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末日》檀那

1、末日降临

　　万圣夜，被封了许久的人们重新走上街头庆祝。李于桑却因为学校的规定不得不待在学校，没办法出门。
　　她看着手机上朋友们发过来的照片和消息，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汉堡。
　　据说操场上有人表白，两个室友跑下楼去看热闹，还有一个室友正对着镜子试衣服，她男朋友一会儿来接她。
　　看见李于桑愤愤的模样，雯雯一边左转右转看试衣服的效果，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要真想出去就翻墙呗。”
　　李于桑猛地转头看她。
　　雯雯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后把手里的衣服扔到床上，弯腰又拿出一条裙子试起来。
　　她没看李于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班同学都翻过好几次了。”
　　李于桑低头思考。雯雯说的是实话，返校以来，学校就一直封着，学生不能擅自外出。如果你想出校，就要和辅导员请假，但是她们院辅导员回消息全看心情，请假也是理由不必要就不会批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被逼疯的学生们发现学校的围栏很容易翻越，从此走上了非必要不请假的“不归之路”。李于桑经常能在朋友圈里看到同学们发的游玩照片。
　　李于桑生性本宅，日常所需也能在学校里解决，而且学校还能收快递，所以返校后她适应良好，也不怎么想着出去。
　　但这次不一样，朋友们之前一直在筹划这次的万圣夜之旅，想着封了这么久大家一起出来聚聚。没想到说今天解封的学校到现在也毫无消息，丝毫没有要解封的迹象。
　　她从小到大都是世俗意义上的好学生，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高三早上睡过头和班主任撒谎请假没去上早课。
　　但现在没办法，如果她想出去，就得翻墙。打开微信看一眼和辅导员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一小时前她发消息的界面，李于桑下定了决心。
　　决定后李于桑迅速起身换衣服，在群里发了一条“等着我”，然后朝学校后门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对雯雯说声谢谢。
　　大家都被/操场上的告白吸引了心神，后门除了被刮得呼呼作响的铁门，没有一个人影。
　　学校后门紧挨着一条马路，正在修缮。被铁皮围起来的工地里停着大型机器，因为天冷，现在工地已经停工了。
　　天时地利人和，现在翻出去绝不会有人知道。
　　确定周围没人后，李于桑踩着围栏迅速地爬上去。到顶后她往下看了一眼，晃眼的高度看得她心惊。
　　没想到围栏看着不高，爬上去却高得吓人。她收回眼神，专注地盯着栏杆，心里默念放松放松。
　　她抓着栏杆慢慢地下来，脚踩到外面的土地才松一口气。
　　等车的间隙，李于桑打开手机看消息，发现几分钟前辅导员回了自己，简短的两个字：不行。
　　李于桑撇撇嘴，没有假条我不还是出来了。她打开和朋友们的群，其他人从她发出那条消息后一直在艾特她，问她不是不能出来吗？怎么又出来了？
　　李于桑敲下一行字发送，车子正好到达。她把手机摁灭，装进口袋，弯腰上了车。
　　市中心，购物广场前，江晓风看着手机忍不住笑出声。王静知正在吃鸡排，听见江晓风的笑声问她：“你笑什么？桑桑什么时候到？”
　　“她学校不是不能请假吗？她说她翻出来的。”江晓风推推眼镜，解释道：“她说快到了，再过几分钟。”
　　“太好了，我都快饿死了。”旁边打游戏的林有榆插了一嘴。
　　五分钟后，李于桑看见广场前等自己的好友。她告诉司机在前面停下，付完钱迅速朝着朋友们跑去。
　　没到眼前，李于桑已经张开双臂。可惜对面的三个人没一个领她的情，毫不留情地闪开了。
　　李于桑扑了个空，差点摔跟头。她稳住身形，故作生气地说：“你们干什么？这么久没见都不想我的吗？连个拥抱都不愿意给我。”
　　江晓风不理她，直接说：“别矫情了，快点进去吧，小林刚才就开始喊饿了。”说完，她先朝购物中心走去。
