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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遛弯。”凉风雪说的一脸坦然。
      ……
      在座各位都不信。
      “陛下、殿下、方将军,在下今日献给殿下的两样东西,我北魏太子均各有一份。”拓跋峰直入主题“因我听说燕子失忆,所以才来京城冒险走这一遭。”
      牧居敬握着佛珠的手背到身后,一双红眸死盯着拓跋峰:“他叫方久燕。”
      “好,方久燕。”拓跋峰面向皇帝“我以为他……”
      拓跋峰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他以为方久燕是假冒的。
      但若是今日在大殿上假的拓跋峰没有故意让牧居敬拿那张面皮,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还有一个原因,是前梁的藏宝图是真的,我北魏太子已经派人去寻了。”拓跋峰继续说道。
      “所以,你想来和谈,让朕撤兵?你要回朝?”牧居礼坐直,细作,哪国都有,牧居礼知道北魏可汗近两年常卧病榻,北魏太子掌权,但拓跋峰作为有兵权的皇子,身后也有不少人支持,现在北魏太子去寻前梁藏宝图,若是寻到,拓跋峰或许会被削权,也可能是夺命。
      而北魏太子,此人野心可不止北魏,他若掌权,东北至西北必将战火连天,大名边疆百姓,将面临的不仅仅是边疆苦寒,更是战火下流离失所,大名边疆守军,会有更多人抛尸大漠。
      牧居礼是皇帝,是大名天子,是守护天下的庇荫,他必须阻止。
      “是。”拓跋峰自然知道牧居礼能想到什么,他只是来求和,来寻一道回朝的借口。
      “明日,我会在前朝商议此事,你也来。”牧居礼不可能直接答应他,拓跋峰知道,但他也知道牧居礼肯定会答应他,只是时间问题。
      他国守将来朝,一月足矣。

      “我弟弟何时放他回来?”方久谢问拓跋峰。
      “你们可以跟我回去,看看他是选择留下来,还是选择和你们回去。”拓跋峰忽然有些好奇,牧居敬为何会因为方久燕变得如此暴躁。
      牧居敬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捏住佛珠,莫不是他想起来了?
      几人与皇帝行礼,出了皇宫。
      跟着一起出宫的还有一道口谕,宣三卿御书房见驾。

      彼时,方久燕正坐在桌边啃上好的烤全羊,一整只羊都是他的,小羊羔,肉没有一点膻味,烤的外焦里嫩,再配上上好的马奶酒,小资生活啊。

      几人坐着牧居敬的豪华马车1号自皇宫宫门前往驿馆去。
      几人看着牧居敬豪华马车里铺着上好的长毛皮子。中间摆着一张矮桌,矮桌四周被上好的丝绸包着棉花缠了一圈,矮桌正中央摆着各式酥糖和果脯,看着就甜的发腻。矮桌一侧放着一堆软枕,只是形状有些一眼难进,有带着长耳朵的兔子,有大肚子的但长的奇怪的熊,有带着奇怪尾巴的奇怪生物……矮桌另一边放着两个背靠,木头的,一个上面包了不知道多少层棉,一个孤零零的压在牧居敬手肘下。
      几人安静坐在各自的角落,一声不吭。
      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些东西是给谁准备的。
      就,他们以前认识的牧居敬当得起少林弟子。
      就,他们在这个马车里见到的牧居敬,的确是少林俗家弟子。

