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你放开他!”方久燕忽然想起在国子监时,师父说的话——
五年前,我在武林盟主府后山遇见你,你正被几个小孩儿指使着满地打滚。
我还问你,知不知道那几个孩子在欺负你。
欺负就欺负吧,若是连欺负的人都没有,你就真的只是一个人了。
莫不是就是这几个人?各帮派都有弟子在盟主府学武,这几个人应是在盟主府学武的,所以,就是这几个人欺负年少的方久燕?
“放开,听到没有?”眼看着那人手就要伸到周义□□了,方久燕挥拳就要打。
可嵩山弟子就站在那,将周义往上抬了抬,方久燕只能停手。
周义听到身后那人惊奇得喊周围人过来:“这是个小残疾,他没有那玩意。”
方久燕看到嵩山弟子竟然还揉了揉!
周义本就身体残缺,如今被摆在明面上了,羞愤欲死,他是个太监,在皇宫里或许不会被视为怪物,但他现在不在皇宫,他就算是被辱也只能忍着,对方人多势众,他不能让主子受伤“七少爷不用管我……”周义咬着嘴唇,已经见血,一双眼睛通红,却死死噙着泪,没有落下来。
方久燕拳头握紧:“周义,闭上眼睛,别怕。”
周义本能得听话,闭上眼睛,眼里的泪终于不甘的顺着脸颊落下。
方久燕抽出腰中软剑,已入第三重的凌天剑诀在嵩山弟子眼前划出残影。
周义听到耳边一声尖叫“我的手!”
接着是其他几个人边喊边跑的声音。
方久燕轻功卓绝,冲到几人面前,卸了他们每人一条腿,一只手。几人自小也未受到过什么伤,这卸胳膊腿的疼让他们直接晕了过去。
方久燕再回头,那个嵩山弟子已经冲到会场外,引起了一阵骚乱。
方久燕将软剑上的血抹到自己下巴上,伸手一甩,软剑上的血尽数落在地上一滩血上,收起软剑。
“十五!”方久燕喊了一声,十五出现在方久燕身边,方久燕将软剑扔给他“拿我的剑走,把你的剑留下。”
十五听话的拿走软剑,又将自己的剑留在原地,方久燕抽剑,抬起,在身上划了几道,露出最里面的金缕衣,又将衣服撕碎几处,头发揉乱,动作一气呵成。
又看了看地上的血,抬剑要往自己手上来一剑,消失的十五突然握住了剑锋,顺着剑柄到剑锋撸了一把。
方久燕浑身一麻,还是感激地看向十五:“谢,谢了兄弟。”
剑锋有血,做戏全套,方久燕走到周义面前:“睁开眼,知道怎么说吧?”
周义聪明,点头,任方久燕把自己头发揉乱,衣服扒得凌乱。
前后做完这些不过十几秒。
但会场上一众人跟着那个嵩山弟子上来也就一分钟。
方久燕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拉着周义在华山弟子脚边蹲下,一只手搂着周义,一只手拿着剑,哆哆嗦嗦,要多可怜又多可怜。
方久燕见人群还有几步就到,狠狠心,闭眼朝自己鼻梁和嘴又是两拳,太用力,这回是真的出血了。
牧居敬看到那嵩山弟子捂着血淋淋的断指出现在会场时,眼皮一跳,果然,是方久燕。
牧居敬轻功不慢,跑在最前面,也看到了方久燕往自己脸上打得那两拳,下手一点都不含糊。
牧居敬见方久燕还有力气自残,也就没追着众人往前冲,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叫了声十五。
十五单膝跪在牧居敬面前,牧居敬看到十五流血的左手,以及腰间醒目的软剑。
“怎么回事?”牧居敬问十五。
十五也感受到了牧居敬盯着自己腰间的软剑,结下来给牧居敬递过去,又简要说了一下情况。
牧居敬一直以为那是凉风雪送的腰带,因为带着金线,方久燕又喜欢钱,他便没有多想。如今软剑放在手里,他才看清楚,这剑,当时在山海关,凉风雪就是拿着它拦了他们几个时辰,让方久燕跑的!