　　林有榆笑了两声，也跟了上去。王静知拍拍李于桑，也往前走。
　　李于桑没真的生气，一步两蹦地跟上王静知，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嘻嘻地笑着说：“我才不矫情呢！”
　　购物中心人很多，尤其是吃饭的三楼，很多店外都排着长队。还好江晓风已经预约好座位，四个人进去直接开始吃饭。
　　她们吃的火锅，四个人里有三个人不能吃辣，只能要鸳鸯锅。
　　香辣的红锅和鲜浓的白锅不断翻滚，薄薄的牛肉片下进去后迅速被红油覆盖，在辣锅里不断起伏。
　　几分钟后，牛肉的鲜红色变为肉粉色，已经熟透可以吃了。第一口牛肉沾满小料送入口中，李于桑几乎要眼含热泪。果然无论什么时候美食都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吃完饭八点多，四个人在购物中心逛了两圈消食。她们订了酒店，明天都没课，今晚不打算回学校。
　　从购物中心出来，四个人准备去唱歌，商量着去哪儿时发现街上围满了人。
　　“怎么了？怎么突然堵了？”李于桑踮着脚往前边看，试图看出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去看看吧。”林有榆提议道。
　　“走吧。”江晓风第一个往前走。
　　走近，李于桑才发现是万圣节游行。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万圣节游行，之前只在网上刷到过。她好奇又兴奋，站在最前面。
　　江晓风和林有榆站在她旁边，和她一样兴奋。王静知站在最外面，没什么兴致。她胆子小，最害怕这些。平时连国产恐怖片都不敢看。
　　小丑、鬼修女、黑白无常、僵尸……游行队伍里的怪物各种各样，古今中外都有，时不时地还有化了妆的路人加入。
　　李于桑一边兴奋地拍照，一边挥着手和演员们互动。
　　两边观看的路人很多，还有人跟着队伍移动。李于桑在里面被挤得难受，短短十几分钟，她已经被人撞了三次肩膀、踩了两次脚后跟。
　　这次她又被人撞了一下胳膊肘，手里的手机没拿稳，一下掉在了地上。李于桑“呀”地叫了一声，慌忙蹲下去捡手机。
　　还好有手机壳缓冲，手机没什么事。
　　李于桑嘴里咕哝着什么人啊，掏出纸巾把手机擦干净。蹲在地上，她的视野反而比刚才更开阔。一抬眼，不远处闪过一个东西。李于桑下意识地感到不对劲。
　　她没急着站起来，仔细地朝刚才那个方向看过去。
　　现在走的是丧尸方队。演员们穿着破破烂烂的带着血迹的布条，脸上化着血肉模糊的妆，走路时歪歪扭扭拖拖沓沓，偶尔还有演员突然加速冲到观众眼前，把她们吓一跳。
　　李于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没发现异常。
　　她压下心慌，告诉自己没事，右眼皮却还是跳个不停。她站起来，刚想告诉朋友们走吧，余光却瞥见一个东西，心脏骤停。
　　来不及和朋友们解释，李于桑拽着江晓风和林有榆，把她们拽出了人潮。江晓风看得正有趣，现下被李于桑打断了，不满地问她：“你干嘛？我正看得高兴呢。”
　　林有榆也不明白李于桑的用意，用眼神询问她干什么。
　　李于桑吞了吞口水，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说：“我说的你们也许不相信，但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江晓风不耐烦地开口：“快说吧，卖什么关子。”
　　“我看到丧尸了。”
　　“啊？那不就是丧尸方队吗？”林有榆疑惑地反问。
　　“我是说真的丧尸。”李于桑紧接着说。
　　四个人瞬间安静下来。几秒钟后，江晓风开口：“开玩笑吧，怎么可能有丧尸这种东西。”
　　“是真的！”李于桑激动地说：“我干嘛骗你们！我看到它咬住了旁边人的脖子！和电影里的一模一样！”
　　江晓风沉默了。她当然知道李于桑没必要骗她们，可是除了李于桑骗人她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难道真的出现了丧尸？这个说法太离谱，她从心底不愿相信。
　　一直安静听她们说话的王静知开口了。她说：“那我们是不是要告诉别人啊？”看样子她相信李于桑的话。
　　林有榆也开口：“丧尸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她也是丧尸电影爱好者。对于那种反人类的怪物，她不愿相信会出现在现实中。