      驿馆不远,几人到驿馆的时候,院子里闹闹哄哄,不知道再干什么。
      牧居敬脚下步子加快,人到后院的时候看到主屋房门开着,外面围着侍卫,里面什么样子看不到,但可以看出来侍卫们都不是很想往前去。
      有人看到了拓跋峰,赶紧给让开了道。
      几人看清了里面的状况——
      “大河之剑天上来。”方久燕手里拎着一节羊腿做剑,在屋里横劈竖砍,因为脚下锁着链子,此刻还出不得屋,但活动范围可以触及到全屋每个角落,所以,此刻另一只手里抱着送酒的侍女“奔流到海至此还。”
      话音落,嘴半张,侍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认命给往方久燕嘴里倒酒。
      方久燕咕咚一声把嘴里的酒咽下去,推开侍女,一双油手按着侍女坐下,从羊骨堆里挑出一块形状圆润的骨头,双指一并,内力穿透。
      众人看到方久燕单膝跪在侍女面前,一脸温柔地将骨头带在侍女大拇指上“娘子啊~为夫来辽~可愿与为夫义结金兰啊,我们闯荡江湖,惩恶扬善啊!”声音带着戏腔,吐字异常清晰。
      牧居敬看到人跪下,差点捏碎了门框,他居然无缘无故跪了一个侍女!他不过见过他下跪两次,一次是跪皇兄,一次是挨打受伤跪在自己床边哭……牧居敬红色的眸子里怒火蔓延,走到方久燕身边,将人拎了起来。
      方久燕醉眼朦胧,努力想看清眼前拎着自己手腕的人是谁,但最后缓缓打出了个醉嗝“嗝——”马奶酒,带着奶香味儿,全喷在了牧居敬鼻翼间。
      方久燕拿起羊腿啃了一口,吧唧吧唧嚼了一会,忽然不动了,慢慢转过头,定定的看了一眼站在面身侧拎着他的人。
      他想起来了,这人可凶了,一言不合就扒裤子打人!
      在众人的围观中,方久燕嘴里的肉在方久燕张嘴的一瞬间被舌头推了出来,接着一声洪亮的哭声传出了驿馆“啊——”
      谁也没想到,刚刚还剑指苍穹,要和人惩恶扬善的少年,就看了一眼牧居敬,就开始哭,哭的委屈死了。
      凉风雪第一个反应过来,这可是自己的宝贝徒弟,哭成这样,哪还能让牧居敬拎着,伸手要抢人,被牧居敬拦了一下,屋里本就小,还有个不会武功的侍女,以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方久燕,两人也没动用内力,就上手拦了两招便分开了。
      方久燕因为这一顿拉扯被放开,坐在地上反应了一下,脑袋转向打架的两人,不行,不安全,万一打不过,他又得被那人抓住拎起来。再转,方久谢,此人腹黑,挨打的时候都不护着他,肯定和那人一伙的,不安全。再转,有钱哥哥,他说他是自己师兄,他有金链子,虽然是拴着自己的,但金链子啊,美女啊,烤全羊啊,马奶酒啊,都是他的,有钱人!
      方久燕一咕噜爬起来,往拓跋峰的方向冲。
      牧居敬本就一直看着方久燕的动向,方久燕往拓跋峰的方向冲,又想起来不久前在山海关,白衣少年一脸认真的和他说,他喜欢拓跋峰,拓跋峰愿意为他抛弃妻子……
      牧居敬一个分神,被凉风雪打了一掌,推开了些距离。
      凉风雪没用内力,牧居敬自然也没受伤,但牧居敬身后是个柜子,人撞在上面咣的一声,听着很疼。
      方久燕抱着拓跋峰的大腿坐在地上,嘶了一声,感同身受。
      “方久燕,跟我回家。”牧居敬手捂着胸口,虽然这一掌没有内力,但也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有些疼。
      “我不想回家。”方久燕脑袋一下一下磕在拓跋峰的膝盖上,在牧居敬的角度上看就是方久燕在蹭拓跋峰,方久燕一拳捶碎了身后的衣柜门。
      方久燕回头,又往拓跋峰身后缩了缩:“他找人打我,他家暴,你们也没有未成年人保护协会,可疼了。”
      牧居敬听清了,这小子还在怨自己打他。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找人打我,可疼了。”又是一遍重复,声音比上次小了,还带着委屈,尾音发颤。
      “他找人打我……”牧居敬想,这小孩喝醉了就只会说一句话。
      “可他把从不离手的佛珠给我了。”方久燕停顿了片刻,嘟囔了一句,方久燕空出一只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脖子上的佛珠。
      牧居敬微微一顿,想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给了我回岸。”方久燕继续说“他找人打我。”
      得,又回来了。
      “他还给我红玉箫。”大家也知道方久燕在嘟囔什么了,似乎是在比较牧居敬对他的好,能不能抵消掉他打我这件事。
      拓跋峰看着现在这个情况也带不走人,挥挥手将屋里屋外的侍卫侍女挥退,等着方久燕醒酒。
      屋里七零八落,没地方坐,几人就站在原地听方久燕叨叨。
      “他教我甲骨文,比状元郎教的简单。”
      “他打我,拿那么粗的棍子。”
      “他给我做抱枕,可软了。”
      “他打了我四十棍。”
      “他给我出头,挡刀那一下,可帅了。”
      “他当众扒我裤子,我不要面子哒!”
      “他把那吕大粪关监狱给我出气,可厉害了。”
      “他打完二十棍还打二十棍,我都求他了,他还打。”
      “他教我少林棍法。”
      方久燕吸吸鼻子,在拓跋峰的裤子上蹭了蹭眼泪和流出来的鼻涕,拓跋峰捏紧裤腰带,差点被拽下来。
      方久燕抬头瞪方久谢“腹黑四哥!”
      方久谢本以为会自家七弟会继续数落牧居敬,怎么突然就到他这了?“也不知道求求情。”
      牧居敬听着方久燕一样一样数自己的好,也心软了,也不是养不熟,还记得自己的好。
      方久燕也不抱着拓跋峰了,起身走到牧居敬面前“抱。”
      牧居敬将人打横抱起来“回家么?”
      方久燕双手搂着牧居敬的脖子,脑袋磕在他肩头“下次能不能不打我,好疼的。”
      “你不犯错,就不打你。”牧居敬听着方久燕瓮声瓮气的求他,只能放软语气哄着。
      拓跋峰一脸震惊,这是刚刚在大殿上怒目圆睁势要打死他的贤王殿下?骗鬼呢!
      “好,我听话。”方久燕动了动脚腕子“有钱哥哥,这金链子送我吗?”
      其实方久燕的意思就是送他。
      但听在牧居敬的耳朵里就是,还拴着他吗?十足的威胁。
      拓跋峰其实听到的也是这个意思。
      从兜里摸出要是,给解开链子。
      方久燕看着拓跋峰拿走链子,动动脚腕“不送我吗?有钱哥哥?”
      在场几人也是听到了这个称呼的,刚刚就一直叫有钱哥哥,就因为个金链子?
      凉风雪看向方久谢:“你们武林盟主府穷?”
      方久谢瞪了一眼凉风雪:“你魔教才穷。”
      凉风雪又看向牧居敬“你王府穷?”
      牧居敬……他的确没给过方久燕钱,回京城的路上,牧居敬与方久燕说过,缺钱找他要,方久燕说他娘亲给了他银票,可有钱了。回京城后,就送国子监,也用不上什么钱,平时中午出来酒楼的钱,都是他直接给周义。后来有钱学坏逛青楼后,牧居敬就没收了方久燕的银票,只留了碎银子给他。
      堂堂武林盟主府七少爷,确实穷酸了些。
      “不给就不给吧,小敬敬,我困了。”方久燕闹够了,酒气上头,开始打哈欠,嘴里还是带着奶味的酒气。
      牧居敬抱着方久燕上了豪华马车1号,给人摆好姿势,脑袋后面有抱枕,怀里再抱一个,然后自己靠在背靠上。
      方久谢看了一眼车内两人,兀自坐在了车外,堂堂大将军,跟着马夫一起赶马车。