方久燕见家长来了,使劲哭,使劲嚎,可嚎了这么半天也没见到牧居敬来,有些失落。
莫文兴见到方久燕一身破衣烂衫,又一脸血,赶紧跑过去抱住,怒视五岳剑派的人。
方世见儿子衣衫不整,又听周义在旁边说那被砍了手指的弟子对他动手动脚,自然就想到了他们对方久燕动手动脚。
“今日,你五岳剑派不拿出个解决办法,我方家明日便踏平你五岳剑派!”方世一拳捶碎了方久燕身后的巨石。
方久燕哭得抽了一下,好吓人!
绝对不能让他爹知道他在碰瓷!
否则小命不保!
方久燕被方久时抱回小院,周义也跟着俊才回了房间。
怜雪给方久燕上药,方久燕斯哈斯哈叫得委屈。
方久时、方久罔、方久堂、方久千在院子里脸黑得吓人。
方世和莫文兴在正厅和五岳剑派的人理论。
牧居敬匆匆赶到,进屋去看方久燕。
方久燕看到牧居敬进屋,眼神都亮了,旋即转为委屈,眼泪刷刷刷地往外冒,怜雪看着七少爷可怜又委屈,赶紧给擦眼泪:“少爷咱不哭了,要不然药都白上了。”
“小敬敬,你怎么才来,我被人欺负了。”方久燕张开手要牧居敬抱。
回来的路上,方久燕也想了,他觉得应该趁着自己年纪小,牧居敬没有防备,一点点融入他的生活,让他适应自己,为两年后表白,抱得美人归做准备。
牧居敬本因为他瞒着自己和凉风雪交往过密生气,但看到人确确实实自残得挺惨,只能软下来,走到人身边将人抱到怀里,从怜雪手中拿过擦眼泪的帕子:“我来吧。”
怜雪附身行礼后出了房门。
“自己往脸上捶得时候怎么不知道疼。”牧居敬轻轻擦了一下方久燕的嘴角,方久燕嘶地一声,软软地叫了句疼。
方久燕头枕着牧居敬的肩,许是哭的有些久,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牧居敬拿起刚刚的帕子,按在方久燕的鼻子上,给擤鼻涕。
方久燕擤了鼻涕,声音好了许多,和牧居敬说起了今天的事:“他们侮辱周义,我忍不了。”
“所以你就不管不顾的出手了?”牧居敬将手里的手帕扔到地上,捏捏方久燕的手“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都是我自己弄得,有分寸。”方久燕反手握住牧居敬的手“给我运转内力吧,有点热。”
牧居敬我这方久燕的手,慢慢带着方久燕的内力在体内运转,方久燕额前的汗慢慢消失。牧居敬才放开手。“明天把剑还给十五。”
方久燕身上瞬间紧绷,牧居敬拍拍方久燕的屁股:“不想挨打就把事情说清楚。”
方久燕感受到身后不轻不重的两下,心里有些痒,但还是老实交代,他可不想让这两巴掌变成二十棍!
“他是我师父。”方久燕手握着牧居敬的袖子,声音小得可怜,牧居敬知道,方久燕害怕了。
“你想起来了?”牧居敬不想问的,但还是问出了口。
“想不起来了。”方久燕摇摇头,毛茸茸的头发扎在牧居敬的脖颈上,牧居敬躲了躲。
方久燕以为牧居敬不信,赶紧两只手握住他的袖口:“是在国子监,师父教我凌天剑诀,然后对十五用了梦中人,所以十五不知道。”
“拓跋峰是我师兄,是师父的徒弟。”
“拓跋峰抓我走那天和我说了在山海关的事情。”
方久燕倒豆子似的将事情全说了,最后填了一句:“师父是魔教教主,我爹爹是武林盟主,都说正邪不两立,他们当年还在云间城三问三战,我不想他们为难,所以没和你们说,你可不可以不和哥哥和爹爹他们说?”
