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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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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久燕昏昏沉沉又睡了半宿,听到了打斗声睁开眼,看到牧居敬穿戴整齐,手里握着根木棍,坐在床前,挡住了方久燕。
“醒了?”牧居敬将衣服扔给方久燕“把衣服穿上,跟着我。”
方久燕匆忙套上衣服和鞋,听到牧居敬在身前说:“宁终谷晚宴的时候说你叛国,要武林盟主给个说法,在前厅对峙,但他谷中的人,不老实。”
方久燕明白了,在山海关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我得带你去前殿,把事情说清楚。”牧居敬将回岸放在方久燕手上“跟上我,我带你冲出去。”
“可是事情怎么说?”方久燕看向牧居敬的背影“说不清的。”
牧居敬头也没回,声音却异常坚定:“有我。”
两人从房间出门,外面房檐上乌泱泱一片人,都穿着黑衣,面具掩面,这是宁终谷的装扮,只是,是不是宁终谷的人,就难说了。
牧居敬的木棍是今日方久燕拎回来的,下午还在和牧居敬说自己的少林棍法这几天要多练练,要牧居敬监督,结果,晚上就用上了,还是牧居敬自己用上的。
回岸依旧是把扇子的模样,但扇顶带刃,勉强可以算是把断剑,方久燕跟在牧居敬身后,时不时帮牧居敬挡一下偷袭之人,大部分压力还在牧居敬身上的。
从方久燕的小院到前殿不是很远,但是难就难在出小院难,两人已经在这打了半个时辰,人没完没了的往前上,方久燕本就中暑,现在头更晕了。
“你们先走!”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方久燕听出来了,是收款先生药王谷传人司药!
牧居敬长棍横扫,身后是少林僧人佛号声。
方久燕被牧居敬带着,越过众人,到了前殿。
五岳剑派的人围着方家人,将整个大厅塞得满满登登,三帮与其他十七派的人分坐两边,看样子是在看热闹,还没决定是不是动手。
宁终谷的人在与方家人对峙。
轰——牧居敬一棍敲碎屋顶,两人从天而降。
宁终谷谷主宁终良翰有一瞬间的不自在,方久燕看到了,是觉得没拦住自己,还是觉得没杀了自己而可惜?
“宁终谷主,我朝堂之事,何时轮得到你江湖人说三道四了?”牧居敬木棍哐的一声敲碎地砖插在地上,一双红眸睥睨天下,好霸气!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是盟主之子叛国背信,我等是要为国除害,为百姓除奸,为武林除掉这一家子狼狈为奸之徒!”宁终良翰一脸正义斐然。
方久燕握紧拳头,看着身前挡着自己的牧居敬,他方久燕何德何能,牧居敬信他至此,将他的名声、权势都赌在了他身上!
“那便说说怎么叛国的。”牧居敬落座,双手搭在扶手上,看向宁终良翰。
“与域外第一将私相授受,传递军报。”宁终良翰也不杵,让身后的弟子给自己也拿了把椅子,坐下,顺便让人拿了一份军报“此乃我在山海关外亲自从他手中拿出来的。”
方久燕松开拳头,所以他重伤,是因为宁终良翰?
“就是你带着人偷袭,将他伤得失忆?”牧居敬抬眸盯着宁终良翰,一字一句,竟让人在这盛夏之夜有些颈后发凉。
“山海关内他往人群中剑招狠决地无差别攻击,这可不只我一个人看着了,任谁随便问一下当日闹市里的店家、买家,可是无人不知啊!”宁终良翰一脸悲痛“山海关下,他可是口口声声承认自己只要带着军报去找拓跋峰,拓跋峰便愿意为他抛妻弃子,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和方久谢可听得比我清楚吧?”
方久燕这一段是不知道的,他这是什么借口!想出关给师兄打掩护,结果把自己打进去了?
“那你可知拓跋峰无妻无子?”牧居敬缓缓道“你可知他在京城因为逛青楼赏花魁被我打了四十棍?”