      牧居敬回了王府就把人抱到了自己床上,给盖上薄被,吩咐正善叫厨房给煮醒酒汤,又让周义看着,醒了叫人喝下去。

      方久谢在书房等着牧居敬忙活完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牧居敬坐在桌前,刮着浮起的茶末,听方久谢说:“看样子七弟应该是没有恢复记忆。”
      “但是刚才他本能的就去寻了拓跋峰。”牧居敬放下茶杯,没有喝茶,今日的茶味道有些淡。
      “你真克扣我弟弟钱财了?”方久谢突然转移话题,牧居敬转佛珠的手指停在第十五颗佛珠。
      “三天后是他的生辰,方久时也来,你给他准备生辰礼了吗?”牧居敬也不说克不克扣,就说道了方久燕的生辰。
      方久谢一噎,他们兄弟几个每年都比谁给老七的礼物,老七最喜欢,得,他还有三天时间,这段时间本来辛辛苦苦筹谋一堆,结果人进宫三两句话,把话说开,白干!
      方久谢起身就走,边走还想起了山海关那一战,拓跋峰打得迂回,双方都没有折损士兵,最多有人受了轻伤,当时,他因为方久燕跑了气得上头,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难不成,拓跋峰真的喜欢七弟?真要抛弃妻子?可他和拓跋峰打仗也打了两年多,没听说他成家了啊?
      还有就是,七弟既然去找拓跋峰,为何会伤得那么重的回山海关?凉风雪究竟为何助七弟出关?
      今日他问了凉风雪,凉风雪让自己去问七弟。可他七弟失忆了,又如何告诉他?