牧居敬没想到那日叛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但方久燕没说他的伤,当时确实是有些野兽侵袭的痕迹,但是方久燕身上的伤有刀伤有内伤,脑后的伤更是重物捶打伤,他却没有在方久燕的故事里听到原因,是还有隐瞒吗?
“敬哥哥。”方久燕见牧居敬没反应,抓着牧居敬袖子的手又去抓牧居敬领口。
牧居敬感受到方久燕的手在自己领口抓了抓,抬手将那爪子拿下来,握在手里:“好,我不与他们说。你以后不许瞒着我,知道么?”
牧居敬还想再试一次,方久燕会不会跟自己把最后的疑问坦白。
“好。”方久燕盯着牧居敬的手,耳根微红,握着了。
“以你的武功,遭遇狼群不能伤得那么重。”牧居敬想让他说。
方久燕靠着牧居敬的肩膀点点头:“我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师兄没有找到我,师父也没找到。”
“我找到的你,在长城下。”牧居敬看着方久燕的手腕,武林盟主府的英雄帖召来了不少能力出众的大夫,方久燕基本没留什么疤痕。
方久燕有些困了,昨夜折腾大半宿,刚刚又哭又闹,跟着牧居敬讲了半天故事,打了个哈欠。
牧居敬将方久燕放下,给盖了被子。
方久燕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什么,是牧居敬的声音。
我和拓跋峰谁好?
谁好?当然是小敬敬好了,那可是老婆!不过不能说。方久燕小得意得勾起唇角,打起小呼噜。
牧居敬没来由的问,也没想方久燕会答,收拾好自己,出了门。
门外的四人也在听故事。
讲述人是俊才。
“小少爷以前也跟他们一起玩,那时候小少爷只是每次玩完都灰头土脸的,我们也问了小少爷玩了什么,小少爷说完飞盘,难免会沾土。”
“姐姐曾经跟出去过,看到,看到他们扔飞盘,小少爷是拿嘴捡的。”
“姐姐和他们发生了冲突,被打了后小少爷就再也没有出去找他们,之后小少爷就去了山海关,回来就失忆了。”
“那你们为何不与我们说?”方久时气得捏碎了一个茶杯。
俊才缩了缩脖子:“小少爷说不让我们和诸位少爷和老爷说,他怕他们被责罚回五岳剑派就没有别人跟他玩了。”
“小少爷说欺负一下就欺负一下,不会少块肉,要不然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但是他还是因为他们打了怜雪再没有和他们一起玩?”牧居敬问俊才。
“是,再没有一起玩过。”俊才老实回答。“他们来找过几次,后来少爷就求四少爷带着他去山海关了。”
牧居敬看着房门,失忆了也挺好,知道反抗了。
方久燕醒来的时候,肚子饿得不行,昨夜吐空了胃,上午匆匆赶去看大会开幕,和人打完架想着装可怜也没吃东西,如今早就饿扁了,一骨碌爬起来,叫周义准备晚饭。
方久燕被俊才伺候洗漱,坐在桌前叹了口气,自己在开始的时候在国子监还感慨天下太平,没有仗势欺人呢,和着是自己见到的都是好人,这天下啊,一点都不太平。
“怎么又叹气了?”莫兴文走进来坐在方久燕身边,捧着他的脸看了许久:“鼻梁都肿了,还好削了几根手指解气,要是你爹,肯定顾全大局,大事化小。”
方久燕自己报仇了,所以后续爹爹打算怎么处理,他都没什么想法,反正惨的使他们。
“我也没什么事。”方久燕决定做一杯绿茶,盛放一朵白莲花。
“绝对不能让你爹就这么放过他们,今天敢对我们燕儿动手动脚,明天就敢对武林盟主府说三道四!”莫兴文气是真的气,心疼也是真的心疼。
但方久燕茶是真的茶。
吃过饭,方久燕送走母亲,又歪回床上,现在嘴角破了,鼻梁肿了,好疼啊!