　　李于桑不知道怎么说服自己的好友。她想要不然直接把她们拉走吧。没等她想出方法，远处突然骚乱，有人在大喊大叫，还有人在哭。另外三人也注意到远处的动乱，朝那个方向看去。
　　原本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潮露出一个缺口，所有人慌乱地逃跑尖叫。马路上发生的事映入眼帘，她们四个看到失去理智的人们在互相撕咬。
　　它们跑得很快，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吼叫。几个人被这一幕震惊了，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于桑最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声“跑”，抓住江晓风的手用尽全力逃跑。
　　林有榆和王静知也反应过来，跟在李于桑后面奔跑。
　　李于桑无法思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一直往前跑。
　　江晓风平时缺乏锻炼，跑了没多长时间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胸腔里像是有风箱在拉，一呼吸轰轰地疼。
　　拐过一个街角，江晓风终于忍不住了，挣开李于桑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不……不行了，我……我跑不动了……”
　　林有榆和王静知看上去还可以，但也是累得不停喘气。
　　李于桑的大脑终于恢复正常，开始思考工作。她看向三人，说“我们得报警，还得离开这里。”
　　林有榆知道她什么意思。如果一开始无法控制丧尸，之后病毒传播的速度很快，用不了多长时间这里就会沦陷。到那时候她们也逃不掉。
　　李于桑掏出手机，摁下110三个数字。拨通之前，她抬头看向对面的三个人。三个人朝她点点头。李于桑呼出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今天轮到周子琪值班。刚解封，又赶上万圣节，很多地方都在举办活动。
　　她捧着茶杯暖手，想着不要出意外才好。下一秒，电话响起。周子琪叹口气，怕什么来什么，人有时候真的不能不信邪。
　　“你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什么？你说丧尸？“
　　“同学，请不要开玩笑。“
　　“好的，我们会派人过去看看。但是你要知道恶作剧报警是不对的。“
　　刘姐接水回来，从她座位后路过。听见她的话，好奇地问她怎么了。
　　周子琪叹口气说：“恶作剧电话，说中央大街那里有丧尸。“
　　刘姐不怎么看电影，但也跟着女儿看过一两部丧尸电影，知道丧尸是什么东西。她笑着说：“现在的小孩恶作剧还与时俱进了哈。“
　　李于桑挂断电话，对上另外三人的目光，摇摇头。
　　江晓风没怎么失望。她们没有任何证据，这样直接报警会被对方当成恶作剧也是正常的。
　　既然报过警，不管对方信不信，她们该做的已经做了，她们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保护自己。
　　“我们现在怎么办？“王静知问。
　　“离开这里。“
　　“去哪儿？“林有榆问。
　　李于桑掏出手机打车，回答：“回家。“
　　“回家？“林有榆不禁重复了一遍。
　　“对。如果警察不能迅速反应过来，一晚上就能感染大部分人。再加上刚解封，有很多人出来玩，感染的速度只会更快。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着丧尸还没大规模爆发前离开这座城市。“李于桑解释道：“我现在打车，你们赶快买票。”
　　车来得很快，四个人确定周围没有异常后迅速上车。李于桑打开购票软件，输入目的地，运行的车次跳出来。
　　不是假期，余票还有很多，但是最近的一班高铁也是晚上十一点的。犹豫几秒，李于桑还是买了一张。
　　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姐姐，姓吴，挺健谈，看到四个女生打车还关心她们说女孩子不要太晚回家，不安全。
　　四个人都心事重重，根本没有闲聊的想法，只有坐在副驾驶的李于桑偶尔应和两句。乘客不热情，吴敏也看出来了，剩下的路程没再开口。
