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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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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对着茶可有什么指教?”小宫女问得很小心,她听德顺是这么叫的这位小少爷的。
“我又不是厨子,指教说不上,不过你这茶也就我爱喝,小敬敬他们肯定不爱。”方久燕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得开心得咪起眼:“你们这有冰么?”
小宫女点头:“有的,小少爷要多少块?”
“论块啊?多大一块?”方久燕问小宫女。
小宫女比划了一下,方久燕看出来了一米见方。
“你去准备两块,然后找个干净的地方再挖一桶雪,然后给我准备一个大一点的碗,再准备五碗奶,和一碗水,给我端过来。”方久燕忽然就想到冰淇淋了,乾清宫的地龙烧得热,给做点冰淇淋吧。
小宫女应声:“奴婢采薇,这就去准备。”
方久燕见采薇出门,自己又开始嘎嘣嘎嘣吃小吃,顺便喝果茶,幸福啊!方久燕眯起眼睛,伸了伸腿,膝盖还是有点疼,烟凯风必须死!他的膝盖已经疼了七天了!
方久燕看着自己包成包子的手,这冰淇淋冻成,得搅吧?这爪子,也不知道行不行。方久燕叹了口气,想到了那天给牧居敬做蛋糕被蛋清支配的恐惧。
小宫女采薇将东西带进来,一双小手冻得通红,方久燕赶紧将身后的裘皮子给递过去:“快去捂捂,冻出冻疮有你受的。”
采薇谢过方久燕,就拿着裘皮子披在身上,自己搓手捂手,站在方久燕身边等其他吩咐。
身后的一群厨子、宫女和小太监也看明白了,这采薇是故意接近小少爷,这手也是她自己故意弄的,只是这小少爷,好像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方久燕到是没看这些,自己将冰块放到雪桶里,开始碎冰,因为进宫没带软剑,手里也没什么趁手的兵器,方久燕选择用没受伤那只拳头敲,裹挟着内力的拳头,几拳就敲碎了一米见方的冰,众人也是目瞪口呆,这小少爷真猛!
方久燕看着自己暴力碎冰,又看向一屋子没见过世面的人,心里小得意一下,将大碗放在冰雪之上,开始搅牛奶和水的混合物,为了让冰不那么快地化掉,方久燕又敲碎了另一块,断断续续地往里面加冰,很快,方久燕看到了半凝固的牛奶碎冰冰,不是很像冰淇淋。
方久燕又搅了一会,直到成型,才抬头,看向采薇:“有琉璃盏么?”
采薇赶紧去取了十个琉璃盏。
方久燕将冰淇淋用勺子打成球,又淋上了刚刚双皮奶准备的坚果和蜂蜜还有红头沙。
方久燕将剩下的冰堆在托盘里,将一盏一盏的冰淇淋放进去,一时半会不会化,大碗里还剩一些,方久燕将料浇进去,自己拿勺挖着吃了两口,好吃!
德顺还没回来,方久燕不知道牧居敬他们回没回乾清宫,就只能等着,想着屋里热,就端着托盘往外走,外面冰天雪地,放外面能冻得久一点。
方久燕端着托盘欢欢喜喜地往外走,从门口左边走进来一个人,方久燕轻功灵活,侧身避过那人:“不……”
话未说完,那人劈头盖脸就骂来:“不长眼睛啊!”
方久燕看清人,有品级的女官,大过年的,方久燕不想和人起争执,侧身让人先过:“您先请。”
那人看了一眼方久燕,没见过,但没反驳她,还给让了路,便没有说什么。跨步走进御膳房内。
方久燕将冰淇淋送出去,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又回御膳房,得找一个大点的碗或者什么东西做个防尘罩。
方久燕再回到御膳房,采薇正跪在女官面前。女官手里拎着个荆条:“御膳房里的宫女何时允许穿裘皮了?”女官手里的荆条抽打在采薇身上“还不脱了!”
“我给她的裘皮,怎么了?”方久燕握住女官的手腕,荆条没有落在采薇身上。
采薇睁开眼,看向方久燕:“奴婢不该穿小少爷的裘皮,坏了御膳房的规矩。”
方久燕……虽然但是,真的有点茶。但裘皮确实是自己给的,他也不知道御膳房有这规矩,采薇确实无辜。
“我御膳房管人,还请小少爷高台贵手。”女官抬手甩开方久燕。方久燕一手拿着五个一摞的瓷碗,一手攥着女官的手,这被女官一甩,脚下直接不稳,一摞瓷碗摔在了脚下,碎瓷一地。
女官轮圆了手臂甩方久燕,方久燕膝盖被女官甩回来的荆条抽中,伤处未好,方久燕直接就跪向了瓷片。
而不远处的采薇眼看方久燕要被抽中,扑上来想护他一下,可方久燕看到采薇冲过来,又怕这一地碎瓷伤了小宫女,抬手护了一下,人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碎瓷上,身上甚至压了个小宫女的重量。
“啊!”方久燕新伤加旧伤,馒头手被碎瓷扎透血渗了出来,膝盖也冒了血。
门外,牧居礼几人本想来看看方久燕能做什么好吃的,几人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方久燕一声惨叫。
牧居礼就看身边三人冲进了御膳房。
牧居礼赶紧跟上,在自家地盘要是这小少爷受什么委屈,自家弟弟都得掀了乾清宫的屋顶!