方久燕一瞬间的羞恼,怎么又提这事!
“怎么,用青楼就能说明他不喜欢男人?谁知道他是不是男女不忌!”宁终良翰啐了一口“也不是世叔说你,就是被你爹娘惯坏了,如今还想着叛国也能无事了!”
“你特么谁世叔!”方久燕摔了个杯子“你也不问问,这军报上写的东西是什么!”
牧居敬拍了拍方久燕的手,让他冷静:“那你可知,那日无一人受伤?一场演给拓跋峰的戏,你竟是和拓跋峰一样蠢!”
“在者,你可以拿这份军报问一问边关将士,它是真是假。”方久堂适时插了一句。
“你们方家人自然是说什么是什么了,可这小子可是出关的第二天就动了战乱,若不是为了这小子,拓跋峰会突然起兵?”宁终良翰可不觉得自己的证据不足一样一样列。
“那你可知,月前,拓跋峰进京朝贡?”牧居敬端茶喝了一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依你而言,你是拿着他喜欢的人想再勾起两国战火?”
“怎么,殿下也觉得两人真的勾搭成奸,在山海关意图不轨了?”宁终良翰放下茶盏,看向牧居敬,笑得不怀好意,可不就是年纪还小,弯弯绕绕总绕不过老狐狸。
“那你可知,月前,拓跋峰给我皇兄有一些书信,出自你宁终谷去往北魏国师塔?”牧居敬听到了兵马声,他出京前与皇兄商议,若是宁终谷参与此次武林大会,便让他有去无回,这不,大会第一天见到宁终良翰,他就书信最近的江南总兵府,调兵,今日刚好到。
“方久燕以身犯险,助我大名雄师擒拿内奸,若不是横加阻拦,让他未到北魏军营,伤重失忆,你以为你还能在武林大会蹦跶两天?你宁终谷早被我大名诸将踏平了!”牧居敬合上杯盖,转向方世“还请世叔开门,要我江南总兵府的人进来捉人。”
方世自然叫人开门,刚刚牧居敬让他拖延时间,竟是真的叫了兵马!
三帮十七派的人见风向不对,赶紧出手抓人,只有五岳剑派脸上无光,输了人、输了比赛,如今还输了阵仗!站错了队。
所以,当一场混战结束,五岳剑派的人说都没说,连夜出了武林盟主府,出不得城,因为有人通敌,这几日怕是都要彻查了。
方久燕被方家人保护在身后,混战结束时人还蔫蔫的,方久时以为是突然得知自己被全家骗了,所以才没精打采,就带着几个弟弟上前安慰“七弟,哪里不舒服?用不用叫人来看看?”
“我没事。”方久燕实在是被牧居敬颠倒黑白的能力惊到了,完全没有一丝破绽!原身编的狗借口都能被他一笔带过!真的绝绝子!一场闹市混战能让他说成苦肉计,四句那你可知,定下反叛之名,甚至还给他名不正言不顺的出关正名,牛啊!
天亮时,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各门派回了自己的客栈或是在武林盟主府暂住的小院,方久燕被围在了方世的房里。
方久燕表现得太过平静,让大家都不是很安心,毕竟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方家人可都知晓,宁终良翰说的没错,事实确是如此,只是被牧居敬硬生生给转圜了。
他们骗方久燕那套说辞就不对了,如今也要跟方久燕说明白了。
方久燕坐在椅子上,看着哥哥和爹娘,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开口。
“小七,我们骗你,只是想让你远离朝堂或是江湖纷争,我们怕你年纪小,被骗……”方久时开口和方久燕解释。
方久燕点头:“我知道,爹爹娘亲还有各位哥哥是在保护我,以前我或许做了什么错事,但以后不会了,这段日子在京城王府,贤王殿下教了我很多,我也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请你们放心,我一定做个好人!”