      方久燕一觉睡醒,已经是月挂中天了。
      脑子里闪回自己作死的一幕幕。
      方久燕叹了一口气,没事他十五岁,他脸皮厚。
      周义给送了醒酒汤,方久燕灌下去,起身去书房找牧居敬。

      “小敬敬。”方久燕敲门进牧居敬书房,两只手前面摆一会,后面背一会,诶,还是有点臊得慌。
      “坐。”牧居敬没什么反应,或者说看到自己作已经有免疫力了?
      “你想要钱?”牧居敬问道。
      方久燕杏眼迷茫,啥玩意?记忆回笼,哦,他叫拓跋峰有钱哥哥。
      呵呵。
      “或许是潜意识,我哥不是说我喜欢隔壁江湖第一富豪五十岁老头唐青吗。”方久燕是喜欢钱,但是他现在也不缺钱,要钱到真的没必要。
      牧居敬一顿,潜意识?是失忆前的本能的意思?所以他扑拓跋峰也是潜意识?
      方久燕不知道牧居敬脑补了些什么,转换话题:“小敬敬,你都不知道,我今天会王府的时候,被拓跋峰绑架,他会点穴,我半边身子一下子就麻了,跑都跑不了。”
      “后来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魔教教主,我之前在醉……在那个,嗯,见到过他。”方久燕略过某个让他记忆深刻的地方,瞟了一眼牧居敬,心虚地继续说“他说他当时人就在后院的草垛里,看了我挨打的全程。”
      “人绑架你,你还在人家吃吃喝喝?”牧居敬抬眼看了他一眼。
      方久燕心虚啊,他又不能说凉风雪是他师父,万一真有正邪不两立,他夹在中间绝对过不好。
      “他们都能把我绑去,若是想对我怎样,早下手了,不至于在一顿饭里动手脚。”方久燕斟酌了一下措辞,觉得没毛病。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他们下毒,拿你威胁我……我们,你六个哥哥,让他们打开国门,否则你就无药可救,怎么办?”牧居敬的声音听不出语气。
      方久燕有些后怕,他听故事的时候还记得兵者诡道也,攻心为上,转瞬就忘了,在人家的地盘上大吃大喝还喝醉了。
      后知后觉的后怕让方久燕一瞬间冒了一身冷汗:“我错了。”
      牧居敬看着方久燕鼻尖瞬间聚集的汗珠,没有再说下去。
      “下次不要一个人出门,带着周义。”牧居敬将佛珠放在桌案上“十七。”
      方久燕点头,什么十七?
      然后,方久燕就看到房梁上翻下来一个黑影……
      你属蝙蝠的么?
      “以后跟着七少爷,保护好七少爷。”
      “遵命。”十七又消失了。
      “敬麒卫有明卫和暗卫,明日我再给你安排一个明卫。”其实,牧居敬也是后怕的,若是拓跋峰真的做了什么,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之前因为怀疑方久燕装失忆,还派了几个暗卫监视,后来,他想赌方久燕真的失忆了,赌他能信任方久燕,就将暗卫收了,让他自由些,今日看来,他还是应该安排给他暗卫和明卫,只是,多了一个告知的步骤。
      “谢谢小敬敬。”方久燕看了看月亮“你还要处理事情吗?这么晚了睡觉吧。别年纪轻轻就黑眼圈比眼睛都大。”
      牧居敬点头,拎着佛珠往主卧走。
      方久燕跟在他身后,也往主卧走。
      牧居敬停在门口:“你房间在那。”
      方久燕抬手抱住牧居敬的腰“敬哥哥,我今晚跟你睡。”
      牧居敬没有拒绝,托着耍赖的方久燕往主卧走。
      月下蝉鸣。
      月下摇曳的梧桐树叶。
      月下吵闹的方久燕。
      和月下拎着佛珠的牧居敬。
      夜色下,都不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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