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上云端》七月云

6、怀孕

　　这几日天气还真是不错，云寻也试着走出宫殿，到花园里走走。
　　有馨紫陪着，云寻也不无聊。这个丫头是凝王风渊送来的人，谨慎心细但又不失纯真，云寻甚是喜欢，暗叹这宫里竟有这般女子。
　　“娘娘，前面是良人们的住所，我们要去吗？”馨紫轻轻地碰了碰云寻的手肘，提醒她。
　　“算了，我们回去吧。”云寻说。
　　这是是非地，馨紫的提醒是对的，还是不要给自己找太大的麻烦。
　　正当她们准备离去时，前方不远处有一良人的住所外，一个小丫头被宫人推出门外，她正在悲伤地哭泣，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语。
　　“怎么回事？”云寻问。
　　馨紫看了看前方回答道：“那是曲良人的贴身丫头。对了，今早听闻曲良人不舒服请了医女，好像是有了身孕。”
　　“身孕？”云寻敏感地念叨。
　　“对，皇上今早就去了议政院，恐怕还不知道。现在可能是皇后带了人在审问吧。”馨紫如实回答。
　　云寻眼里始终是惊讶：“据我所知，这个曲良人没有侍过寝吧。”
　　“的确没有，而且这个曲良人进宫也不过十余日，恐怕连皇上都没见过。”馨紫揣测。
　　“我们去看看吧。”
　　馨紫有些惊讶，虽然跟云寻相处不过几日，但云寻对这后宫之事总是不闻不问，怎么会亲自走进这等麻烦事呢？
　　云寻和馨紫快步走向那里，进了房门，皇后李丝仪正端坐在大殿中央。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云寻，你怎么来了？”皇后对云寻的出现也颇感惊讶。
　　其他在场的宫妃大都不认识云寻，心里正感疑问，又听皇后唤她“云寻”，心里便开始揣测，难道这就是皇后的妹妹李云寻吗？
　　“你就是那个皇上法外开恩留下的女人吗？”
　　云寻随着声音看去，看到的是一个美艳的女子，她也正看着云寻，不过眼里的那种嚣张和不可一世让云寻有点反感。
　　“这位就是丽妃娘娘吧。”云寻微笑地说道。
　　早就听馨紫说过袁丽华了，来宫中不过几日，仗着自己是临江王的女儿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又因为皇上宠爱，现在她可是这宫中身份第二的女人。
　　见着这丽妃对自己轻视的样子，云寻没有恼，只是淡淡说道：“臣妾听闻这宫中出了大事，便来瞧个究竟，没想事态如此严重，竟惊动皇后娘娘亲审。”
　　殿中，一个面色苍白满脸倦容的女子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丽妃指着这殿下的女子说道：“这女人私通他人，怀下孽种，到现在还不肯说出那奸夫的名字，实在是罪无可恕！”
　　云寻没有理会丽妃，而是依旧看着这个女子。
　　她依就是一声不吭，身上衣衫褶皱，脸上有明显的淤青，连手指也都破裂了。
　　“皇后娘娘，据臣妾估计，曲良人定是入宫前便已失了清白，既然如此，那么宫女送检处的老宫女想必也难辞其咎，臣妾认为不如先审理那几位宫婢吧。”
　　馨紫一直都看着，她从云寻的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没有了随意和倦态，云寻是认真的。可能谁都没有发现，但是馨紫看到云寻虽然面色平静，但她的手是微微颤抖的。
　　她想保曲良人，却一时没有主意，说那么多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好想想对策。可是馨紫知道，恐怕云寻也是知道的，这不是时间的问题，这件事非要曲良人丢了性命才能平息。
　　宫人闲人多，谁不是来看好戏的？哪像她的这位主子，心里藏了太多的事，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良人也能这般认真。
　　“李美人这么说是想包庇这贱人吗？”馨紫心里的嘀咕还没结束，那丽妃娘娘又放了冷箭。
　　“丽妃娘娘误会了，臣妾不过是斗胆说出自己的想法。”云寻表情做得是平淡风清。
　　“那看来你的胆子是真的很大嘛，如今皇后在此，你却还敢说你自己的想法。”丽妃冷冷地盯着云寻，“我早就听闻宫中闲言碎语，当年李美人你有半年都住在凝王殿中，听说那时就传出李美人你身怀有孕，如今美人如此包庇这贱人，该不是因为当年的事都是真的，你感怀这贱人与你同病相怜？”