　　高铁站建在市郊，距离市中心有段距离。再加上今天出来的人多，一路上堵堵停停，几十分钟后她们还没开出市中心。
　　李于桑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心悬在半空中，总觉得会发生意外，不会这么顺利。
　　下一秒，吴敏猛踩刹车，四个人被惯性带得往前倾倒。
　　司机姐姐开口抱怨：“哎呦前边的车搞啥子，要不是我刹车踩得快就撞上了。“
　　李于桑眼皮一跳，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成真了。她解开安全带下车，看到车子排成一长队，最前面站着一堆人，吵吵嚷嚷。不多时，有人尖叫着往这边跑。
　　她弯下腰拉开车门，对着车里的人大喊：“前面沦陷了！下车跑！“
　　吴敏不懂李于桑在喊什么，还按着喇叭不松手，嘟囔道：“怎么还不走？”
　　江晓风、林有榆和王静知瞬间明白李于桑在喊什么，快速下车。李于桑都要跑走了，想起吴敏刚才的关心，还是解开安全带，拉着吴敏一起逃跑。
　　吴敏不晓得这群学生在搞什么，她不想丢下自己的车，但那个学生力气大得很，拽着她往后跑。
　　后面堵了一长队车，好多人都出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看到她们五个狂奔，一边往后倒让路一边疑惑到底怎么了。
　　吵闹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李于桑扭头往后看了一眼，感染的人越来越多，正在往这边赶。她咬咬牙，大喊：“往旁边跑！去巷子里！”
　　领头的林有榆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扭身跨过护栏，朝一个巷子跑去。王静知拽着江晓风，以防她掉队。
　　吴敏也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吵闹声，转头看了一眼，吓得她脸色惨白。她看到一群怪物正在吃人。
　　跑进巷子后吵闹声离她们远了些。林有榆没停，带着她们七拐八拐，再听不见嘶吼声才停下。
　　江晓风早就累得腿软，后半段几乎是王静知架着她在跑。现在一停下来，她直接坐在了地上。林有榆也累得不轻，靠着墙喘气。
　　李于桑刚松开吴敏，她就一屁股瘫倒地上，嘴里喃喃：“那些……那些是什么？”
　　“丧尸。”李于桑回答道：“吃人的怪物。”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怪物呢？”吴敏抖抖嗦嗦地问。
　　四个人一起摇摇头。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吴敏声音低得仿若自语。
　　这次没人回答她。
　　突然，吴敏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变。她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说：“妞妞……妞妞还在家里……”
　　李于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之后明白她说的应该是她的女儿。之前在车上的时候吴敏提过两句，说她女儿又可爱又乖巧。
　　吴敏咽口唾沫，说：“我女儿还在家，我得回去。”
　　李于桑明白，没开口劝她。
　　江晓风开口：“姐姐，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被咬到。回家后锁好门，你和妞妞躲在家，不要放任何人进来。或许救援很快就会来了。”
　　“被咬到会怎样？”吴敏问。
　　沉默片刻，李于桑开口：“会变成丧尸。”
　　吴敏颤抖了一下。她说过谢谢，一个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王静知问。
　　“先躲起来吧，撑过今晚再说。”李于桑说。
　　剩下的人也没有异议。除这之外，她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现在大街上应该都是丧尸，她们不想和丧尸正面硬刚，走的都是楼栋间的小路。
　　王静知最开始提议去住酒店，江晓风否决了这个提议。