众人见方久燕将话说开,也没有再问。
静了一会,方久燕还是决定将凉风雪的事情说出来,若不是他提前和牧居敬说了师父和师兄的事情,牧居敬应该也不会帮他想了那套说辞,或许牧居敬还有可能怀疑自己失忆的真实性,还好,他知道自己笨,找了个强大的盟友,没有再编一些有的没的的谎言。
众人听完叛国之事的前因后果,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家七弟没有真的叛国。
方久燕被送回房间,浑浑噩噩地做了一梦。
梦里他见到了方久燕,那个孤身一人出山海关,想护所有人周全的方久燕。
“谢谢你将事情与我爹娘和哥哥们说清楚。”眼前的方久燕虽然和自己长的一样,但是,也有些不一样,他拘谨、害羞,说话喜欢左脚磕右脚,就是个小孩。
小孩身上披着白裘,脑袋埋在毛茸茸的裘子里。
方久燕忽然就想起了自己醒来时那一身伤,这么个小孩,那么多伤,白裘该是被血染红了吧。
“你是来拿回你的身体的吗?”方久燕看着眼前人,这身体本就是他的啊,他占了几日,享受了所有人宠着他的日子,是该还给原主了。可是牧居敬呢?他还没表白呢。
“我死了。”小孩摇摇头“是你让这具尸体活了过来。”
方久燕眼圈微红看着眼前的小孩“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没有,你将他们都照顾的很好,比我好。”小孩手里拿着软剑,只是与凉风雪给他的不同,小孩就站在原地,开始练凌天剑诀,比自己熟练,气势非常,与刚刚嗫嚅的小孩一点都不一样,像是换了个人。
方久燕看着小孩练完凌天剑诀,看着小孩笑着将剑交到自己手上“虽然这把剑在山海关外被宁终谷众人围攻时断了,但我还是想给你看看,我拦了他们三个时辰,虽然最后没有拦住,让他们去了北魏,但师兄截下了他们与北魏的通信,贤王殿下也派人抓了他们。是你做了这其中的纽带。”
方久燕摇摇头:“是我们一起,你连接了北魏,我得到了小敬敬的信任。”
“嗯,我们一起。”小孩的声音还在梦中回荡,那个身影已经消散在了梦境中“做方久燕就好,你自己。”
方久燕睁开眼,牧居敬正拿着帕子给他擦眼泪,见人醒来:“做噩梦了?”
方久燕摇摇头:“小敬敬,我好喜欢你啊。”张开手抱着床边坐着的人,真的好喜欢你“谢谢你信我。”真的很谢谢你。
“嗯,我信你。”牧居敬捋着方久燕的后脑,还能摸到未长好的短发藏在长发之下,伤处的确已经没事了,只是头发还没长好。
“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方久燕问牧居敬。
“你要回京城吗?当时你二哥送你去王府本想让你躲开这件事,如今这件事已经完结,你可以在武林盟主府待着了。”牧居敬手微微一顿,摸了摸袖子里的佛珠,好像有几日没有动佛珠了。
“你不要我了吗?”方久燕慌了,他不能留在武林盟主府,他刚开始的追妻大业,不能因为距离疏远!
牧居敬看到方久燕慌乱的抓着他的衣袖“要,怎么能不要。”牧居敬手又放回了方久燕的后脑勺,方久燕见牧居敬能带着他走,自然开心,又蹭了蹭他的手。
因为通敌之事还要审理,牧居敬这两日都很忙,基本上早出晚归,方久燕就跟着周义收拾东西,又去街上给小伙伴们买礼物,两人各忙各的。
方久燕跟方世说了自己要和牧居敬回京城的事,方世也没有拦着,莫兴文也赞成他多走走看看,总憋在家里弄得跟个大家闺秀似的以后没人要。
一家人忙完了武林大会的事情,送走了各门派,终于可以一起吃上一顿团圆饭了,虽然老大和老四没在,但多了个贤王殿下。
方久燕拉着牧居敬坐在圆桌上,殷勤给牧居敬夹肉,全市牧居敬喜欢的。
莫兴文也有些许吃惊,他以为少林俗家弟子会和少林那帮人一样只吃素菜呢,结果,人家吃肉,还只吃肉!