　　丽妃话音刚落，殿中便一片嘘声。馨紫看到，云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馨紫久居深宫，为凝王殿所用，这件事也是有耳闻的，但其实当时受凝王保护，宫中知道此事的人寥寥无几，况且就算是有所耳闻，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谁又真正地了解呢？再说，馨紫是凝王的人都知之甚少，何况其他宫人呢？
　　这丽妃字字如针，总觉得是在针对云寻。而且她刻意强调凝王二字，分明就是在怀疑凝王与云寻的关系。真是荒谬，虽然主子与凝王并非同父同母，但的确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她这么一说不是荒天下之大谬吗？
　　只见云寻不紧不慢地说道：“丽妃娘娘说笑了，不过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祸从口出，娘娘还是小心为妙。”
　　云寻眼神如冰，丽妃竟一时对不上来话。
　　云寻全身仿佛发生寒气一般，让人不禁连大气也不敢喘。可能大家都觉得此时的云寻有些吓人，不过馨紫却觉得自己的主子一定是被挑动了不该挑的弦，她的心里一定是一片冰凉。
　　当年发生了什么，馨紫不禁有些好奇。凝王对李美人的好，自是众人皆知，况且皇上也不多加干涉，想必是信任他们的，只是云寻听到曲良人的事便出手了，说不定真的被丽妃说中。
　　如今这件事又该如何了解呢？云寻她心里必定也是慌张不安的。
　　“好了，话题有点远了吧，今天要解决可是曲良人的事。”皇后发话了，及时解决了在场的尴尬。
　　云寻和丽妃也都不再说什么，各自站到一边。
　　“我看，既然事情很清楚，就不要纠缠于奸夫是谁。这等丑闻，本宫希望及早在宫中消声灭迹。张公公，本宫问你，这等情况以往是怎么处理的？”
　　“回娘娘，轻则杖腹，重则受幽闭之刑。”
　　云寻一惊，有什么区别吗？要是杖腹后，孩子是没有了，但女人恐怕再也不能做母亲了，更有可能失去性命。这些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比死更残忍。
　　殿下曲良人听公公一说，也挣扎起来，她声音破碎，眼里竟是绝望。
　　“皇后娘娘，饶恕曲良人吧，这她怎么受得了？”云寻一急，竟跪倒在皇后面前。
　　“云寻，这宫中的规矩坏不得。来人，拖出去，杖腹。”皇后说。
　　只见几名宫人从外走来，冷漠地拉起曲良人，不顾她的挣扎。
　　“娘娘，不要啊。”云寻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红了眼眶，她拼死挡在曲良人的面前，不让宫人出手。
　　馨紫也没想到云寻如此拼命。
　　“啪！”皇后还没发话，丽妃却快步向前，一巴掌打在云寻的脸上：“你这贱人，竟敢违抗皇后命令！”
　　这个丽妃是怎么回事，好像跟云寻有深仇大恨似的，下手竟如此重，云寻的脸都肿了。
　　“你们在干什么！”男人冰冷的声音响起。
　　“皇上万岁万万岁！”在场人一惊，立刻跪了下去。
　　来不及理会众人，皇上走近云寻。
　　自从那日云寻晕厥后，他都没有见她。他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更没想到他们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的。他的云寻，倒在地上，脸是青肿的，而且竟然哭了。
　　他心疼，他的云寻是倔强的，除非真是痛得深处，否则又怎会轻易落泪。可是那样的云寻却在大庭广众下哭了。
　　“紫轩，我求你……”云寻是带着哭腔抓住紫轩的手，“我求你……饶了曲良人……饶了她和孩子吧……”
　　他看到她眼里的那些痛楚，那些无望和挣扎。
　　他说过，他会做她的天；他说过，他会和她漫步云端；他说过，他会爱她生生世世。
　　“云寻……”
　　“紫轩，我求求你……”她望着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的草。
　　“紫轩，求你了，孩子是无辜的……”她的那种悲伤让他无措，他感到她是用全部的力气抓着自己的，他突然想起曾经她失去孩子时的样子，心中便一阵剧痛。
　　“云寻，我答应，别哭，好云寻，我什么都答应你。”他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他安抚着她，用他完整的温柔。