牧居敬进来便看到红色裘皮跪在地上,似乎裘皮下还有一个人,而在裘皮后女官手里拿着荆条,一地碎瓷。
方久谢伸手去捞裘皮,结果人捞起来才发现裘皮下不是方久燕,是个满脸泪痕的小宫女,自家弟弟正跪在地上,血染一片。
“小敬敬。”方久燕身上的小宫女被自家哥哥捞起来,身上的重量减轻,想起身,但膝盖疼得不能动,只能跪在地上张开手,等抱。
牧居敬赶紧将人从地上抱起来,看到膝盖和手上的血,看向女官和小宫女,红眸骇人:“滚出来。”
方久燕被牧居敬抱到御膳房旁的竹音殿,德顺请来太医。
方久燕被抱进竹音殿时,还在想德顺的话,要去竹音殿还要走一段路,还是穿着裘皮好。
方久燕被牧居敬再次扒了裤子,还是在皇上和大哥、四哥面前。
没脸了。
其实可以撸到膝盖看伤的,但是膝盖伤口裂开外加瓷片新伤,方久燕裤子下摆已经被血浸透了,方久燕只能听话脱了裤子,等处理好伤口再换新裤子。
方久燕的原馒头手和新馒头手被重新上药,疼得龇牙咧嘴。
方久燕的膝盖被重新上药,眼泪哗哗淌。
“你快点啊!”方久燕不想这么丢脸的,但是真的止不住眼泪啊!所以开始催促太医,他觉得只要太医够快,他就不会有太多痛苦。
牧居敬坐在床边,让方久燕靠着自己舒服点,又伸手给抹眼泪。
方久燕边哭边喊德顺去把他做好的冰淇淋给拿过来。
方久旧觉得似乎伤得也不是很重,还记得吃。
所以众人就边吃边看方久燕哭。
顺便看着殿中央跪着的女官和小宫女。
方久燕张嘴吃了一口牧居敬给喂的冰淇淋,息了息鼻子,牧居敬抽出手帕,温柔无比,动作利落地给方久燕擤鼻涕。
方久谢和方久旧吃冰淇淋的手终于停下来,虽然之前他就觉得方久燕太亲牧居敬了,但是这个动作,是不是太熟练了点?他是个王爷!
牧居礼看穿一切,又看向动作一致,停下的两个大将军,这方家人是不是都是木头?绝对是!过了年就三十六岁的大将军,还找不到个将军夫人就是绝佳证明!
方久燕举着两只馒头爪子:“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女官虽然泼妇蛮不讲理,但是应该是按规矩办事,是我看小宫女给我抬冰挖雪手冻得通红,才把裘皮给她,让她缓缓的。”
“我抓人女官也是不对,她不知我膝盖有伤,挣开我不小心甩到我伤处,才让我摔倒,小宫女也是想救我。”
方久燕觉得自己不能再解释下去了,太茶了!
“没啥事就放了吧。”方久燕靠回牧居敬怀里,继续举着自己的馒头爪子“还疼。”
牧居敬也没办法,只能柔声安慰:“不疼,要不再吃点什么?”
方久燕想了想:“皇上,你把这个宫女给我吧。”
牧居礼……他弟弟不会同意的!
“你要这宫女干什么?”牧居敬继续柔声问,牧居礼觉得自家弟弟已经生气了!
“她做的双皮奶挺好吃的,带回王府做双皮奶吧,温然他们还没尝过呢。”方久燕嘿嘿一乐:“皇上也不是爱吃甜的,给我带走吧?”
牧居敬知道原由,也就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牧居礼。
牧居礼看向那宫女:“一会让德顺找人送你去王府。”
采薇叩头谢恩,两人被送出去。
太医端着药进来,放在矮桌前:“七少爷将这药喝了,以免引起炎症。”
方久燕看着黑乎乎的药汁,蹭蹭牧居敬:“帮我捏鼻子,灌下去!”
牧居礼看方久燕慷慨赴死的样,掩唇咳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笑。
方久燕药喝完了,等腿上的药干得差不多了才被重新穿上裤子,穿上新的棉靴,张开手要抱。
方久谢跨步走过来,抱起人往外走。
方久燕突然被换了人,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想找个舒服的位子。可是完全没有!
“不要四哥抱!太搁了!”方久燕超牧居敬伸手“小敬敬抱!”
终究,方久谢和方久旧看着牧居敬抱着方久燕出了竹音殿,上了步撵往乾清宫去。
方久谢和方久旧落在后面,牧居礼站在两人身边:“你们这群木头!”
方久谢和方久旧落在最后面看着牧居礼乘步撵离开。
“皇上不也没有后宫吗。”方久谢方久旧。
方久旧:“现在是研究皇上后宫的时候吗?七弟都被狼崽子叼走了!哪个王八蛋找的狼崽子!”