　　她说酒店一般都在大街旁，而且人很多。如果酒店内有丧尸，她们逃都逃不掉，最好住民宿。
　　但她们没有提前预约，也不熟悉附近的情况，找到符合条件的民宿简直是在痴心妄想。
　　走了十几分钟，她们没碰到别人，也没发现民宿。李于桑意识到这样不行。她们一直走的都是小路，即使有民宿也看不出来。如果想要找到住的地方，还是得走大路，但是大路风险高。
　　李于桑不能自己决定。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另外三个人，大家一起商量决定。
　　“我觉得……走大路吧。我快要冻死了。”林有榆先开口。
　　李于桑看一眼她的短裙，没了揶揄她的心思。
　　“走大路吧。”江晓风说：“我们小心一点应该没事。现在的天气不允许我们在外面过夜，而且我们穿得都不算厚。”
　　王静知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走大路吧。”李于桑说。
　　走大路意味着有和丧尸正面碰上的危险。
　　她们拿出旧衣物回收箱里的旧衣服缠在胳膊上和腿上，又从垃圾堆里找到木棍。王静知还从垃圾桶里找到一个别人丢弃的棒球棍。
　　“我们现在不知道丧尸的特性，只能根据电影里的来对付它。首先，肯定不能被丧尸咬到；其次，攻击时主要攻击它们的头部，攻击其他部位对它们作用不大。明白了吗？”李于桑叮嘱道。
　　其她人点点头。
　　她们排成一列，李于桑打头，林有榆垫尾，江晓风和王静知走中间。李于桑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周围，谨防突然出现丧尸。
　　大路比她们想的安静。李于桑靠着墙，探头出去，看到丧尸们在大街上游荡。没看到活人，可能跑走了或者被感染了。
　　她扭头对身后的人点点头，先走了出去。她弓着腰，沿着墙根往前走。其他人跟在她身后。
　　李于桑一边往前走一边注意着丧尸，扭头时突然被便利店的玻璃门吓了一跳，不禁骂了一句脏话。
　　便利店里聚集着几只丧尸，正趴在玻璃门上看着李于桑她们吼叫。
　　刚刚的脏话李于桑没控制住音量，一下把大街上的丧尸吸引了过来。来不及解释，她拔腿狂奔。跟在她后面的三人也很快跟上。
　　被吸引的丧尸越来越多，和她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李于桑拐过十字路口，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干嘛突然停下？”林有榆来不及刹车，直接撞到了李于桑后背。
　　下一秒，她明白了李于桑停下的理由。每条街上都有丧尸，而且似乎已经发现了她们。
　　“怎么办？！”王静知看着越逼越近的丧尸，几乎要哭出来了。
　　李于桑握紧手里的木棍，不停地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她不想死在这儿，也不想让朋友死在这儿。
　　突然，一辆开着车门的车映入眼帘。李于桑大吼：“上那辆车！”
　　四个人朝着车狂奔，她们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丧尸已经追了上来。
　　李于桑的驾照是在大三暑假拿到的，考完驾照后就没开过车了。
　　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她打火松手刹，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犹如离弦的箭，直接射了出去。
　　车上的三人被惯性推得倒在椅背上，紧紧抓着扶手不敢吭声。
　　丧尸不断地往这边聚集，她们得赶在丧尸把这里包围前逃出去。
　　拍打玻璃和车身的咚咚声接连不断，李于桑仿佛听不到，她眼里只有方向盘和前边的丧尸。
　　前方的丧尸被撞开，后面的丧尸被甩掉，几分钟后她们终于逃离了丧尸群。四个人都松了口气。
　　江晓风瘫在后座上，喃喃道：“死里逃生……”
　　驾驶位上的李于桑双手还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她咽口唾沫，开口：“王静知，你来开……”
　　“怎么了？”王静知不解地问。
　　“……手僵了。”
　　几秒后，车厢内先后响起几声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江晓风直接笑出了眼泪。