周义蹑手蹑脚走进屋“七少爷?”
方久燕睁开眼,周义手里拎着两个鸡蛋。
“我给您揉揉?”周义小心翼翼的问道,今日他被方久燕搂在怀里,真真切切地看到他自己揍了自己两拳,一脸血。可都没有打他一下,他知道少爷的苦肉计,但其实这苦肉计在自己身上也可以的。
“快,好好揉揉,刚吃饭张嘴大点都疼。”方久燕做起来,给周义空了半张床,让他坐在床上给他揉。
“七少爷,小的不值得的。”揉了一会,方久燕听到周义的话,翁声翁气的。
“值得的。”方久燕揉揉眼前的脑袋“你对我好,我知道,不要因为身体的残缺就自卑,你也读过书,太史公墓上写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救陵千载事,慷慨有余风。”周义喃喃道。
“别怕。”方久燕拍着周义的肩“别怕。”
周义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方久燕从他的眼中竟看出了些许坚定。
“少爷我疼了啊!”方久燕见周义不哭了,人又开始耍赖了“快给我揉揉。”
周义破涕为笑,拿着鸡蛋给揉嘴角。
最后两个鸡蛋都进了方久燕的肚子。周义劝了好几次脏,还是被方久燕吃了个精光“鸡生个蛋多不容易,不能浪费!”
周义给揉完了伤,回了自己房间。
汉代文章贵,龙门气象雄。
天才均独洁,史学世能工。
丘垄黄河护,英灵华岳空。
救陵千载事,慷慨有余风。
方久燕下午睡得多,晚上有些睡不着,但是又不敢冒冒失失出去,他现在还在受到惊吓不敢出门阶段,所以此刻很无聊。
牧居敬正好此刻出现在了门口。
方久燕张开双臂:“小敬敬,我都想你了。”
牧居敬伸手抱起方久燕,将人搂在怀里,手自然贴上方久燕的手,内力缓缓流动。
方久燕依旧如下午一般枕在牧居敬肩上,享受空调服务。
“小敬敬,上次的曲子我学会了,能再教我一首吗?”方久燕从枕头下拿出红玉箫,递给牧居敬。嘿嘿,没拿白玉箫,这就是间接接吻工具!
牧居敬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的方久燕,方久燕从人怀里爬出去,坐在椅子上,等着牧居敬的新曲子。
牧居敬唇贴在红玉箫上,指尖微动,箫声便流淌了出来。
方久燕听了两遍,自己学了一会,脑子里想着要努力配得上眼前人,学东西更认真了些,到后来已经能完整流畅地吹奏了。
牧居敬手里的佛珠慢慢撵着,这几日因为帮方久燕降温,内力有了几分进步,全然是他没能想到的。
“明日有少林的擂台,你要去看吗?”牧居敬问。
“你去打吗?”方久燕兴奋地问他。
“是少林的师弟。”牧居敬算是个表演赛,他不参加争雄。
“我能去么?我不是在担惊受怕?”方久燕手里握着箫,思考了一下。
“你哥哥们劝了你一天,希望你明天能够去看他比武。”牧居敬淡淡道。
“谁比武?”方久燕没看到有他哥哥的比赛赛程啊。
“我和你二哥。”牧居敬将人抱上床“给他们看看高手对决。”
“真不害臊,我爹爹还在呢,怎么你就是高手了。”方久燕笑着往床里滚了滚,给牧居敬留了半张床。
牧居敬脱了外衣,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嗯,我不害臊。”牧居敬惯着人,也不反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会话,方久燕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