆看着车顶，试图解释。
　　“承认吧，就是吓傻了。”江晓风怼回去。
　　“你不也没想起来吗？”林有榆不满地说。
　　“我也没否认啊。”江晓风笑嘻嘻地道。
　　林有榆翻个白眼，缩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好在这次很顺利，没遇到拦路贼，也没遇到丧尸。她们挑了离小区大门最近的一栋，直接把车停在了单元门口。反正现在又没有保安，没人让她们挪车。
　　单元门开着，四个人拿好武器，小心地往里走。她们的目标是一楼的两家住户，有情况也能立刻逃跑。
　　一楼的两家住户似乎走得很急，门都没来得及锁。李于桑第一个推门进去，确认屋内没有丧尸才招手让她们进来。锁好门拉上窗帘，四个人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房子是很普通的三室一厅，装修也是很普通的装修，墙上的照片墙贴着一家三口的合影。她们只是来借宿，对主人家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兴趣。李于桑对着照片鞠了几躬，嘴里念叨着对不起打扰了。
　　“你干嘛呢？”江晓风哭笑不得，拉起李于桑。
　　“求个心安。”李于桑表情严肃，拂开江晓风的手，往卫生间去了。
　　房子里的电器还都可以用，她们还在冰箱里找到了没吃完的蔬菜和鸡蛋。加上从超市里找到的泡面，四个人三天来终于吃了一顿像样的饭菜。
　　害怕晚上出意外，她们四个还是睡在一间房里。李于桑拿出手机开机，给母父报了平安。她还提醒另外三人不要忘了给手机充电。等收拾好一切，已经是两点四十多了。四个人终于脱衣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