　　往前开，能看到活人了，和她们一样开着车逃跑。路过几家超市都敞着门，许多人推着购物车，里面装着食物和水。
　　路旁边随便地停着车，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平时井然有序的生活被打破，人们开始恐慌。
　　“我们要不要买……拿点吃的？”江晓风开口。
　　林有榆说：“买一点吧。至少买够明天吃的。”
　　王静知没说话，把车停在了超市门口。其她三人去买食物，她留在这里看车。
　　超市里一团糟，商品扔得地上都是。每个人都小跑着，脸上紧张与害怕交杂。江晓风和林有榆去食品区，李于桑想了想，一个人去了运动区。
　　和人来人往的食品区相比，运动区根本没有人。李于桑迅速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用毯子裹着去和江晓风她们混合。
　　食物都被拿走了，林有榆她们只找到一些罐头和酒。现在情况特殊，也算可以果腹。
　　她们拎着塑料袋急匆匆地往外走，临出门被一个男人拦住了。他拿着一把刀，双眼通红地看着她们。
　　“把吃的留下。”
　　李于桑护着她们往后退，和男人拉开距离。
　　“把吃的留下！”男人再次大吼。
　　有人路过发现了这边的对峙，但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赶快离开了超市。
　　“把罐头给他。”李于桑紧盯着男人的动作，说。
　　“李于桑！”江晓风喊了她一声。
　　“给他。”李于桑重复一遍。
　　江晓风明白现在不发生冲突逃命才最要紧，但她还是不情愿。凭什么她们找到的食物要给这个男人，太气人了。
　　她们把罐头丢过去，男人捡起塑料袋，对着她们退后几步，转身跑走了。
　　“先离开吧，这儿太乱了。”李于桑快步往外走。
　　到车上林有榆才发现李于桑还拿着什么。她看着李于桑打开毯子，认出是高尔夫球杆和棒球棍。不用问，她也知道李于桑拿这些的用意。
　　李于桑把这些在后座放好，解释说：“用来防身。”
　　王静知看她们只带回来几瓶酒，疑惑地问：“吃的呢？”
　　江晓风把在超市的事情讲了一遍。王静知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安稳她们幸好人没事，吃的可以再找。
　　现在整个城市都陷入了失控，她们想找民宿入住也不现实了，只能在路边随便找了一家酒店。
　　确认一楼、二楼和三楼没有丧尸后，她们把酒店大门锁住，大厅里的灯关掉，二楼的安全通道门也被她们锁住。
　　虽然按照电影里演的丧尸不会坐电梯，但她们不敢冒险，从房间里搬来小沙发、椅子和盆栽，堵住电梯门。
　　四个人住在一间房里。她们拉上窗帘，锁好门，又用桌子堵住门，确定不会轻易推开后才松一口气，坐在床上休息。
　　一晚上的奔波四个人都很累了，可谁都没有睡意。沉默地坐了几分钟，李于桑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雯雯，是我。学校现在怎么样？”
　　“我没事，和朋友在一起呢。”
　　“嗯，嗯，你们小心点。”
　　挂断电话，李于桑又拨通了另一通电话。
　　“妈，你和爸多买点吃的搁在家里。平时没事不要出去。嗯，嗯，我们这边出现了一种新病毒。你们两个平时不要出去乱逛了。”
　　看李于桑和母父打电话，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给自己母父打电话。叮嘱完，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再报一次警吧。”王静知说。
　　没有人说话。
　　她打开手机，拨通报警电话，嘟嘟声过后，是甜美的女声，没人接听。
　　“末日……”江晓风开口。
　　大家都看向她。
　　江晓风推推眼镜，继续说：“末日是不是真的来了？”
　　李于桑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之前焦虑的时候总会想要是世界末日就好了，这些烦恼都没了。现在末日真的来了，她却一点都不高兴。
　　“别想太多了。”王静知开口：“先睡吧。养好精力咱们才能从这儿逃出去。”
　　没人反驳她的话。日光灯被关掉，悉悉索索的脱衣声响起。片刻后，大家的呼吸都变得平静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