九月初,方久燕再次爬上牧居敬的豪华马车1号,往京城去。
方家送走两人,重新回归武林盟主府的日常,忙忙碌碌。
方久燕看了回京的地图,决定绕路回去,不走繁罗城,走通州城回京,美其名曰要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牧居敬也不反驳,依着他走,反正国子监的暑期还有一个月,他可以带着方久燕多玩几天。
通州城没有繁罗城繁华,是个中等贸易城,只是魔教在通州境内,所以总有些江湖人会来魔教问剑,或者有世家弟子来看看魔教究竟什么样。
周义订了客栈上房,东西放下后,方久燕跟着牧居敬坐在大厅里吃晚饭,方久燕欢欢喜喜地给牧居敬夹肉,自己则拿着筷子插了根玉米啃。
“好好吃饭。”牧居敬让周义给方久燕盛饭,一碗白米饭放在方久燕面前,方久燕继续啃玉米“天天吃米,不想吃了。”
“那就只吃玉米?”牧居敬给夹了点肉和青菜“吃点菜。”
“哦。”方久燕不情不愿地吃了几口菜。
“魔教长老下山采购了!”门外有人喊了一声,外面忽然就吵闹了起来,呼呼啦啦客栈里的人也出去了不少。
方久燕眼睛都瞪圆了:“小敬敬,凑热闹去啊?”
“吃完再去。”牧居敬看向方久燕,让他把周义给夹的菜都吃了。
方久燕点头,迅速扒饭。
牧居敬也跟着加快了速度,吃完两人才往人多的方向走。
一直跟着走到了护城河,才看到河岸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台子,台子上已经摆了不少吃食,刚刚还追赶的人也都排起了队,手里都拎着东西。
“小哥,这是怎么了?”方久燕问站在他前面排队的小哥。
“你不是通州人吧?”小哥经典开场,方久燕差点没崩住,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小哥就兀自开始说了“魔教虽然叫魔教,但是交易价格却是童叟无欺,甚至比外市要高上一些,每月魔教长老都会下山来收货,只要是质量不差,基本都收,我们在排队等着收货呢!”
方久燕知道自家师父是魔教教主,但是师父没和他讲过魔教,想着师父常年在外,以为魔教会群龙无首,纵然有武林盟镇着,不会出大事,怎么竟然有点接地气?
方久燕拉着牧居敬绕着队伍走,想看看台子上的人。
刚走到近处,就觉得自己身边卷起一阵风,方久燕就觉得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牧居敬也是没想到,自己天权境的功力居然连一击之力都没有,就看着方久燕被人掳走,自己就这么没了知觉!
牧居敬醒来的时候头昏脑涨,看清周围的布置,一张圆床,床上轻纱舞动,窗外还能隐约听到缓缓流动的溪流声。
这是哪?魔教?
牧居敬手微微一动,入手柔软的触感吓了他一跳,直接从床上起身,看到方久燕□□地躺在自己身边,怎么觉得皮肤比之前好了许多?
牧居敬看清了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也什么都没穿,抬手给人盖上薄被,看了一圈屋里布置,牧居敬没找到衣服……
魔教的人要干什么?
“公子醒了?”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端着一金一黑两件衣服进了房间,牧居敬身上没什么挡的,有些尴尬。
“公子身材真好。”女人伸手要摸牧居敬,牧居敬闪身避开,但人还在方久燕周围,时刻警惕着。
“公子不用紧张,我魔教的少主,我们还是不会怎样的,我们少主的夫人,我们自然也会礼遇。”女人将衣服放在床边,也不再靠近牧居敬。
牧居敬伸手接过衣服,迅速穿戴妥帖,什么少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