远在武林盟主府的方久时打了个打喷嚏,谁骂他!
年夜饭过后,要守岁,皇帝勤俭,没有准备任何娱乐节目,所以方久燕昏昏沉沉窝在牧居敬的怀里到了子时,外面开始放烟花,方久燕清醒,让牧居敬抱他出去。
两人坐在台阶上,方久燕抬头看烟花,双手在胸前握紧,朝着填上的烟花喊:“一愿天下太平!”方久燕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殿,这是为皇上许的。
“二愿五谷丰登!”方久燕看向皇宫之外,这是为黎民许的。
“三愿我关心的人健康顺遂!”方久燕看着身边的牧居敬,在心里默默加了句,尤其是他的小敬敬。
不知何时,殿里的几人也都出来了,站在方久燕身后,也不知听到了几个愿望。
方久燕初二才从皇宫出来,伤口愈合不少,能走路了,当回到小院,方久燕长输一口气“小敬敬,我们回家啦!”
牧居敬嗯了一声,抬步与方久燕一同进了房间。
方久燕躺在床里,周义在旁边给喂松子。
牧居敬就坐在桌前看着。
那日回来,皇兄在御书房与他聊了许久。
“你为一人散功,命都不要了,你求什么?”
“求他在你身边?”
“就只在你身边吗?”
“他会娶妻生子,你怎么办?”
“他上次去青楼,你打了他一顿,过完年他就十七了,是可能到生日才十七,马上就及冠了,从国子监学成出来之后,他不入仕,你还拿什么管他去不去青楼?”
“你不是真和尚。”
“你喜欢他。”
“嗯,我喜欢他。”牧居敬最后只喝了一杯茶“我们去看看他吧,他怕他大哥。”
牧居礼躺在御榻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德顺在旁边给按摩:“皇爷在担心王爷?”
“总觉得他承认的太随意,有点无趣。”牧居礼翻身起来“啊,方家都是木头,他承认有什么用!”
牧居礼找到了关键所在,一锤御榻,得给那小崽子开窍!
于是,大年初二,牧居礼叫德顺找来了一摞民间话本,开始研读,取精去糟,然后给小崽子送过去!
牧居敬看着方久燕在床上滚得欢快,思绪飘的却是很远,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那次他跪在自己床边,哭着说自己错了?
或者更早,他决定给他那颗佛珠开始?
再或者,在繁罗城那句宝马雕车香满路?
都是,或者都不是。
或许,是在魔教那杯酒之后,那句一倪天下具肝胆之后,他将自己捧成神明。
所以,他才会提剑与他共舞。
所以,才会有那句为君颜。
所以,才会有那句倾作天下第一流。
卿作天下第一流。
皇兄若是不点出那句喜欢,或许这份喜欢会一直藏在心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如今点明了心中所想。
便不可能将人放走了。
“王爷,听说小少爷回来了,奴婢给小少爷准备了双皮奶。”采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胆了牧居敬的思绪。
牧居敬示意周义去开门,方久燕从床上坐起来,等着周义喂他。
采薇行礼后没有离开,牧居敬红眸看向方久燕,用方久燕的话,这人应是绿茶属性,不知道方久燕打算怎么处置呢。
“采薇,你再做二十份,周义,你派人给温然他们各府送去。”方久燕吩咐完,摆摆手不吃了,躺回床上“采薇,你不能只做双皮奶,上次你看我做的冰淇淋,你也可以做。”
采薇点头称是,跟着周义出了房间,去做双皮奶。
方久燕看向牧居敬:“小敬敬,你找个会做的,去学学吧,她要是天天来,这么茶地送吃送喝,我难受。”
牧居敬笑着将人往床里抱了抱,自己脱衣服上床:“好,现在先睡个午觉。”
他就知道,方久燕会让他想办法将人弄走。
只是,他为何要将人从宫里弄出来?
直到很久以后,德顺才知道,那日方久燕觉得采薇实在太茶,怕他茶到皇爷,万一爬上龙床,以后就是皇嫂,让人起鸡皮疙瘩,要把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牧居礼听后,转头就召牧居敬进宫,一五一十地说了方久燕的良苦用心。
牧居敬当晚和方久燕酱酱酿酿了很晚,方久燕求饶时,牧居敬餍足后将多年前的宫女进王府他吃醋这个事件说得可怜极了,什么深夜难眠,什么独自害怕,什么患得患失。
方久燕屁都不信,在牧居敬肩头留了数个牙印。
十五元宵节,方久燕早在初八就看到了京城各家开始搭灯塔、制新灯,一直期待到了十五当天,傍晚的时候就开始围着牧居敬转,就等牧居敬忙完,好一起去看等会。
牧居敬拉着方久燕吃完饭,才一起出门看灯。
方久燕拉着牧居敬的手,走在人来人往的京城长街,方久燕将通红的耳根藏在裘皮下,和媳妇牵手逛灯会,甜!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